第14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天龙世界。
听罢杨过为郭襄所备三件惊世寿礼的始末，萧峰虎躯微震，瞬间动容，双目陡然亮起烈烈豪光。
只见他浓眉扬起，满脸皆是激赏之色，胸中豪气激荡，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震四野：“好！好一条铁血好汉！”
原本，他对于天幕提起杨过与诸多女之间的爱恨情仇并不感兴趣。
便是天幕如何形容杨过给郭襄的礼物，心中想的也是此事固然重情重义，但也未免过于铺张，仅为一人生辰，未免有些过了。
却不想，这三件礼物，竟一件比一件分量重。
率领群雄，斩杀两千敌寇，以蛮夷左耳为贺，铁血破敌、护佑中原。
以漫天烟花祝寿，暗烧蒙古粮草，巧计破敌，智勇无双。
听闻丐帮大会揭穿奸邪、清理门户、为武林拨乱反正，萧峰更是心神大震，心绪澎湃难抑。
他素来敬重英雄，更是曾经的丐帮帮主，深知丐帮的重要性。
杨过翦除奸邪，肃清丐帮，于他而言，说是恩人也不为过。
此刻只觉一股惺惺相惜之情直冲胸臆，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激荡，连声慨叹，语气滚烫又激昂。
“好一个神雕侠！孤身独行，心怀家国，武勇冠绝天下，侠义震彻江湖！”
“名为生辰贺礼，实则保国安民，匡扶社稷，如此人物，当真是盖世豪侠，萧某佩服，佩服。”
说着，萧峰心中沸腾的满腔豪情骤然一沉。
却是想起杨过所做皆是他曾经想做的，想当年，他又何尝不是如杨过一般，一心匡扶大宋少年，驰骋疆场，斩杀外敌。
可如今，他已不再是宋人，空有一身降龙伏虎之勇，却再也不能堂堂正正奔赴前线，上阵拒敌。
天南大理虽风月无边，身旁亦有挚爱亲朋，但终究，他此生再不复宋人，满腔英雄意气，终究败给了血脉宿命。
想到这里，萧峰胸中酸涩难忍，眼底漫起一层怅惘，看向天幕的眼神，也只剩下无尽的怅然。
……
神雕世界。
襄阳城内，听到杨过为郭襄贺寿的三件奇功，郭靖双目睁裂，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大手不自觉攥得死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骄傲。
只见他在庭院之中来回踱步，抓着黄蓉的肩头，语速飞快地说：
“蓉儿，蓉儿你听到没有，我就知道过儿是个好孩子，过儿长大了，过儿当真没有走上歧路。”
“我说的是对的，过儿是个好孩子，上阵杀敌，烧毁粮草，还为丐帮铲除了一大祸害，做了这么多好事，我真是，我真是……”
郭靖激动的两眼发红，嘴唇不停的哆嗦，一刻不停，坐立难安，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过儿出息了，过儿出息了……”
“好孩子，我就知道他和他父亲不一样，只要好好教导，他一定能走上正途的……”
“我的过儿是大英雄，是顶天立地的神雕大侠……”
“他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康弟、穆姑娘还有杨大叔杨大婶，以及杨家的列祖列宗都可以瞑目了。”
“蓉儿我说错，过儿是个好孩子……这样一个好孩子，我却没照顾好他，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
只见他脚步来回乱踱，双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又重重拍在大腿上，一会儿满面红光，神情亢奋，一会儿又语声哽咽，面带悲苦。
他颠三倒四，说了一遍又一遍，全然顾不得条理，来来回回绕着几句夸赞的话反复念叨。
黄蓉走上前，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慢劝：“靖哥哥，慢慢些，别太过欢喜，静下心来，慢慢说便是。”
可此刻郭靖心潮澎湃，哪里听得进去半句劝解。
黄蓉的安抚全然无用，他摆着手，目光亮得惊人，依旧絮絮叨叨、翻来覆去：
“我就知道他不会走错路，我就知道……过儿顶天立地，威震天下，保我襄阳，护我大宋……”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一次，一定不能，一定不能再让过儿受这样的苦了。”
“师徒相恋什么的，也没什么，天幕不也说了，那是真心相爱并无强迫吗……”
“不行，我要上终南山一趟，哎呀，襄阳也离不开我……”
“龙姑娘那边，是不是要给过儿准备一份合适的聘礼？还有她照顾过儿这几年，也该表示表示……”
只见他一句骄傲，一句自责，时而又伴随着一阵苦恼，任凭一旁的黄蓉再怎么百般安慰，彻底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郭靖也是全然不闻。
另一边，蒙古大帐。
常言道，东边无语西边雨，几家欢喜几家愁。
郭靖是喜极而泣，不能自已，而这边，听到天幕说自己背弃金轮法王，关键时刻独自逃命，还把二师兄达尔巴给卖了。
霍都瞬间面无血色，后背冷汗浸透，被师父的怒目、师兄的失望目光紧紧锁住，慌乱后退半步，连忙拱手辩解：
“师父！师兄！绝无此事！”
“这天幕，这天幕从事实中就敌视我等蒙古黄金血脉，可见是站在那些无用的南人宋人一方的。”
“如今说出这种话，定是虚妄流言、荒谬谣传，刻意挑拨我师徒情义，乃是狠毒的离间之计啊。”
霍都嘴上拼命抵赖狡辩，眼神却躲闪游离，不敢直视二人。
只因自己最了解自己，他一向自私自利，贪生怕死，若是真的遇到生死绝境，需要抛下师父师兄以求活命，他怕是半点不会犹豫。
只见他心思百转，嘴上狡辩，脚下却已做好遁逃的打算。
只不过，他的动作虽然隐蔽，但又如何能瞒得过金轮法王的眼睛。
只见金轮法王面冷如霜，静静立着，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唇角抽起一抹冷漠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一生收徒不过三人，大徒弟惊才绝艳，可惜天妒英才。
二徒弟淳朴憨厚，孝心有余而机敏不足。
霍都虽然入门最晚，但一来是蒙古王子，二来天资聪颖，虽然有些狡诈，但也瑕不掩瑜，本是他暗中看好的继承人。
却不想，他竟薄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