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绿萼生花
这话一出,直接激怒了裘千尺,只见她目眦欲裂,连母女重逢的脉脉温情都顾不得了,厉声骂道:“公孙止,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绿萼是你亲生女儿,你竟如此狠心。”
“今天,我就杀了你这畜生,以泄我心头之恨。”
说着,便用那绵软无力地手去推公孙绿萼,“萼儿,你让开,让我杀了这个畜生,一了百了。”
听到公孙止绝情绝义的话,公孙绿萼心痛如绞,浑身比高冷,泪水直接模糊了视线。
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不仅对母亲如此,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也如此无情。
但她终究过于善良,即便如此,仍旧挡着裘千尺,不肯让她发枣核钉杀了公孙止。
毕竟,再怎么丧尽天良,无情无义,那终究是生她养她的父亲。
“萼儿,你给我让开,今天我一定要杀了这个畜生。”
“娘,算了吧,我们先离开好不好,我求您了,我先带您走……”
公孙绿萼泪眼朦胧,无论裘千尺怎么说都不肯让。
就在母女两人拉扯之时,忽然,只见裘千尺惊呼一声。
“萼儿闪开!!”
刹那间,只见她眼中涌动的怨恨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绝望,嘶哑的声音尖利刺耳,回响整个地牢。
只见她竭尽全力向前一扑,绵软的四肢在此刻全身内力的迸发下,硬生生牵动那枯瘦的身体,重重撞在公孙绿萼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撞开公孙绿萼的刹那。
一抹刀光破空而来,直扑公孙绿萼此前站立之地。
这一刀来势凶猛,若是公孙绿萼仍在原地,只怕会被刀锋洞穿,连带着她身后的裘千尺一起,被钉死在地上。
却是在她们母女两人拉扯之际,公孙止悄然挣脱渔网,发动了这必杀的一击。
公孙绿萼背对着他,未曾发现,却被身后的裘千尺看在眼里。
关键时刻,凭借一股护女的本能和多年修炼的内力,竟让她在绝境中将公孙绿萼撞开。
噗!
鲜血飞溅,长刀直接洞穿裘千尺的胸膛,将她干瘦的身体如破布般钉死在身上。
裘千尺痛得浑身抽搐,一口鲜血喷出,怒视着狞笑的公孙止,脑袋一歪,就此断气。
“娘!!!”
公孙绿萼被推开,还未来得及站稳,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僵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呼。
“哈哈,贱人,毒妇,你终于死了,到底是……”
看到这一幕,公孙止大口喘着粗气,正洋洋得意,忽然,只见闭目断气的裘千尺忽然睁开双眼,运足全身的力量,从口中喷出一颗枣核钉。
一枚泛着寒芒的枣核钉,裹挟着裘千尺毕生功力和十几年的怨恨与执念,是她此生最恐怖的一击。
只见那枣核钉速度快到极致,力道摧枯拉朽,根本不给公孙止任何躲闪的机会!
得意之时,全无防备的公孙止瞳孔骤然骤缩,满脸惊愕与恐慌,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噗”的一声锐响!
枣核钉精准无误,狠狠贯穿公孙止的额头!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混杂着惨白的脑浆,溅满了他那张虚伪阴狠的脸庞,溅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公孙止身形猛地僵住,双眼圆睁,满是不敢置信,手中刀剑咣当一声掉落地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魁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生机。
裘千尺看着气绝身亡的公孙止,脸上却勾起一抹凄厉又解脱的笑容。
而后身子一僵,就此断气,临死,脸上都还挂着那诡异莫测的笑容。
看着父母二人惨烈的尸身,公孙绿萼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是被冻住一般。
她缓缓低下头,望着两具逐渐冰冷的尸首,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一滴滴砸在潮湿冰冷的石地上。
双肩微微发颤,压抑的呜咽堵在喉间,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为何,为何是这个样子。
今日之前,她还是绝情谷的谷主之女,虽然母亲早亡,父亲冷漠,日子倒也平和。
结果一夜之间,父母二人绝情绝义,自相残杀。
从今以后,偌大天地,便只剩下她一个孤女。
公孙绿萼,再无归处了。
……
【很难想象,公孙绿萼会是这样一对恶毒夫妻的女儿。】
【不同于父母,公孙绿萼善良温柔,从小生活在绝情谷的她,有着类似小龙女的不谙世事,但又不至于那般纯真无邪。】
【她就像是入了世的小龙女一样,生活在相对的封闭的小世界中。】
【因此,从外界闯入此地的杨过,也不费吹灰之力的闯入了她的心房。】
【她深明大义,知道杨过和小龙女的关系后,便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团圆。】
【冒险偷绝情丹给杨过,在母亲逼迫杨过娶自己的时候,也同样选择拒绝,绝不勉强。】
【甚至最终,面对父亲的威胁,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杨过的累赘,主动撞剑而亡。】
【公孙绿萼,是绝情谷这片断情绝义之地生长出的一朵有情之花。】
【也是钟情杨过的人中,最让人唏嘘的一个。】
【程英尚有金兰之义,陆无双尚有傻蛋情意,郭襄尚有十六岁那年的烟火。唯有公孙绿萼,什么都没有。】
【她付出了真心、勇气、尊严,乃至性命,她爱的干净,也爱的卑微。】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最惨的结局。】
【绝情谷,种满情花,最是无情。而公孙绿萼,是绝情谷里最深情的人。】
【人们之所以意难平,是因为在十六年后,杨龙二人绝情谷重逢之时,总有人会想起,曾有一位穿绿衫的姑娘,曾是这片山谷中,最美的那支花。】
……
连城诀世界。
阁楼幽幽,凌霜华静立窗前,手指轻抚着一盆白菊。
听完公孙绿萼的故事后,她肩头一颤,指尖微微收紧,清和恬淡的眉眼中,慢慢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悲凉。
良久,只见她叹息一声,声音轻弱如风拂花瓣:“原来天底下,竟有这般相像的苦楚。”
同为骨肉至亲所累,同为宿命所缚,一生清冷,满心赤诚,到头来都成了父辈私欲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