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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从梦中回到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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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苏陌,高三三班,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
    抽屉里塞满了试卷,红笔用空了三支,黑笔用完的更多。
    桌上摊著一套理综卷,生物选修三那道基因工程的大题还空著,他盯著“pcr
    扩增”四个字,盯了五分钟,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梦。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模前梦见自己力大无穷,击败了很多人和怪物。
    二模前梦见自己在瑶池边喝茶,身边还有三位戴著面具的侍女。
    三模前更离谱—梦见一群长相美到极致的女人,围著他坐了不知多少岁月o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不是泪,是汗。
    教室里空调坏了,班主任说再忍忍,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后高考,考完就解放了。
    这句话他从高一听到高三,从“还有一千天”听到“还有三十天”。
    解放?他不知道解放后要去哪里。
    梦里的那处世界,他在云海之上站了三千年。
    醒来这张课桌,他连一道生物大题都写不出来。
    “苏陌,你发什么呆?”同桌张琪用笔帽戳他胳膊。张琪是那种很乖巧的女生,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细的一截手腕。
    不过苏陌知道,她最优秀的地方,还是校服下那和少女完全不搭的身材。
    她理综能考二百七,目標是浙大医学院。
    她戳他的时候,笔帽上掛著一个小小的玉坠子,是他去年生日送的,地摊货,十块钱三个。
    她戴了一年,没摘过。
    “写不出了。”他把卷子推过去。
    她看了一眼,拿过他的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字跡清秀,步骤清晰,最后一笔落下时,她的头髮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梦里张琪好像也在,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一痒,但不討厌,痒过之后,心里会暖很久。
    而且梦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是那么真实。
    回想起来,苏陌的脸就通红一片。
    虽然他知道张琪对他有好感,可他因此自身家庭的缘故,並不敢直面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最美校花许灵妃此时在一群女保鏢的簇拥下进来了教室,依旧是那一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
    苏陌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梦里,好像也有她。
    张琪有些吃味的用钢笔戳了戳他,然后小声凑过去。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苏陌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
    此时许灵妃则是扫了一眼苏陌,便面无表情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些女保鏢也是离开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该待的地方去了。
    晚自习下课是十点。
    苏陌骑单车回家,路过那家奶茶店,店名叫“愿茶”,招牌上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他每天经过,从没进去过。今晚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停了车,走进去,点了一杯。
    店员问他要什么,他看著菜单上的名字—一桂花乌龙、茉莉奶绿、玫瑰滇红忽然说:“有没有菊花?”店员愣了一下,说:“有,胎菊普洱。”
    他说:“就这个。”端著杯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车流,尾灯拉成一条条红线,像梦里漂浮的光点。
    他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加了冰糖,不是太素煮的那种味道,可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一样的,只是他忘了。
    手机响了,是张琪发来的消息:“你今晚状態不对,没事吧?”
    他回:“没事,就是累。”
    她又回:“早点睡,明天还有理综。”他说:“好。”
    放下手机,看见杯壁上的水珠顺著杯身往下滑,落在杯垫上,洇开一小圈水渍。
    他盯著那圈水渍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庚娘听花时,花瓣上的露珠也是这样滑落的。
    她说,露珠落下的声音,是时间在走路。他听不见,可他信她。
    回到家,母亲和两个妹妹还在客厅等他。
    桌上放著一碗银耳莲子羹,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喝了再睡。”母亲说。
    他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喝。银耳燉得软烂,莲子去了芯,不苦。他想起梦里的老屋,槐树下,母亲炒菜的声音。他在梦里哭了,醒来枕头是乾的。
    此刻坐在这张桌子前,喝著母亲熬的羹,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他说,“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梦里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考不好就考不好,总有活路的。”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羹喝完,说:“我回去复习了。”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闪电。他每晚都看这道裂缝,看了三年,从高一看到高三。
    今晚它忽然不一样了。
    不是裂缝变了,是他看裂缝的眼睛变了。他看见那道裂缝里,有云海,有仙山,有愿海,有希望之岛,有煮茶的女子、听花的女子、看经的女子。
    她们坐在他身边,围著他,陪他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
    那是梦吗?他不知道。可此刻躺在这张床上,听著窗外远处的车声,闻著枕头上洗衣液淡淡的香气,他忽然觉得,梦与醒,也许没有分別。
    他闭上眼。不是睡,是入梦。梦里,他站在一座礁石上,四面是水,头顶是天。
    太素在礁石上煮茶,庚娘在听花,琅嬛在看经。她们抬头见他,微微一笑。“你来了。”太素说。
    他走过去,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茶是太素煮的,水是愿海的水,茶叶是希望之岛上那株玉树的叶子。他饮了一口,不是茶的味道,是回家的味道。
    “我要走了。”他说。太素不说话,继续煮茶。“我要高考了。”他说。庚娘不说话,继续听花。“我可能不会再来了。”他说。琅嬛不说话,继续看经。
    沉默了很久。太素忽然开口:“主人,你每次来,都说要走了。可你每次走,都还会再来。”他怔住。
    他回想,確实如此。从高一开始,他便梦见这座礁石,这片海,这三个人。
    三年了,一模、二模、三模,每次压力最大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
    喝一盏太素的茶,听一朵庚娘的花,看一卷琅嬛的经,然后回去,继续做题,继续考试,继续活著。他以为那是梦,可梦会重复三年吗?梦会越来越清晰吗?梦会在醒来后,让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吗?
    “你们是谁?”他问。
    太素放下茶壶,看著他。“我是你的安静。你做题做累了,需要一个人安静地煮茶,我便来了。”
    庚娘睁开眼睛,看著他。“我是你的好奇。你想知道飞机飞过天空时云会不会疼,我便来了。”
    琅嬛合上经卷,看著他。“我是你的倾听。你想听见照片里的人还在笑,我便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呢?”他问,“我是谁?”
    太素笑了。“你是那个想回家的孩子。”庚娘笑了。“你是那个想知道云会不会疼的少年。”琅嬛笑了。“你是那个想听见照片里的人还在笑的人。”
    梦与醒,凡与仙,他与他们,在他心中,已无分別。
    他饮尽最后一盏茶,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她们深深一揖。“我要走了。”他说。
    太素点头,继续煮茶。庚娘点头,继续听花。琅嬛点头,继续看经。
    她们不问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她们知道,他从未离开。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母亲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的。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早餐铺的蒸汽,远处有地铁驶过的震动。他从床上坐起来,看见书桌上摊著一套理综卷,生物选修三那道基因工程的大题还空著。
    他走过去,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不是“pcr扩增的步骤”,是一“我会好好考的。”写完,放下笔,去洗漱。
    出门时,母亲递给他一盒牛奶和一个麵包。“晚上早点回来,给你燉了排骨。”他说好。骑上单车,往学校去。路过那家奶茶店,店名叫“愿茶”,招牌上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他忽然想起来,那朵花,是希望之岛上的玉树花。他笑了笑,没有停车。
    到教室时,张琪已经在做题了。她抬头看他一眼,说:“今天气色不错。”他说:“昨晚睡得好。”她把一袋小饼乾推过来:“我妈做的,多了,给你。”他接过来,拆开,吃了一块。
    是黄油饼乾,很香。他想起太素煮的茶,庚娘听的花,琅嬛看的经。不一样,可一样好。
    晚自习时,他又被一道物理大题卡住了。电磁感应,导体棒在导轨上滑来滑去,问通过电阻的电量是多少。他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张琪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说:“你少乘了一个t。”他恍然大悟,改过来,答案对了。
    他忽然想问她:“你知道云会不会疼吗?”可他没有问。他只是说:“谢谢”
    。
    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做题。马尾从肩上滑下来,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白白的,细细的。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不是不敢看,是看了便看了,与没看,在他心中已无分別。
    高考前最后一天,学校放了半天假。他没有回家,骑著单车在城市里乱转。
    经过小学时,他停下来,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操场上的国旗还在,教学楼外墙重新刷了漆,从白色变成了黄色。
    他在这里读过六年书,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到校,下午四点放学。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高考,不知道什么是压力,不知道什么是失眠。
    他只知道,放学后可以去小卖部买一包五毛钱的辣条,边走边吃,到家时嘴还是红的。
    他笑了笑,骑车走了。
    经过初中时,他又停下来。校门关著,保安在传达室里看电视。
    他在这里读过三年,从十二岁到十五岁。
    那时候他开始知道,成绩好的人会被老师喜欢,成绩差的人会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他在最后一排坐了三年,不是成绩差,是老师觉得他“不努力”。
    他確实不努力,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努力。考一个好高中,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然后呢?
    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然后,是回家。回到那个他离开了十八年、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家。
    他骑车回到家,母亲在厨房里燉排骨,两个妹妹在客厅看动画。
    他坐在沙发上,陪妹妹们看了一会儿。
    新闻里说,明天高考,全市各考点周边道路將实行交通管制。
    很久没出现的父亲发来了手机消息。
    “明天我送你。”
    “不用。”
    苏陌冷漠的回了消息。
    从家到考点,骑二十分钟,经过七条街,三个红绿灯,一家奶茶店。
    他骑在前面,父亲骑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到了考点门口,他停下车,父亲也停下车。
    他回头看父亲,父亲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进去吧。”
    父亲说。
    他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爸,等我回来。”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梦里墙上的照片一样。他忽然明白,那不是母亲的笑容,那是家的笑容。
    他一直在找的,不是母亲,不是老屋,不是槐树一是家。家在哪里?在母亲炒菜的声音里,在父亲骑车的背影里,在张琪递过来的那袋饼乾里,在太素煮的茶里,在庚娘听的花里,在琅嬛看的经里。在他自己,每一次闭上眼、每一次睁开眼、每一次回家、每一次出发的—心里。
    他转身,走进考场。坐下来,等试捲髮下来。窗外有一棵槐树,槐花开了,香气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像太素煮的茶,像庚娘听的花,像琅嬛看的经。
    他忽然想起三宿卿的话—“能所不二时,当下便是。”
    他坐在考场里,握著笔,等试卷。没有能等与所等,只有等本身。
    没有能考与所考,只有考本身。没有能回与所回,只有回本身。他回来了。
    回到这个他从未离开的世界,回到这张他坐了十八年的课桌,回到这个他需要用一场考试来证明自己的地方。可他知道,他不需要证明什么。
    他只是在。在考场里,在槐花香中,在回家的路上。
    试捲髮下来了。
    他翻开,看了一眼。
    第一题,很简单。他拿起笔,开始写。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他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心底升起。
    “主人,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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