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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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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猫的人没敢靠太近,只看见他们带着些专业仪器,不像普通探矿的金属探测器,倒像是……测绘地形或者定位用的?还在几处山崖和老坑道口附近转悠很久,像是在做标记或者取样?具体不清楚。
    但山猫提过一句,说听见其中一个人对着地图低声说话时,偶尔冒出一个词,发音很像当地土话里的‘窖’或者‘库’。”
    “怒江对岸……萨尔温江上游……窖?库?”
    几个词在何雨注脑子里猛地撞在一起。
    “当年撤退的时候,在边境线附近埋过不少物资仓库。
    最重要的几个,就在萨尔温江东岸的深山沟里。
    有些是来不及处理,有些是特意藏起来留给后来人的。
    几十年过去,早被丛林吞没了……五处的人跑去找这个?图什么?”
    他眉头拧紧。
    “老板,那些老掉牙的武器……都快锈成渣了吧?”
    白毅峰不解。
    “武器不重要。”
    何雨注眼神一凛,“重要的是地图——能穿过那片野林子的详细 地图。
    这东西要是落到五处手里,他们能干什么?”
    白毅峰吸了口气:“这帮杂种该不会是想……”
    “摸过界。”
    “山猫他们现在在哪儿?”
    “传完消息就撤到附近城里了,暂时应该安全。”
    白毅峰答得很快。
    “让他们立刻走!离开萨尔温江流域!越远越好!去清莱或者清迈待着,切断所有对外联系,等我消息。
    那点砂金和破烂情报,丢了就丢了,命要紧!”
    何雨注语速加快。
    “明白!我这就去办!”
    白毅峰转身就往外走。
    人走后,何雨注拨了个电话给阿浪,让他通知所有高层开会。
    接着又吩咐人去学校,把何雨鑫和何雨垚接回来。
    何家老别墅的书房里,灯光昏黄。
    “哥,这样真能行?”
    何雨鑫套上何雨注常穿的那套深色定制西装,镜子里的人影眉眼轮廓和兄长确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神态间还透着股未褪的青涩。
    书房里,何雨垚正摆弄着几枚袖扣。”三哥你慌什么?”
    他头也不抬,“浪哥那边都打点妥了。
    非得大哥露脸的大场面才轮到你,公司里偶尔晃一圈,证明人还在香江就行。
    大哥早把路铺平了,你怕个什么劲?再说了,不还有我么?咱俩就当是两尊会喘气的摆设。”
    何雨鑫长长吐出一口气,试着让眼神沉下来,模仿那种惯常的、带着分量的注视。”懂了。”
    “三哥,你该粘点胡子。”
    何雨垚抬起眼,嘴角弯了弯,“这张脸,太显嫩。”
    “咱俩一个模子刻的,你这是在埋汰自己?”
    “嘿嘿。”
    “该说的我都说透了。
    回家之后,管住嘴,别乱讲。”
    “明白,大哥!”
    两人异口同声。
    那声音里除了紧绷,还掺着一丝压不住的跃动。
    “对了大哥,”
    何雨垚又补了一句,“嫂子那儿……你估计瞒不住吧?”
    “就你机灵。
    我会找她讲。”
    “大哥,你到底要去哪儿?去多久?”
    何雨鑫追问。
    “去哪儿别问。
    多久也没准数。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我。
    真遇上摆不平的事,可以去找你们嫂子拿主意。”
    “知道了。”
    “衣服再去订做几身。
    我这儿也没多余的给你们换。”
    “哥,你好歹也是个大老板了,就这两身行头,是不是太俭省了点?”
    “我很少在人前走动,需要那么多吗?”
    “行行行,反正道理总在你那边。”
    何雨垚摆摆手,算是认输。
    “我的车,你们可以开。”
    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不许开出去招摇,更不许踩油门撒野,听清楚了?”
    “清楚!特别清楚!”
    两个年轻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改装过的家伙,不管是那辆吉普还是轿车,以前何雨注从不让他们沾手,他们最多摸摸那几辆代步的旧车。
    “别高兴得太早。”
    一盆冷水适时浇下,“我会让老白盯着你们。”
    “哦。”
    那股兴奋劲儿顿时泄了一半。
    “就待在这儿。
    学校也替你们请好假了。
    缺什么跟底下的人说。
    大学功课虽不比高中压人,但该学的也别落下,记住了?”
    “记住了。
    大哥你真够念叨的,快赶上咱妈了。”
    何雨垚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都没说!大哥句句在理,说得都对!”
    何雨垚立刻改口。
    “哼。”
    把那两个小子轰出房间后,何雨注拨通了一个号码。
    “奥利安。”
    “何?什么事?”
    “我要离开一阵子。
    家里,劳你费心照看。”
    “非得你亲自去不可?”
    “嗯。
    非去不可。”
    “什么事?”
    “不能说。”
    “你还是老样子,神神秘秘的。”
    听筒那头传来没好气的声音,“行,我不问。
    反正准没好事。”
    “总警司阁下的好奇心,一点没减。”
    “少来这套。
    放心去吧。
    家里我帮你看着。
    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你自己安排好。
    别的,交给我。”
    “多谢了。”
    “又来了。
    记着你欠我一顿大餐,还得有好酒。”
    “没问题。
    大餐管饱,茅台管够。”
    “这还像句话。
    对了,我听到点风声,五处那边好像有动静,具体还不清楚。
    你安排的时候,让下面的人警醒着点。”
    “你的耳目是越来越灵通了。”
    “家里现在总算多看我两眼了。
    我打算接我母亲过来住些日子。”
    “恭喜。
    总算熬出来了。”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听筒两边同时响起笑声。
    “到时候你可得来露一手。”
    “你一个电话,我准到。”
    “那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用不着客气。”
    雨停时天还没亮透。
    林子里漫起白雾,湿气裹着腐叶味往人鼻腔里钻。
    王虎拍醒蜷在防水布下的几个兄弟,嗓子哑得厉害:“走。”
    没人应声。
    几个人默默收起枪,把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塞进衣兜。
    动作很轻,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浓雾里显得刺耳。
    王虎走在最前头,靴子陷进泥里再 ,发出黏腻的 声。
    他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才挪出去几十步。
    左边雾里先响了一声,闷的,像湿木头折断。
    紧接着右边又是一声,更短促。
    王虎猛地蹲低,枪口已经甩向右侧——太迟了。
    两个弟兄倒下去时没出声,只有身体砸进泥浆的闷响。
    一个仰面躺着,胸前布料迅速洇开深色;另一个侧趴着,脖子那儿汩汩往外冒,血混进雨水里,颜色淡得很快。
    雾在动。
    王虎盯着那片晃动的灰白。
    有影子闪过去,快得像是错觉。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低吼:“散开!找掩体!”
    剩下两人连滚带爬扑向最近的树干。
    枪栓拉动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王虎没动,他眯起眼,目光刮过每一片滴水的叶子。
    腐臭味里混进了新鲜的血腥气,甜腥甜腥的,顺着水汽往肺里钻。
    下游五公里外,巨石背风处支着几顶军绿色帐篷。
    科林·斯特林掀开帐帘走出来,风衣下摆扫过积水的泥地。
    他蹲下身,掀开防水布一角。
    屏幕蓝光映亮他半边脸,眼角那道疤在光里显得更深。
    波纹杂乱,像心跳失常的心电图。
    “西偏北。”
    他说话时没抬头,“昨天傍晚出现的信号源,现在还在原地。”
    身后那个剃光头的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雾太大。
    现在去?”
    “等能看见再说。”
    科林关掉屏幕,防水布重新盖回去,“反正跑不远。”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金属扁壶,拧开灌了一口。
    酒精味混进潮湿空气里,很快就被稀释了。
    雾更浓了。
    王虎背靠着一棵榕树的气根,呼吸压得很缓。
    他听见左边十米外有粗重的喘气声——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才十九岁。
    右边安静得过分。
    他不敢喊,只能慢慢转动脖颈,用余光去扫。
    一片叶子飘下来,擦过他肩头。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枪口往上抬了半寸——没有动静。
    只有雾在流动,慢吞吞的,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他想起老板交代的话:“跟着,别惊动。”
    可昨天下午,他透过望远镜看见那伙人在山谷里挖坑。
    铁锹起落,抛出来的土颜色很深,掺着碎陶片。
    他数了数,对方多了六个人,装备箱上印着他不认识的徽标。
    不能等了。
    当时他这么想。
    现在他盯着雾里那两具逐渐僵硬的躯体,指甲抠进枪托的木质纹路里。
    腐叶的味道还在,但多了别的——很淡的铁锈味,混着一丝几乎闻不到的硝烟。
    消音器留下的气味,他熟悉这个。
    右边突然传来窸窣声。
    王虎猛地转头。
    雾被搅开一道口子,有个黑影弓着腰在灌木丛后移动,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黑影消失了。
    打进树干,木屑溅起来,落在泥水里。
    “猫哥!”
    左边传来压低的喊声,带着颤,“他们……他们绕过来了!”
    王虎没回答。
    他慢慢蹲低,耳朵贴近潮湿的地面。
    震动很微弱,但从两个方向来——不止一个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雨水和血的味道。
    甜的。
    可能是刚才溅到脸上的。
    他做了个手势:往西,上坡。
    三个人开始挪动,脚踩下去时先试探,再慢慢压实。
    雾成了唯一的掩护,也成了牢笼。
    能见度不到五米,每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枪口。
    王虎数着自己的步子,十七、十八、十九……坡开始变陡,泥更滑了。
    他抓住一根藤蔓,借力往上蹬。
    藤蔓突然绷紧。
    不是他拉的力道。
    王虎松手的瞬间往侧边滚, 擦着他耳廓飞过去,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一紧。
    他撞进灌木丛,荆棘划开外套,刺进胳膊里。
    疼是隔了几秒才传来的,尖锐的,带着麻。
    他听见惨叫。
    短促,戛然而止。
    又少一个。
    王虎趴在泥里,一动不动。
    血顺着小臂往下滴,混进泥水。
    他数心跳,数到三十七,才慢慢抬起眼皮。
    雾淡了一点,能看见坡下那片榕树林的轮廓。
    还有影子在移动,两个,不,三个。
    穿着深色作战服,动作协调得像同一个人分出来的幻影。
    他屏住呼吸,手指摸到腰间——还剩一颗 。
    保险栓冰凉。
    下游营地,科林放下望远镜。
    “解决了三个。”
    光头壮汉走回来,枪管还在冒热气,“跑了一个,往西边高地去了。”
    科林接过递来的水壶,没喝。”让他跑。”
    他拧紧壶盖,“需要有人回去报信。”
    他转身走回帐篷,防水布掀开又落下,截断外面朦胧的天光。
    仪器屏幕重新亮起来,波纹依旧杂乱,但某个频率开始有规律地跳动。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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