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来套话
祁煜将苏明德留下,实则为了防止容嫔再度来此寻衅。
苏明德跟随他多年,有他在,纵使有人想动云锦,也得掂量三分。
待祁煜离去,殿内只剩云锦与苏明德。
二人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
方鹤安回到占星楼,便将自个反锁于内,命人搬来满室的古籍,试图从中寻得解法。
可与另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共感,本就匪夷所思。
任凭他翻遍典籍,也找不着半分相关的记载。
难怪五日前他夜观星象,见荧惑守心,久久不散。
荧惑守心,帝王之忧,实为大凶。
可他反复卜算推演,卦象却未显云美人将来会危害陛下。
莫非……这便是师父临终前所说的“转机”?
正当他回想当年师父的手札收于何处时,反锁的门忽然被拍的砰砰作响。
他抬眼,才见窗外早已墨色沉沉。
整整一日过去,他对这奇象,仍毫无头绪。
不知怎的,他的脑中忽的浮现出师父被一剑腰斩的画面。
难道在大景当国师……终究难逃惨死之局?
早知道他当年就不该那么叛逆,就该听爹娘的,去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当个书童多好。
就算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总比刚送进宫就差点儿被拖去净身,现在又被硬逼着当这个国师强的多。
“方大人!”
“国师!”
“方鹤安,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
外面一声接一声的喊,方鹤安听的脑袋发涨。
他也不知道景王最近是抽什么风,整天往他这占星楼跑,一来就待上一整天。
难不成……景王也看的懂天象?
他是想先跟自己套近乎,再从自己这儿套出能害陛下的法子?
这么一想,好像全都对上了!
毕竟当年,大臣们心里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本来就不是祁煜,而是祁铭啊。
祁煜那人太残暴,杀心重,没人真觉得他能当好皇帝,对百姓好。
但那场夺位之争实在太凶险,祁铭被人下毒,伤了根本。
按照大景的规矩,身体有恙的人不能继承大统。
说不定景王的心里还恨着陛下,想趁这机会对陛下下手呢!
方鹤安越想越怕,赶紧站起来,想推张桌子去顶住那扇被砸的哐哐响的门。
可他还没动手,占星楼的门就被祁铭的侍卫一脚踹开了。
方鹤安愣愣的看着门口的祁铭。
只见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在侍卫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国师大人,本王来陪你用膳了。”景王笑吟吟的把食盒举到呆住的方鹤安面前,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这已是祁铭最近雷打不动的习惯。
可方鹤安一想到他可能是别有用心的接近自己,他就觉得背后发凉。
他皱了皱眉,拒绝道:“景王殿下,不用了,臣已经用过晚膳了。”
“你什么时候用的?”祁铭的笑容一收,
“本王今天一直守在外头,怎么没见你出去用膳?”
方鹤安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祁铭就“哦——”的拉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
他带着质问的意味开口:“你是不是不想和本王一起用膳,才编这种话来骗我?”
方鹤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会脑补的人?
见方鹤安终于看自己了,祁铭立刻贴到他的身边,用哄人似的声调轻声问:“是谁惹我们国师不高兴了?”
他虽没半点亲王的架子,可方鹤安就是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毕竟当年师父会没命,一是因为算错了,十七个皇子夺位,最后竟是谁都不看好的祁煜赢了,师父愿赌服输,任凭处置。
二来,也是因为师父当年支持的就是眼前的这位景王,对靠手段上位的祁煜毫无敬意。
如果自己也和祁铭走的太近,恐怕没多久就要步师父的后尘了。
“景王殿下若是真对星象卜卦感兴趣,臣可以挑几个不错的弟子来教您……”
方鹤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祁铭皱眉打断。
“难道本王就不配让国师亲自教?我可不是对什么阿猫阿狗都感兴趣的。”
让他徒弟来教?那成什么了!
难道他以后见了方鹤安,还得喊一声“师爷”不成?
“殿下!”方鹤安实在受不了了,“您再这样,臣真的要去请陛下做主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来告状这一套?”祁铭简直无语。
方鹤安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现在是真不想和祁铭有太多牵扯。
说到底,他并非大景的国师,只是专为祁煜服务,一个会看点星象的算命先生罢了。
他这条命,眼下的荣华富贵,都是祁煜给的,也随时能被祁煜收回去。
“好了,你也饿了一天了,有什么事,陪本王吃完饭再说!”祁铭说着,伸手就要来拉他。
方鹤安赶紧后退一步:“殿下,臣还有要事,先告退了!”
他想溜,可一转身,就结结实实撞上了祁铭那两个侍卫石头一样硬的胸膛。
两条胳膊被人一左一右架住,方鹤安直接被按到桌前。
祁铭像往常一样,将一双干净筷子递到他的面前。
方鹤安抿了抿唇,虽然他这条命是祁煜给的,可照现在这情形,若是得罪了景王,说不定也会被一刀抹了脖子。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决定不跟祁铭硬碰硬了。
方鹤安接过筷子,手还有点抖:“殿下,宫里这么多人,您怎么偏要来找臣吃饭?”
祁铭动作顿了一下。
他坐直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你真不记得了?”
方鹤安愣住。
记得?记得什么?他应该记得吗?
“罢了,不记得就算了。”祁铭眼里掠过一丝黯淡。
他夹了块肉放到方鹤安碗里,“本王特意让小厨房做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迎着祁铭期待的眼神,方鹤安把整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好吃。”他含糊地应道。
“好吃就多吃点!”祁铭又殷勤地给他夹了好几块。
饭吃到一半,祁铭忽然提起早上那事:“那位云美人,真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皇兄竟这么紧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