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第六层
幽暗空间中，紫色光纹如星河般缓缓流淌。
楚天盘膝坐在大阵边缘，手掌按在三姐的额头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丝线，缠绕在楚星瑶的神魂之上。那些丝线中，蕴藏着纪元神术的力量，是纪元古塔的本源之力，是万界墟最核心的法则。
他的面色略微苍白，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纪元神术第五层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但依然不够。三姐的神魂太虚弱了，虚弱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那些紫色的光纹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撕扯着她的生机，要将她拖入万界墟的最深处。
“不够。”
楚天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冷芒。
他的心神沉入眉心，纪元神术的奥义在脑海中疯狂流转。第五层已经参透，但第五层对应的是神王境，而他此刻面对的是纪元古塔的反噬之力——那是超越了造化境的力量，是凌驾于万界之上的力量。
第五层，不够。
他需要第六层。
纪元神术对应帝尊境的第六层。
楚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纪元神术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按照第六层的路线冲击。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那些深奥莫测的规则，那些纪元古塔的本源之力——一切都在顶级悟性光环的加持下变得清晰。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
那是纪元古塔中无数天骄妖孽留下的烙印——有人挥剑斩星辰，有人一拳碎虚空，有人以神魂撼动万界规则。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位纪元之才毕生感悟的凝聚。每一幅画面，都蕴藏着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楚天疯狂吸收着这些感悟。
他的悟性在暴涨，脑海中无数信息疯狂流转。纪元神术第六层的奥义，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第一重，纪元之体。
以纪元之力淬炼肉身，让肉身与万界墟的本源产生共鸣。肉身越强，能调动的纪元之力就越多。反之，调动的纪元之力越多，肉身就越强。
第二重，纪元之力。
将纪元之力与自身力量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属于人、神、魔三道，也不属于五行元素，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力量——纪元之力。
第三重，纪元之术。
以纪元之力催动神通，让每一击都蕴藏着纪元生灭的威能。一拳打出，如同一个纪元在湮灭。一掌拍下，如同一个纪元在新生。
第四重，纪元之机。
感知万界墟的规则变化，预判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不是推演，不是计算，而是一种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本能。
脑海中，无数信息疯狂流转。
楚天疯狂吸收着这些感悟，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真神境巅峰的瓶颈在剧烈松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冲破。但他没有突破。他在压制，用全部的力量将境界死死压在真神境巅峰。
根基。
他要的是最浑厚的根基。
突破太快不是好事，根基不稳，再强的力量也是空中楼阁。他要用纪元神术第六层的力量，将根基打磨到极致。
轰！
体内，一声轰鸣炸响。
纪元神术第六层，突破。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那不是真神境该有的力量，不是神王境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帝尊境该有的力量——那是纪元之力，是万界墟无尽纪元积累的力量。
他的身周，金色的光芒开始蜕变，化作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颜色——纪元之光。
那光芒中，隐隐能看到纪元生灭的画面。有星辰在诞生，有世界在崩塌，有生灵在进化，有文明在毁灭。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无尽纪元的积累，都凝聚在这光芒之中。
他的肉身开始蜕变。
骨骼嘎嘣作响，每一根都在重组。肌肉蠕动，每一寸都在强化。血液沸腾，每一滴都在进化。顶级体质光环与纪元神术的力量叠加，让他的肉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他的神魂开始蜕变。
混沌纪元神魂从百亿丈膨胀到千亿丈，从千亿丈膨胀到万亿丈。神魂之上，隐隐浮现出纪元之纹——那是纪元古塔的烙印，是万界墟本源的认可。
他的意志开始扩张。
从千万里扩张到亿万里，从亿万里扩张到十亿里。意志所过之处，万界墟的规则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向他表示臣服。
但他的境界，依然是真神境巅峰。
一动不动。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打磨根基。每一分提升，都沉淀在根基之中。每一次蜕变，都烙印在根基之上。
他如同一座万丈高楼，地基打到了千丈深。哪怕楼只有三层，地基已经深不见底。
“这小子……”
大阵外，紫灵墟神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枯槁的双手死死握紧。
“纪元神术第六层……帝尊境……他才真神境啊……”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楚天已经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他的手掌依然按在三姐的额头上，金色的丝线依然缠绕在她的神魂上。但此刻，那些丝线不再是单纯的纪元神术之力，而是纪元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
“三姐。”
他在心中默念。
“撑住。”
纪元神术第六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楚星瑶的神魂。那些紫色的光纹在纪元之力的冲击下，开始缓缓后退。不是被逼退，而是被同化——纪元之力与万界墟本源同根同源，那些紫色光纹本就是万界墟规则的一部分。
楚星瑶的眉头微微舒展。
那些被紫色光纹撕扯的神魂碎片，开始缓缓回归。那些被消耗殆尽的生机，开始缓缓恢复。很慢，但有效。
但楚天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姐的神魂太虚弱了。
不是普通的虚弱，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枯竭。如同一个被抽干了水的枯井，井底还有一点点湿润，但井壁已经干裂。
她的生机在流逝，但更可怕的是——她的神魂本源在枯竭。
那是纪元之灵的本源，是万界墟本源的馈赠。但此刻，这本源已经被消耗殆尽。被叶天雄的大阵抽取，被纪元古塔的反噬磨灭，被数十年的献祭榨干。
她明明这么年轻，可神魂却如同一个即将坐化的老化石。
天人五衰。
楚天的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那是神话境、造化境强者寿元将尽时才会出现的征兆——肉身腐朽、神魂枯竭、道则崩碎、气运消散、生机断绝。
而三姐，这么年轻的一个帝尊境，竟然出现了天人五衰的征兆。
帝尊境。
楚天这才注意到——三姐的境界，竟然是帝尊境。
不是神王，不是真神，而是帝尊。
一个人，一条大道。
她走出了自己的路，凝聚了自己的道则。但那条路被堵死了，那道则被抽干了。她如同一座被挖空的山，外表看着巍峨，内里已经空空如也。
但更让楚天心惊的是——三姐的帝尊境，不是普通的帝尊境。
她的力量之深厚，远超普通帝尊。哪怕神魂枯竭，那股属于帝尊境巅峰的威压，依然让他感到心悸。
“紫灵前辈。”
楚天开口，声音平静。
“三姐的境界，是怎么回事？”
紫灵墟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些年，为了维持大阵，为了打通通道，本神和叶天雄在她身上耗费了无数资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
“至宝、神药、天材地宝——能用的，都用上了。其实单单你圣天宗百万年积累的资源，光是砸在她身上的，就占了总量的至少三成。”
“三成？”
楚天的眉头微皱，叶天雄确实是大手笔，为了达成目标不惜一切。
圣天宗百万年的积累，三成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圣天宗出过圣天三祖，给宗门留下了极为可怕的底蕴资源积累，否则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崛起，追上了慈航圣宗。
“不止这些。”
紫灵墟神继续道。
“她本身就是纪元之灵转世，与万界墟本源同根同源。那些资源砸下去，不是被她‘吸收’，而是被她‘同化’。万界墟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体内。”
“她的境界，是被硬生生推上去的。”
“帝尊境巅峰——不是她修炼出来的，是万界墟的本源灌出来的。”
楚天的眸中闪过一抹冷芒。
“也就是说，三姐是一座宝库。境界高，但根基不稳，战力不强。”
“不。”
紫灵墟神摇头。
“你错了。她的根基反而比任何人都稳。因为那些资源、那些本源之力，不是外力，而是她自身的一部分。她是纪元之灵转世，万界墟的本源之力，本就是她的。”
“她不是被灌出来的帝尊，而是——被唤醒的帝尊。”
“她天生就该是这个境界。”
“甚至更高。”
楚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三姐不是修炼快，而是——觉醒快。
她是纪元之灵转世，万界墟的本源之力本就属于她。那些资源、那些至宝、那些神药，只是催化剂，加速了她的觉醒。
帝尊境巅峰，不是她的终点。
而是起点。
“但她现在的状态——”
“是被抽干了。”
紫灵墟神接过话，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大阵消耗的是她的本源，不是她的境界。她的境界还在，但她的本源枯竭了。如同一座被抽干水的湖，湖底还在，湖壁还在，但湖里没水了。”
“所以，她需要补充。”
“补充本源。”
楚天点头。
他明白了。
三姐需要的是本源，不是境界。她的境界已经是帝尊境巅峰，甚至随时可以突破神话。但她的本源枯竭，如同一个空壳，空有境界，没有力量。
“补充本源，需要什么？”
“纪元古塔的本源之力。”
紫灵墟神道。
“她是纪元之灵转世，只有纪元古塔的本源之力，才能补充她的消耗。普通的资源、至宝、神药，对她没用。因为她需要的不是‘外力’，而是‘本源’。”
“同根同源的本源。”
楚天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三姐苍白的脸上，落在那些紫色光纹上，落在她皮肤下隐隐流转的纪元之纹上。
“我明白了。”
他淡淡道。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眉心。
纪元神术第六层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纪元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三姐的神魂，不是补充，而是牵引——牵引万界墟的本源之力，灌入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