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坐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第二天,月扶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窗帘缝隙里的光还是灰蓝色的,时间刚过六点。
她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陈屿的,林宝儿的,还有几条是高中同学群里的。
没有沈默言的,也没有傅征的。
月扶光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枕头底下那张名片硌着她的太阳穴,硬硬的,像一根刺。
她把它抽出来,举到眼前。
傅征。一串电话号码。
白色的卡片,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这张白纸背后藏着什么,月扶光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个二十五岁的上校,特种兵出身,立过一等功,这样的人不会随便给一个刚认识的大学生递名片。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月扶光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放回枕头底下。
不加。
至少现在不加。
她需要让傅征等,等他主动来找她,等他主动加她微信,等他主动迈出第一步。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一开始就占据主动权。
——
上午是选标兵。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橄榄绿的方阵从南到北铺展开来。
晨雾还没散透,远处的银杏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月扶光站在经管学院方阵的第三排最右侧,帽檐压得低低的。
“今天选标兵。”王教官站在方阵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每人写一个名字,投票决定。”
方阵里一阵骚动。
“选谁啊?”
“月扶光吧,她军姿站得最好。”
“我觉得林宝儿也挺好的……”
林宝儿从兜里摸出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叠好,交上去。
月扶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撕了一页纸,写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写得很工整,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漂漂亮亮的。
唱票的时候,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被念出来。
“月扶光。林宝儿。月扶光。月扶光。温以宁。月扶光……”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
王教官合上花名册,“经管学院标兵,月扶光。”
掌声响起来。
月扶光微微侧过头,对林宝儿笑了笑,然后转回去,站得笔直。
帽檐下,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操场北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是沈默言的车。
月扶光收回视线,他果然来了。
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下午是军训汇报的彩排。
各学院的标兵站在方阵最前面,月扶光举着经管学院的牌子,站在最前方,牌子不重,但举久了手臂会酸。
她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手臂微微发抖,但还是举得稳稳的。
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光里,她的侧脸也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标兵注意——正步——走!”
口令响起,月扶光深吸一口气,踢出正步。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急不缓,她的动作不算最标准,但她的身上有一种别的东西,让人移不开眼的专注。
**台上,几个校领导在交头接耳。
“经管那个女生不错,叫什么?”
“月扶光。就是前几天救人的那个。”
“哦,那个小姑娘,是不错。”
月扶光听不见这些,但她的余光扫过**台侧面的阴影,沈默言站在那里。
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双手插在裤袋里。
他的左脸还有一点淡淡的淤青,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他看着她,从她踢出第一步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月扶光收回余光,继续往前走。
她从**台前经过,距离他不到五米。
风吹起她的马尾,发尾扫过她的肩头,迷彩服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的位置,若隐若现。
沈默言盯着她白皙的脖颈,脑海里不由浮现昨天在银杏路上,她靠在他怀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声音发颤地说:“沈默言,你弄疼我了”。
那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着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他想亲她。
那一刻,他想狠狠亲她。
不只是想亲她,还想狠狠……她。
但他没有,他怕吓到她。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又未经人事,光是想到这些,他的小腹处又涌起了一股热流。
月扶光已经走过去了,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远,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发尾的汗水似乎闪着光。
沈默言看着她,看了很久,直到彩排结束。
彩排结束的时候,快六点了。
太阳偏西,把整片操场染成了橘红色,月扶光放下牌子,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林宝儿从方阵里跑过来,脸上的防晒霜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
“扶光!你刚才踢正步的时候沈默言一直在看你!我看到了!”
月扶光拧开水杯喝了一口,“他来看彩排的。”
“看彩排?他一个大三的来看大一彩排?”林宝儿的声音拔高了,“他明明是来看你的!”
月扶光没接话。
“而且你知道他站了多久吗?整整一个下午!一动不动的!我中间看了他好几次,他连位置都没换过!”
月扶光盖上水杯,“宝儿,你先回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林宝儿看着她,眼睛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是不是要去见他?”
“不是。”
“骗人。”
月扶光没再解释,转身走了,她直接去了操场北门。
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沈默言坐在后座,车门开着,一条长腿踩在地上。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更加深邃。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金红,沈默言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簇暗火。
“上车。”沈默言说。
月扶光站在车门外,没有动。
“学长,你等了一下午,就是为了让我上车?”
沈默言看着她,“你上不上?”
月扶光垂下眼睫,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上。
车厢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清冷,克制。
月扶光坐得离他很远,后背贴着另一侧的车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沈默言偏头看着她,“坐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