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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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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皂荚走的时候倒是真的跟朱富贵知会了一声, 方便店里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让他好找到地儿通知。
    顾长生现在火急火燎的来找他要地方,朱富贵心念一动,到嘴巴边儿的地方就变成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长生:“......”
    朱富贵放下手机, 骄矜地端起茶杯:“这是皂荚私人的事情, 未经她允许, 我是不能告诉你的。”
    顾长生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手里的白色证书攥的紧紧的。
    朱富贵背脊一凉,便听顾长生道:“你三日之内必有皮肉之苦。”
    朱富贵:???
    朱富贵跳起脚来:“你胡说!皂荚大师说我这一年都平平顺......”
    顾长生打断他:“我打的。”
    朱富贵:“......”
    哦, 你力气大,你说了算。
    等顾长生拿到地址离开他的店铺, 朱富贵才松掉那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黄金路上捡黄金】
    大富大贵:那个姓顾的不是好人!
    大富大贵:他威胁我不告诉皂荚姑娘的地址就要打我!!
    大富大贵:我们给皂荚姑娘介绍对象叭!
    大富大贵:踹了他!
    木匠媳妇:活该!谁让你想拆散人家?!
    酒店老板:小顾和皂荚姑娘一看就是郎才女貌!你活该!
    木匠:媳妇说得对!你该打!
    朱富贵:???
    刚刚群里还说要介绍对象, 怎么现在全变了呢?
    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人心不古!
    ***
    皂荚靠在墙上,看着洛伦脸色白得吓人却不发一言, 慢慢悠悠道:“没关系,阿伦你慢慢想。”
    洛伦勉强笑道:“皂荚小姐, 您这是什么意思?”
    皂荚笑眯眯:“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而已。”
    洛伦说:“您是客人, 我当然见过你。”
    “是吗?”皂荚挑挑眉头, 显然是不相信的:“你在哪里见过我?”
    她的名字只有在洛镇登记的时候用过,还有就是之前在和村长见面的时候洛香香说过一次,可无论是洛镇民宿还是刚刚在前厅,皂荚都没有见过洛伦这个人——
    这就很令人寻味了。
    洛伦惨白着脸:“这位小姐,你别问了。”
    他低下头, 看着眼前的花草,深吸一口:“您就是来旅游的,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看完该看的,早些回去就是!”
    话说完,洛伦也不再等皂荚回应,提起花丛中的工具,低头要走——
    皂荚抬手,拦住他。
    “把话说清楚。”皂荚盯着洛伦,“你们是不是在我们院子里安了监控和窃听器?”
    皂荚主动给洛伦找了一个理由,但洛伦眸光微动,抿抿嘴唇,一把打开皂荚拦在他身前的手,快速离开了。
    皂荚穿的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被洛伦打的生疼。
    洛伦碰到她的时候,他身体的热量也传了过来——
    不是鬼。
    皂荚无趣地耸耸肩,像是不经意地往花丛中一看,无语地大声埋怨:“就这么个破地方,还安什么窃听监控?”
    然后很生气地走了。
    皂荚走后,一阵风吹到院子里,院里剩下的花朵被吹得弯下了枝叶,花叶摆动间,像是窃窃私语。
    ***
    皂荚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大家这里的古怪,但快走到院子的时候,还是决定不说了。
    不是她看不起同行的各位,而是同行的各位,知道了这里情况除了会给她添乱或者质疑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回到院子里,众人都已经收拾好了,正齐刷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等她。
    见她回来,洛香香阴阳怪气道:“真是金贵,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让众人这么等确实是皂荚不对,皂荚躺平认嘲:“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张依依作为皂荚脑残粉,看不过眼了,斜睨着符渊:“皂荚又不是故意的,遇着流氓谁也不想的。”
    流氓符渊:“......”
    洛香香扭过头,不理张依依。
    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最后还是牟楷豪出来打圆场:“好了,大家都是朋友,这些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是就是,”谢智跟着道:“刚刚我问了这里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说现在正是最早那批玉米成熟的时候,村头洛二婶家的玉米宴全村最棒,便宜又实惠,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众人看皂荚。
    谢智现在这么说,自然是其他人都已经通过了这项提议,皂荚自然识趣:“好啊,既然我让大家久等了,那这顿便宜又实惠的玉米宴,我来请。”
    众人纷纷说好。
    洛香香冷着脸:“别现在说请,一会儿又没钱。”
    皂荚好脾气地看着她:“放心啊洛小姐,要是钱不够,我就留在这里,洗盘子——”
    话音落下,皂荚突然觉得身体一寒,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手上的翡翠手串也凉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思甜见皂荚脸色不对,小声问她:“怎么了?”
    是不是钱不够?
    皂荚笑了笑,冲众人道:“走吧,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
    她朝思甜小小声道:“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儿冷。”
    思甜点点头:“确实是,这宅子里是有点凉嗖嗖的。”
    ***
    大概是雨停了太阳出来的缘故,现在美人村的街上人才多了起来。
    这里的小孩子长得都水灵灵的,不论男女都是小美人胚子,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大概是村子里经常有游客的缘故,看到街上有陌生人也不害怕。
    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还故意撞到符渊身上,装腔作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符渊要吃的。
    一点儿也不怕生。
    符渊:“......”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皂荚从包里拿出几包咪咪虾条分给了缠着符渊的小女孩,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捧着零食带着小伙伴们跑了。
    牟楷豪叫小孩子们走了,打趣道:“还是符渊你有魅力,小孩子看你好看,都来讹你。”
    符渊桃花眼一挑,没好气:“这种魅力给你要不要?”
    牟楷豪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可消受不起。”
    他目光看向皂荚的方向,意有所指:“这么多年我心头就一个人,其他人不管男女老幼,通通敬谢不敏。”
    符渊眸光微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是吗?”
    牟楷豪迎着他的目光,坚定道:“是。”
    除了状况外的皂荚,所有人都闻到了牟楷豪和符渊之间的□□味。
    “可是......你心头有人......”符渊笑了出声:“关我什么事?”
    牟楷豪:“......”
    这符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皂荚对两人的剑拔弩张一无所知,在小女孩跑开不见后,她便开始十分专注地看着符渊。
    准确的来说,是小女孩刚刚扯过的,符渊骚包花西装的裤脚。
    她总觉得小女孩碰过的地方,花色变浅了。
    牟楷豪当然注意到了皂荚的眼神,他的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憋了半天,率先往前走了去。
    洛香香简直快要笑出了声。
    思甜捂住额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简直修罗场啊修罗场。
    她上前捅捅皂荚:“你刚刚看什么呢?”
    皂荚回过神,朝思甜道:“我看刚刚那个小姑娘好像把手上的油擦符渊裤脚了。”
    符渊:“......”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众人:“......”
    ......艹!
    这究竟是怎么样一出戏啊?!
    皂荚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全是坑吗!?
    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什么状况?
    洛二婶家的玉米宴果然是玉米宴,用本子订起来的菜单上,所有菜都带了玉米。
    煮玉米烤玉米青椒玉米粒玉米嫩兔等等。
    洛二婶自己介绍说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比起他们之前在村口看到那个美艳妇人,洛二婶是一种英姿飒爽的利落美。
    洛二婶说:“店里所有的菜都是自己家种的,早晨才从菜地里扯起来,保证新鲜。”
    皂荚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笑眯眯的:“你们点,我不挑。”
    洛香香第一个拿起了菜单,顺着单子报了一串菜名,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吃,还是单纯想让皂荚留在这里洗盘子。
    洛二婶笑眯了眼睛:“这位漂亮小姐真有眼光,点的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
    思甜:“......”
    废话,这洛香香把菜单都念了一遍,怎么着也能轮上一两个招牌了。
    思甜见洛香香嘴巴不停,刚想开口劝她适可而止,皂荚却拉住了她。
    皂荚看了正得意的洛香香一眼,冲思甜摇摇头。
    这就是随她去了。
    思甜:“......”
    简直生气!
    皂荚现在手里有钱,又想着难得和同学们出来,确实是不想在这里和洛香香再有什么矛盾,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她眯起眼睛,看着正得意的洛香香,勾起嘴角。
    思甜看着皂荚的表情,背脊一凉,心头的火气登时就散了。
    啧,有人要倒霉了。
    思甜想起来,之前学校有个宿管特别爱仗势欺人,因为他们宿舍没拿衣服去宿管那洗而是拿去更便宜的校外,所以老莫名其妙扣他们宿舍的分,害得他们被辅导员找去谈话并全校通报,很是丢了一回脸。
    后来他们去交涉无果,宿管依然我行我素,皂荚打工回来听到这件事以后,也是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过半个月,那宿管就辞职了。
    据说是因为半夜见鬼到神经衰弱,走之前还把自己之前干的缺德事打了个报告给学校,涉及偷窃学校财物,最终进了局子。
    等洛香香点完菜,洛二婶已经笑成了眯眯眼,她冲洛香香道:“这位小姐这么漂亮!吃了我家的菜!肯定更漂亮!”
    洛香香矜持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洛二婶得意道:“咱们村叫什么!美人村!”
    “多少有钱人来我们村找为什么出美人的原因?”洛二婶说:“不就是因为这里的水土!”
    “但凡在这里修养过的人,回去的时候,都说美得变了一个人!”
    洛香香眼睛亮亮的。
    郑坤自然知道她这是动了心思,当即问到:“如果留下来休养,要多久?真的有用?”
    洛二婶眼里闪着精光:“当然了。”
    郑坤看着洛香香。
    洛香香面露犹豫。
    郑坤说:“香香,你要是想留下来,我陪你。”
    洛香香挣扎了下,最后道:“我再想想。”
    洛二婶走到洛香香身边,拿起菜单:“这位小姐点了十八个菜,还有客人要点吗?”
    众人摇头。
    一个人点十八个菜,已经很过分了。
    洛二婶爽朗道:“那我去给你们下单了,放心,很快就上!”
    直到洛二婶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洛香香都没回过神来。
    她眼前一直浮现的是方才洛二婶拿过她菜单的那双手,洛二婶四十多岁,但是那身材那皮肤——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也忍不住嫉妒。
    洛香香咬了咬嘴唇,问大家:“等旅游完,大家想留下来休养吗?”
    众人一愣。
    这里美人多是没错,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留下来......
    皂荚率先摇头:“我要上班。”穷人要搬砖,浪不起。
    符渊说:“我不需要。”
    众人:“......”
    知道你美,美不死你行了吧!?
    张依依倒是很心动,只是要和女神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故而也道:“我也要上班。”
    倒是郑坤很高兴,他朝洛香香道:“如果香香你要留下,我陪你。”
    洛香香看了“不需要的”符渊一眼,牙一咬:“好,我们俩留下来!”
    “留下来”三个字一出口,皂荚之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皂荚借着拿茶水的由头,像不经意一样四处看了一圈——
    直到那被盯上的感觉消失,她也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
    洛二婶上菜果然很快,而且菜确实如她所说,刚从菜地里摘出来的,特别新鲜。
    皂荚一直觉得,柴火灶加农家菜,才是家常菜的真谛。
    但今天明明很好的菜色,皂荚却总觉得这些菜带着一股泥土没洗干净的腥味,让她很不舒服。
    皂荚动了两筷子,抬头看其他人,其他人有说有笑,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又扭头看向符渊,符渊还是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说的一些奇闻异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但似乎也没怎么动筷。
    皂荚垂下眼眸——
    看样子,这不是她的错觉了。
    正巧思甜给皂荚夹菜,皂荚笑眯眯地接过,手一抖——
    菜落到了她裤子上。
    思甜惊呼一声:“哎呀,你衣服脏了。”
    皂荚朝众人抱歉一笑:“我去处理下。”
    她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洛二婶,便径直走到刚才洛二婶去到的厨房。
    洛二婶正在厨房里。
    除了她和帮工之外,厨房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正巧就是方才讹了她几袋咪咪虾条的那位。
    小姑娘正抽抽搭搭地站在洛二婶面前,双眼哭得通红。
    皂荚敲敲厨房的门沿,指着自己的衣摆:“我可以进来洗洗衣服么?”
    洛二婶愣了一下,笑道:“当然可以,小姐你过来吧。”
    然后她冲小姑娘低声喝道:“还不快去?!”
    小姑娘如临大赦,一溜烟地跑了。
    厨房里没有自来水,但是有口青石缸子,缸子底部长了些青苔。
    洛二婶递了个水瓢给她:“水缸里的水是刚刚才挑上来的,干净的,就是有些凉,小姐你放心用。”
    皂荚接过水瓢,从水缸里挖了一瓢水,水质清澈。
    她沾湿衣服,问洛二婶要了点儿清洁剂,搓起衣服来。一边搓,一边和洛二婶拉家常:“老板娘,您这么大个酒店,就您和这个伙计?忙得过来么?”
    “村里人这些事情做惯了,”洛二婶笑道:“哪里会忙不过来?”
    皂荚笑笑:“您手艺不错,人又好看能干,怎么没想过出去做生意?”
    现在的农村,哪怕是皂荚长大的村子,许多像洛二婶年纪的人,都外出打工了。
    洛二婶笑容不变:“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出去干嘛?外面哪里有家里好?”
    “我也是山村里出去的,”皂荚话语里充满了天真:“到了外面,多见见世面也好啊。”
    洛二婶只是笑,不接话。
    皂荚挖起最后一瓢水,冲干净衣角的泡沫,对洛二婶说:“老板娘,我看您家菜不错,我可以再要个菜么?”
    洛二婶说:“行啊,小姐您要什么菜,我给你炒?”
    皂荚摇头:“我想自己炒。”
    她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对象说想吃我做的饭。”
    洛二婶笑了起来:“小姐您这衣服是故意进来洗的吧?”
    皂荚红着脸,低下了头。
    洛二婶打趣她:“我就说,你衣服脏这么小一点儿,为啥还要大费周章的来洗。”
    “行,我给你生火,你在这儿做。”
    “一会儿我给你端上去!”
    “就摆你对象面前!”
    皂荚像是羞得抬不起头了,声音像蚊子一样:“谢谢洛二婶了。”
    说干就干,洛二婶拉着皂荚的手到了放蔬菜和肉的地方,皂荚东翻翻西看看,最后挑了一把新鲜的芹菜和一块牛肉,洛二婶要帮忙,皂荚红着脸不答应,坚持要自己做。
    洛二婶就生火去了。
    皂荚飞快地把芹菜切段牛肉切丝,又抓了一把新鲜的小米辣切成碎,三下五除二的弄好调料,下锅炒了起来。
    手段老辣姿势熟练,把帮工的小哥看得目瞪口呆。
    没过多久,厨房里弥漫起芹菜炒牛肉的香味。
    皂荚亲自装盘,还在洛二婶慈祥的笑容下,用筷子挑起来尝了一口——
    这盘她自己做的菜,没有那股土腥味。
    皂荚又吃了一口,作满意状。
    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儿辣。
    洛二婶笑眯眯地端起盘子:“说吧,给哪一位?”
    皂荚:“......”
    哦,她只顾着找借口,忘记找对象了。
    如果说她对象是个女的,洛二婶会不会认为她在逗她玩儿?
    洛二婶以为她的呆愣是不好意思,当即道:“不好意思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小姐你看好吧,我看人很准的,保准帮你放到他面前!”
    皂荚:“......”
    她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然而不等皂荚解释,洛二婶就端着盘子,快步往前面走去。
    皂荚:“......”
    她眼睁睁地看着洛二婶把那盘芹菜牛肉放到符渊面前,并朝符渊道:“这位帅哥,这是有小姑娘躲在厨房里,特地给你做的菜!”
    众人齐齐扭头,正好看到跟在洛二婶后面还围着围裙的皂荚。
    皂荚:“......”
    她不是她没有她真的很冤枉。
    符渊看看眼前的菜,又看看呆滞状态的皂荚,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多谢洛二婶了,告诉那位小姑娘,她的心意我知道了。”
    那位小姑娘皂荚:“......”
    以及做恍然大悟状的众人——
    张依依小小声对思甜说:“我还以为下午是你表格耍流氓,原来这是他们的情趣啊......”
    思甜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俩刚认识,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两人的小小声,在厨房门口的皂荚,也听见了。
    麻木的皂荚:“......”
    她怎么就找了个那么脑残的理由呢?
    皂荚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上前冲大家道:“这是我给大家做的菜,一起吃啊一起吃。”
    然而这顿饭吃到最后,动了那盘菜的,也只有符渊一个人。
    皂荚:“......”
    心如死灰,不要理我。
    ***
    最后结账的是符渊。
    符渊说:“这顿饭我占了大便宜,自然该我付钱。”
    这顿饭八人旅游小组里会来事儿的牟楷豪和洛依依都遭受了暴击,原本的东道主皂荚心如死灰,自然没人和他抢着付账。
    吃了饭回去的路上,众人也有意无意的故意把皂荚和符渊两人单独晾在后面。
    皂荚:“......”
    符渊挑花眼亮晶晶的:“没想到皂荚你对我这么好,还亲自下厨。”
    皂荚:“......”
    她冷漠脸:“你误会了。”
    符渊停下脚步,一脸受伤的看着她:“你要玩弄我的感情吗?”
    皂荚:“......”
    深呼吸。
    符渊接着道:“我都要接受你了。”
    皂荚一脚没忍住,踹了过去。
    符渊轻轻巧巧地闪过:“啧,皂荚你也太无情了吧?”
    皂荚低声道:“少来这套。”
    “我不信你没吃出菜里的腥味儿!”
    符渊诧异地看着皂荚:“那味道隔着一堵墙都能闻着,为什么要吃?”
    随即他话锋一转,冲皂荚笑眯眯:“我知道你担心我没东西吃,故意给我做饭,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皂荚:“......”
    这人之前不动筷子,偏偏吃完了她做完的菜,皂荚不信这人不懂她为什么会特意去厨房做一盘菜出来。
    她懒得理这人装腔作势,甩甩手,大步朝前走去。
    符渊飞快的拉住她的手腕,但又飞快地松开——
    皂荚停下脚步。
    符渊不等造价发作,便道:“我晚上陪你去那座院子。”
    皂荚看着他,符渊一脸认真:“礼尚往来。”
    皂荚说:“好。”
    “可是......”皂荚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要去那座院子?”
    符渊当做没听见。
    皂荚等了一会儿,见符渊不作回答,便也不再等了,大步往前走去。
    符渊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低头看着之前衣服上被小女孩沾上的手印,轻轻一弹——
    那些浅色的痕迹顷刻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着皂荚头也不回的背影,像是在回答皂荚,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我有什么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有你而已。
    ***
    众人本来说晚上去看村子里烧谷草的,但半路又下起雨来,众人只得作罢,重新回到院子长廊下,坐在一起聊天。
    然而经过下午皂荚煮饭那一遭,能聊得起来的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可这里又没信号好常常断电,大家连手机都没得玩儿,百无聊赖之下,开始用扑克牌凑二十四点。
    端着八杯水出来的皂荚:“......”
    真是有够无聊的。
    刚才那顿饭,食材和水她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她自己做的那道菜也没有其他的味道,那必然是洛二婶在饭菜里弄了些东西。
    不管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喝杯符水再说。
    洛香香挑剔的拿过一杯,问皂荚:“怎么感觉这水里有灰?”
    皂荚瞥了她一眼,笑容可掬:“这里水都这样,爱喝不喝。”
    洛香香:“......”
    牟楷豪他们其实也觉得水有点混,但是听皂荚这么一说,还是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张依依一口喝完,竟然意犹未尽:“难道山里的水都这样?我喝了觉得人都舒服了些。”
    洛香香:“......”
    你要不要这么狗腿啊喂?!
    皂荚的符水有安神的作用,没过多久大家便各自回屋。
    等到思甜的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皂荚听到自己的窗户被什么东西轻微地砸了一下。
    皂荚悄悄起床,打开门。
    符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在院子中等着她。
    皂荚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平日里符渊都是骚包的花西装,配上他那双桃花眼,总是显得轻佻。而现在,他一身肃穆的黑色,平添了几分威严。
    皂荚不说话,符渊也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皂荚又觉得,符渊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她,落在了虚空中,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月亮渐渐从乌云中露了出来,清凉的月光照的整个院子都温柔起来。
    月光下,符渊冲皂荚笑了起来。
    他咧开一口大白牙:“怎么,我太俊朗,看傻了?”
    皂荚面无表情,并转过身体,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眼不见为干净!
    符渊:“......”
    真是无情。
    皂荚也穿的是黑色,符渊递给皂荚一张黄符:“隐身符。”
    皂荚面露惊讶。
    她虽然自己也搞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但隐身符,她一直以为已经失传了。
    皂荚眼珠子转了转。
    符渊看着皂荚眼睛里的精光,正色道:“隐身符这世上就剩下这两张了,要还我的。”
    皂荚:“哦。”
    她又没说不还_:」ㄥ_
    两人一路无话,飞快地到了下午皂荚被挡的院子。
    白天这座院子只是萧条而已,到了晚上,久了未修理的枝蔓纵横,在月光下,显得张牙舞爪的。
    皂荚抬腿要走,却被符渊拉住了。
    符渊像下午一样,对她都是一触即松,皂荚回头看着他。
    符渊像是笑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快小石头,往院中花草中间一扔——
    石块刚到半空还未来得及落地,一道黑影猛地抽了过来,一把将石头抽出——
    “砰”地一声,石头一分唯二。
    而后两条黑影同时弹出——
    对半分的石头再次平分!
    循环往复,直到石头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缓缓飘落。
    而无数条黑影——
    那些看起来干枯无力应该被折去修剪的柳条,复归原位,随着夜晚的清风,轻轻浮动。
    皂荚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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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石块是她,她或许能躲过第一波攻击,但后面的......
    皂荚看着半空中漂浮的齑粉,不寒而栗。
    符渊站在皂荚前方,目光落在那些柳条上:“我知道你天资卓绝,二十多年从未遇敌手。”
    “但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纵使如今末法,百年来的鬼怪精灵均不成气候——”
    “可是总有先人流传下来的东西,是你不可也不能托大的。”
    符渊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强烈的情感在里面。
    但皂荚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符渊说:“我知道你好奇我的身份,只是如今我并不方便告诉你。”
    “皂荚,”符渊转过头看着她,双眸在黑夜里亮的惊人:“我说过不会害你,便不会食言。”
    “只是......”符渊说:“我怕你自己害了自己。”
    皂荚心头威震,真心实意道:“皂荚受教了。”
    符渊看着他,似乎是笑了下。
    他说:“这是阵法。”
    他手微微抬起,但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符渊说:“你跟着我走,不要踏错。”
    皂荚低头称是。
    ***
    皂荚跟着符渊,平安过了院中花草小径,来到这座小院唯一一扇正门前。
    符渊后退一步。
    皂荚看了他一眼,抬手感应——
    确定门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禁制之后,用力一推——
    木质雕花大门发出陈旧的响声,在宁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月光从皂荚推开的门缝里泄出,足以将房间里的东西照出原型——
    房间里,一层一层,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都是牌位。
    里面没有一个姓洛的。
    木质的牌位上刻满了诡异妖艳又狰狞的红色纹路,它们交叉差互,紧紧地缠绕着牌位上的姓名,将他们牢牢束缚在牌位下这方寸之地——
    永不得超生。
    皂荚见过鬼差,开过鬼门,入过六道,知道人死灯灭不过只是转世轮回罢了——
    但如今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皂荚从未有这样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忍不住要往前去——
    符渊再次拉住皂荚的手腕。
    这次却没有放开。
    符渊说:“你一进去,就会变成里面的东西。”
    “谁也救不了你。”
    皂荚双眼通红,身上的气息不断翻涌——
    她咬着牙问符渊:“什么劳什子的帝流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符渊桃花眼中的情绪漆黑如墨,他紧紧握住皂荚的手腕,一字一句:“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我不信。”
    皂荚说:“我不信。”
    皂荚双眼通红:“符渊,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符渊看着她,像是笑了一下。
    而后他松开握住皂荚的手,轻轻抚上皂荚的颈脖——
    皂荚昏了过去。
    房间内的牌位中隐隐有黑气冒出,嗅着活人的生气,蜿蜒到距离符渊半丈远的地方逡巡不去。
    这些是追逐着怨气而次生的低等魔物。
    符渊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它们。
    他静静地看着靠在他肩头的侧颜,半晌过后,一把将皂荚打横抱起,大步向前离去——
    他踏出院门的瞬间,被皂荚推开的木门轰然合上——
    那些低等的魔气,顷刻化为乌有。
    ***
    符渊把皂荚抱回了自己房间。
    昏睡中的皂荚并不安稳,她眉头紧皱,似乎被困在了梦中。
    符渊叹了口气。
    皂荚天资聪颖不假,但体质奇特。
    方才他未察觉,现在想来,皂荚在院中突然情绪失控,想来是第一次去那院子就受了院中阵法的影响。
    只是布阵的人对第一次去的人格外宽容,非要等人不信邪得再去一次,才给予致命一击。
    符渊看着不断皱眉的皂荚,指尖一弹,一抹黑气没入了皂荚眉心。
    这么不信邪爱乱跑的性子,还是给点儿教训比较好。
    ***
    皂荚第二天早晨腰酸背痛从符渊床下爬起来的时候,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没精打采的。
    符渊床上整整齐齐,人已经出去了。
    她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昨天符渊为什么要打昏她,毕竟就算她现在头昏脑涨,也知道自己昨晚昏过去以前的状态不大对头,估计是不知不觉着了道——
    她比较郁闷的是,昨晚上,整整一晚上,她在梦里,被各种鬼追——
    道术什么的她倒是都还记得,只是在梦里不知怎么的都失灵了。
    所以一晚上,她,纵横黄泉路的街霸,被各种鬼怪精灵,追的屁滚尿流——
    这是她三岁过后,就没有过了的体验!
    皂荚顶着一脑袋的怨气,打开了符渊的房门——
    思甜说:“皂荚还在房里睡觉。”
    与此同时——
    门外,所有人,整整齐齐,听见响动,一致转头看着她。
    衣衫不整,从符渊房间出来。
    刚刚为她撒了谎的思甜:“......”
    正主亲自打脸来的太快,真的不怪她。
    皂荚:“......”
    ......艹!
    张依依感慨道:“......进展真是快啊!”
    皂荚:“......”
    快毛线!
    牟楷豪脸色铁青:“皂荚你......你和他......!”
    皂荚:“......”
    符渊笑眯眯地:“是的呢,昨晚上皂荚在我房里睡的。”
    “她好像有梦游的习惯。”符渊接着道,“我怕贸然叫醒她,她变成白痴,所以我跑去和谢智睡了。”
    皂荚:“......”
    她忍。
    众人齐齐看向谢智。
    谢智点头。
    洛香香和牟楷豪总算松了一口气。
    符渊笑眯眯:“皂荚快去洗漱吧,我们等你去吃早餐。村长方才来找我们,说有事跟我们说呢。”
    皂荚麻木地点头。
    ***
    房间里思甜给她留了干净的水洗漱。
    她前脚进门,思甜后脚就进来了。
    皂荚刷牙,思甜在她身后转来转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皂荚:“......”
    她叼着牙刷,含混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思甜看皂荚的样子,牙一咬,认真道:“皂荚,就算你很喜欢我表哥,我也要说!”
    皂荚:“......”
    皂荚乐了:“你说。”
    思甜深呼吸一口:“我不赞同你和我表哥在一起。”
    皂荚认同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思甜:??!
    她所有的苦口婆心都被皂荚淡定的态度憋了回去。
    皂荚吐干净嘴巴里的泡沫,朝思甜笑道:“我昨晚上出去有事,所以才去了他那里。”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思甜犹自怀疑:“真的......?”
    “真的,”皂荚点头:“比珍珠还真。”
    思甜总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被他的皮相迷住了。”
    皮相?
    皂荚认真想了想,符渊确实长得还不错,一双桃花眼格外招人。不过她似乎更喜欢顾长生那样俊朗一些的长相。
    顾长生......
    皂荚想,顾长生现在应该收拾好东西,回清心观当小少爷了叭。
    回去也好,好好一个小少爷,干嘛在她那里受闲气?
    人家又不缺那千儿八百块钱的。
    思甜见皂荚又开始走神,不由担心道:“皂荚?”
    皂荚回过神,往脸上边拍着洗脸水,边打趣思甜:“我像是这么肤浅的人?”
    思甜想了想,斩钉截铁道:“像!”
    皂荚:“......”
    这朋友没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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