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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我没办法带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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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队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三个字挤得断断续续。
    “……打死我。”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的折叠刀收回去,插进裤兜。
    他没有回答。
    右侧墙壁上,那个年轻队员的右眼终于完全睁开了。
    瞳孔从涣散慢慢聚拢,看清了陈默背上三把枪、腰间塞满弹匣的样子。
    “长官……我不想死……”
    声音轻得快断了。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战术手电,拧开检查了一下电量,别在腰带上。
    “求求你了……”
    第二个声音从左边传来。是那两个护士中的一个。
    二十出头,头发被黏膜粘成一坨,半张脸埋在灰黑色的茧壳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红得快要渗血。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我跟她说今天下夜班就回去的……”
    陈默把手电的角度调了一下,光柱扫过她身上的茧。
    胸口位置,黏膜表层有轻微的蠕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装备。
    “你聋了?!”副队长的声音炸了起来,“她在跟你说话!你他妈听见没有!”
    陈默把一颗手雷从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方便取用。
    “救她啊!把她割下来啊!她是个小姑娘!你扒了我们的装备,你连个人都不救?!”
    另一个护士也开始哭了。
    不是嚎,是那种憋到极限的呜咽,整个身体在茧里抽搐,黏膜被她的颤抖带得一阵一阵晃。
    “我不想死在这儿……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了……”
    穿病号服的老头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小伙子,你总得说句话吧。”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的留置针还扎在手背上,输液管在空中晃荡。
    他的表情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看着陈默。
    “说什么?”陈默开口了。
    整个储备库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句话。
    “割下来也没用。”
    副队长的脸抽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没——”
    “你低头看看自己胸口。”
    副队长低头。
    他的防暴服胸口位置,黏膜底下鼓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之前那个包还不太明显,但现在——就在他刚才拼命嘶吼、心率飙升的这几分钟里——那个包大了一圈。
    他能感觉到。
    胸腔里有东西在动。
    副队长的脸从紫红色变成了蜡黄色。
    那种变色的速度比失血还快。
    “不……不不不……”
    “你们每个人胸腔里都被植入了寄生体。”
    陈默的语气跟念说明书差不多,“心率越高,体温越高,它发育得越快。
    你越喊,它长得越快。”
    储备库里的哭喊声一瞬间全停了。
    那种安静比刚才所有的嘶吼加在一起更让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都在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年轻队员的下巴在抖。
    他的胸口也有一个鼓包,比副队长的小一些,但确实在动。
    “那……那就做手术啊……”年轻队员的声音碎成了渣,
    “你把我弄下来……送出去……外面有救护车……医生可以……”
    “来不及。”
    陈默往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NZT-48在后台计算着巡逻异形返回巢穴的时间窗口。
    “这东西的发育周期,从植入到破体,大概六到八小时。
    你们被粘上去多久了?”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被粘上去之前,大部分人都已经失去意识了。
    “先遣队进入医院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
    陈默报了个数字,“现在凌晨四点多。”
    五个多小时。
    年轻队员的脸彻底垮了。
    “就算现在把你割下来,背出去,送上救护车,到最近的医院至少要二十分钟。
    然后准备手术室、消毒、麻醉、开胸——”
    “没有任何一个外科医生知道这东西长在你胸腔里的什么位置,连在你哪根血管上,怎么取出来。”
    “手术还没开始,它就破出来了。”
    “然后手术室里多一只异形,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手术团队。”
    陈默把这些话说完的时候,储备库里没有一个人在喊了。
    那种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下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老头最先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陈默没否认。
    “那你进来干嘛?”老头的声音还是很平,“拿弹药的?”
    对!
    拿完就走?”
    对!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副队长的情绪崩了。
    从最开始被扒装备时的愤怒,到求陈默救人时的哀求,到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必死了。
    知道自己必死的人会做什么?
    骂人。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副队长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几乎贴着喉咙底部。
    “我们特勤大队,三十二个人,进来的时候个个都是好手……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打的吗?
    一层楼,刚下楼梯,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我亲眼看着小张被拖进天花板里,叫了不到两秒就没声了……”
    “还有老赵……那小子刚结婚……”
    副队长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
    “我们是来救人的。”
    “你呢?你他妈是来捡装备的。”
    “我们死在这儿,你拿着我们的枪和弹药,拍拍屁股走了——”
    “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陈默把弹匣袋上的魔术贴重新压紧了一下。
    没接话。
    “说话啊!”副队长吼了一声,声音在储备库的墙壁上撞来撞去,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寄生体、什么发育周期、什么来不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检查了一遍95式的快慢机位置。
    没回答。
    “我操你妈——”
    副队长的骂声在储备库里回荡。
    脏话一句接一句,把陈默的祖宗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陈默站在原地,像在等公交车。
    他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NZT-48让他的情绪波动趋近于零,但即便没有药效加持,他大概也不会觉得被冤枉。
    这些东西是他弄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结果就是结果。
    三十二个人进来,活着挂在墙上的不到十个,胸口没破的更少。
    还有苏晚遇到的那些,走廊里、病房里、CT室外面……
    这些人的命,说到底,跟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副队长骂他,他听着。
    没什么不能听的。
    你他妈就是个没良心的。
    副队长骂到一半,声音突然断了。
    不是主动停下来的。
    是被另一种声音打断了。
    “啪嗒。”
    那声音不大。
    像是湿毛巾甩在玻璃上的那种声响——沉闷、黏腻、该死的熟悉。
    紧接着,是骨骼被从内侧顶开的“咔嚓”声。
    副队长低头。
    他的胸口——就在防暴服的正中央——一截湿淋淋的灰白色肢体从鼓包的黏膜下面顶了出来。
    小小的。像蛇头。
    上面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那东西从黏膜的裂缝里钻出来,扭了扭,发出一声尖细的“吱”。
    副队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张开嘴。
    没喊。
    喊不出来了。
    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嗬——嗬——”的换气声,像溺水的人被按在水底。
    那个东西从他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往外拱。
    每拱一截,副队长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
    血顺着防暴服的拉链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啊啊啊啊啊——!!”
    尖叫从右边传来。
    那个一直在抽泣的护士看到了。
    她疯了一样在茧里挣扎,黏膜被她扯得嘎嘣响,指甲抠在自己的衣服上,死命去抓自己的胸口。
    “我不要——我不要——我身上也有——我身上也有那个东西——”
    所有人都在动。
    能动的全在挣扎,不能动的在尖叫。
    整个储备库炸了锅。
    “砰。”
    一声枪响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陈默一枪打在了副队长胸口那只刚爬出半截的幼体上。
    距离不到三米。
    9毫米的手枪弹把那玩意儿的脑袋打成了碎片,灰白色的碎渣和半透明的体液溅了一茧。
    幼体的小半截身子还挂在副队长胸口的破洞里,抽了两下,软了下去。
    副队长已经没声了。
    低着头,下巴砸在胸口,整个人在茧里挂着,不动了。
    死了。
    破体加上枪伤,心脏大概率被那东西顶穿了。
    储备库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里带着一种浓烈的、快要凝成固体的恐惧。
    年轻队员在无声地流眼泪。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胸口,整个身体在微微发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会……会疼吗?”
    不知道是问陈默,还是问自己。
    陈默把92式的保险重新拨上,别回腰后。
    他环视了一圈墙上剩下的几个人。
    “我没办法带你们出去。”
    没人回答。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年轻队员闭上了眼。
    那两个护士里,没疯的那个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能不能……等一下……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陈默看了她一眼。
    “没有信号。”
    护士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穿病号服的老头轻轻叹了口气。
    “小伙子。”
    陈默看向他。
    “我先来。”老头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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