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5章 旧情人回国
我握着方向盘,问谁。她说不确定,但津市做美容的不止远月一家。袁克成在首都,手没那么长。
可能是本地其他美容院听到风声,不想让远月进劝业场。
我没有追问。前面红灯,我停下车,说先查清楚是谁,再想办法。张美华说好。
回到店里,张美华去处理客户投诉,我在办公室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说他去查,让我等消息。
下午,张美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她说那个劝业场的位置,是美苑以前的竞争对手在抢
。姓钱,钱云丽,在津市开了两家美容院,规模不大,但在劝业场附近有一家店,位置好,客户多。
张美华说她跟钱云丽打过好几次交道,不好对付。
那个人表面笑嘻嘻的,背地里使绊子。之前美苑的老客户被挖走了一拨,就是她干的。
我让她想办法约钱云丽出来,见一面。张美华说她不一定见。我说你跟她说,远月对劝业场的位置志在必得,想跟她谈谈合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打电话了。
晚上,许诺打来电话。她在省城刚开完会,嗓子有点哑。
她说劝业场的事张美华跟她说了,问我需不需要她去津市。我说不用,我能处理。她沉默了一下,说林远,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远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说我知道。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笑了笑,说这次是真的。
她没再问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周末。”
“周末是几号?”
“周六。”
“那我等你。别又临时有事。”
“不会。”
我在津市待了快两周。
劝业场地铺位谈得不顺。郑经理那个人,国企出身,说话永远在云里雾里。
第一次见面说“我帮你们争取”,第二次说“领导还在研究”,第三次干脆不见我了,让助理出来说“郑经理今天开会”。
张美华急得嘴上起泡,问我是不是该找韩德茂再打个招呼。
我说不急,这种事越急越被动。但我知道,真正让我焦躁的不是劝业场,是省城那边的许诺。
我们之间的电话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从两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
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怕她问“什么时候回来”,我怕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日期。以前她会撒娇似的抱怨两句,我会哄她说“快了快了”。
现在她不抱怨了,只是沉默,那种沉默比抱怨更让人难受。
上上周我答应她回去,行李都收拾好了,郑经理突然通知第二天要见远月的负责人。
我给许诺打电话,她说“没事,你忙”。上周我又答应了一次,临行前张美华说韩德茂要请吃饭,谈劝业场的事不能不去。
我给许诺打电话,她沉默了两秒,说“那你忙吧”。
那两秒钟里,我听见她在吸气,像要把什么话咽回去。
这次她说“没事”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更平静了。平静的不正常。
以前她说没事是真的没事,现在她说没事,是因为已经不想再跟我说事了。
许诺的不耐烦,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爆发的。
那天我从劝业场出来,被郑经理拖着吃了顿饭。
酒桌上推杯换盏,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林总你放心,铺位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种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五遍,我已经不信了。但我不能走,得陪着。等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给许诺发了条消息:“刚吃完饭,你睡了吗?”
她没回,我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今天又没谈成,郑经理那个人太难搞了,我下周一定回去。”
手机震了,许诺的语音,时长只有几秒。
我点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下周回不来,我知道。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希望,然后让我失望,我受够了。”
她说“受够了”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不是吵架,是心寒。吵架了还有情绪,心寒了连情绪都没有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想说“对不起”,太轻了。想说“我下周一定回去”,她已经不信了。想说“我想你”,太晚了。
最后我回了一句:“是我不好。你早点睡。”
她没再回。
那一夜我睡得很差,翻来覆去想着她说的那几句话。远月的盘子越来越大,省城、沪市、津市,每一处都要盯着。
我以为她理解我,她也确实理解了。但理解不等于无限包容。她把委屈咽下去,咽多了,食道堵了,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我改不了,她等不起。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先松手,谁也不肯先走。
第二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看劝业场的平面图,脑子里乱糟糟的。
郑经理的条件、许诺的语音、张美华的催促,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沪市的号,陌生号码。
“林远,是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宋诗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以前低了一些,稳了很多,像是一把刀被反复打磨。
磨去了所有的毛刺和多余的锋刃,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锐利。
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声音是软的,带着不确定。现在不一样了。三年,足够把一个人从里到外重铸一遍。
“诗语?”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换号了?”
“嗯。以前的不用了。”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寒暄,没有叙旧。
“我在沪市,听说远月在津市拿了劝业场的铺位,但位置不理想。我手头有一个法国品牌,刚签了代理,定位高端,缺一个线下体验店。
劝业场一楼靠右那个位置,如果我以品牌方的身份去谈,他们不会拒绝。
条件是远月必须拿下那个铺位,作为双方合作的体验店。你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
她挂了电话。全程不到三分钟。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宋诗语变了。她以前做事也利落,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别人不满意。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利落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她有自己的资源,有合作的底气。她不是来求我的,是来跟我做交易的。
手机屏幕亮了,是许诺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不是昨晚的晚安,是今天中午发的,我错过了。
她以前从不中午发晚安,那是她睡不着的时候才会打的字。
我给许诺打了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许诺,宋诗语联系我了。”
她没说话。
“她手头有一个法国品牌,想在劝业场开体验店。如果远月跟她合作,可以拿下一楼靠右那个位置。”
“所以呢?”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想跟她合作。对远月有利。”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听见她吸气的声音,比平时长,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通知我?”她问。
“征求意见。”
“那我不同意。”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宋诗语是你前女友。你跟她合作,天天见面,你觉得我该高兴?”
“这是工作。”
“工作是工作,人是人。你分得清,她分得清,我分不清。”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