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我还真的是欠了你的
沈诗予的心猛地一缩，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赵凡身边时，她甚至还能冲他微微点一下头，从容地像一个无辜的路人。
可她走出那扇门的瞬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沈诗予没有马上离开。
她闪身躲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等顾嘉城和赵凡的视线都移开，才悄悄折返回去，侧耳贴在办公室门口。
“什么都没查到？”
顾嘉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躁藏不住。
“是，监控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赵凡顿了顿，“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一步……对方手段很高明。”
顾嘉城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明显沉了下去。
“沈诗予的手机呢？查过没有？”
“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顾嘉城拧着眉，像是在说服自己：“难道……不是她？”
赵凡没接话。
“继续查。”顾嘉城的声音冷下来，“这几天盯紧她，看她有没有露出马脚。记住，千万不能让她拍下任何东西。一旦发现，立刻销毁，不用经过我同意。”
“是。”
脚步声朝门口移动。
沈诗予心头一紧，转身就要躲开。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
她能感觉到赵凡的脚步声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
她飞快地按掉来电，后背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诗予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就在赵凡即将拐过弯的那一刻……
“赵助理！顾总找您！”
有人喊了一声。
赵凡的脚步顿住，犹豫了片刻，转身往回走了。
沈诗予几乎是贴着墙根，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公司大门。
到了外面，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拨通肖津南的电话。
“不是，沈诗予！”那边一接起来就炸了，“是你让我给你打电话，我打了你又挂，你什么意思？”
“少废话。”沈诗予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赶紧把我从顾嘉城办公室出来之后的监控视频全部黑掉。”
“你……”
“快点儿！”
“我真是欠了你的！”
肖津南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片刻后，他说道：“黑完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暂时别回来。”
“那可不行！”肖津南急了，“我在外面玩够了，想家了。沈诗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霍肆夜回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静得像是被掐断了信号。
“他……”肖津南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现在……怎么样？”
“很厉害。”沈诗予一字一顿，“厉害到如果你惹他不开心，他有一百种方式收拾你。”
肖津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我当时就说，我不想陪你演戏，你偏让我演！现在好了，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我没办法。”沈诗予的声音低下来，“我身边的男人他都认识，我找谁他都不信我移情别恋了，只有你。”
“可你也不能不让我回家啊！”肖津南快哭了，“不是，这些年，他还对你……余情未了？”
沈诗予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余情未了？
她想起霍肆夜看她的眼神，冷静，疏离，公事公办，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合作方。
之前几次帮她，大概只是因为霍苒梨吧。
如果是他自己……也许更想报复她。
毕竟当年，在他们感情最深、最浓的时候，她带着肖津南出现在他面前，笑着说“我喜欢上别人了”。
她至今记得他当时的表情。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差点撑不住脸上的笑。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转身就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可她……必须那样做。
“哎呀！”肖津南的哀嚎把她拉回现实，“你们的事干嘛要扯上我啊？那我现在怎么办？”
沈诗予想了想：“你回来可以，但千万别让他碰到。”
“你放心吧，我这条小命我还想要呢。我会小心的。”
沈诗予“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肖津南是她高中毕业那年打游戏认识的。那时候他们组队开黑，线下聚会见过面，她才知道，肖津南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后来她要跟霍肆夜分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肖津南起初死活不同意，说毁人姻缘要遭报应。
沈诗予就给他买了那款他眼馋了好久却买不起的皮肤，他就咬着牙答应了。
带着肖津南去见霍肆夜那天，她很顺利地提了分手。
顺利到她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再后来，她和肖津南考进了同一所大学，霍苒梨来找她玩，就这样也认识了肖津南。
她之所以让肖津南回来，是因为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当年分手的原因，霍肆夜根本不在意了呢？
也许……他早就放下了。
回到工位，周围的同事都已经回来了。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有的躲闪，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魏文林更是直接喊了她一声：“沈诗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放下包，跟着他走了进去。
魏文林示意她关上门，沈诗予照做。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摆出一副标准的领导姿态。
“顾总已经跟我说了，你在霍总那个合作上做得很好。不过前几天你一直在忙那个工作，我都没给你安排其他工作。接下来，可得给你派新任务了。”
沈诗予心里清楚得很，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她走。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好，魏总，您尽管说。”
“是这样的，我们跟江家的合作要到期了。虽然江家的负责人是江浩宇江总，是顾总的好兄弟，但在商言商，如果没有足够的价值，人家也不会续签。”
魏文林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续签的工作，交给你。你去让他们继续跟我们合作。”
江浩宇。
沈诗予差点笑出声。
那个男人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是顾嘉城的妻子。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顾哥不想碰的黄脸婆”。
魏文林把江浩宇的续签交给她，不就是明摆着要她难看吗？
江浩宇是顾嘉城那边的人，怎么可能帮她续签？
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
“好，我知道了。”
“行，出去忙吧。”
沈诗予走出办公室，翻开手机通讯录，看到“江浩宇”三个字，指尖顿了顿。
她还没去找他，就已经能想象到他会怎么刁难她。
但她不会放弃。
顾嘉城，你给我等着。
既然我决定拿回公司的一切，就没有人能让我再退一步。
她刚坐到工位上，旁边的叶莹洁突然凑过来，小声问：“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沈诗予有些意外。
叶莹洁平时跟她不算亲近，突然约她吃饭……
但她还是笑着答应了：“好啊，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们AA吧。”叶莹洁笑了笑，“这样更好。”
沈诗予点点头，没有多想。
下班后，叶莹洁让她先走。
沈诗予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想着叶莹洁应该不会害她，就先离开了。
她给叶莹洁发了条信息，说在餐厅等她。
到了地方，沈诗予等了很久，叶莹洁都没有出现。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难道叶莹洁是故意耍她？
沈诗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决定再等一会儿。
如果不来，她就走。
又过了半个小时。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叶莹洁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对不起，来晚了。”
她走过来坐下，低头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推到沈诗予面前。
沈诗予低头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