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就叫陈朵吧
车子开了大概三十多分钟。
越开越偏，越开越偏，最后直接往郊区方向扎。
陈阿七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农田，最后直接进了一片林子。
好家伙，这是要进山啊？
又过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关卡。铁门，铁丝网，门口站着俩荷枪实弹的警卫。
廖忠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栏杆才抬起来。
没多久后面又过了一道关卡。这保密级别，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边是我们华南分部的疗养区，”廖忠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平时用来安置一些情况特殊的人类。所以保密级别比较高，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那几个孩子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总部上面压着，怕传出去引起恐慌。”
陈阿七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他能理解。
药仙会那种邪门歪道，几百乃至上千个孩子被当成蛊皿培养。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普通人的世界不得炸锅？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栋白色小楼前停下。
“到了。”
陈阿七抬头看了一眼。
楼不高，也就五层。外墙刷得雪白，跟外面普通的疗养院没啥区别。周围种了一圈树，环境倒是清幽。
就是安静得有点过分。没有鸟叫，没有人声，就连风都好像停了。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到廖忠后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什么。
廖忠带着陈阿七往里走，上了二楼。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哒，哒，哒，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廖忠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小张，是我。”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中带着疲惫，一看就知道是熬了很久的夜。
她看到廖忠，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陈阿七身上。
廖忠赶紧介绍：“这位是陈阿七，就是上次在南宁救出这些孩子的人之一。他想来看看情况。”
小张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就是陈先生？”她连忙让开身位，“快请进，陈先生。”
......
房间不大，但是布置得挺温馨的。
淡蓝色的墙，暖黄色的灯，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就跟普通病房完全不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里面有个隔间。透明的玻璃墙，把房间隔成了两半。
陈阿七走过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年纪，瘦得跟竹竿一样。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是最让陈阿七心里一紧的，是她的眼神。
完全的空洞。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麻木。而是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就连波纹都没有。
她就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就跟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好看，但是没有灵魂。
陈阿七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南宁打开实验箱的画面。她也是这个眼神。
陈阿七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药仙会那群畜生，真特么该死。
他转过头，看向小张。
“你们现在有给她起名字吗？”
小张摇了摇头。
“没有。药仙会那边只给了她编号，就叫蛊身圣童。我们目前也是这么称呼她的。”
陈阿七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那就叫她陈朵吧。”
廖忠愣了一下：“什么？陈朵？”
陈阿七点了点头。
“对，陈朵。跟我姓。”
他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小女孩，声音放轻了。
“总不能一直叫她编号吧？她现在要开始新的人生了，就不该再用以前那个代号。”
他转头看向廖忠：“这样没问题吧？”
廖忠沉默了一会儿，也看向陈朵。
然后点了点头。
“也行。你说的对，她是要开始新的人生，总不能一直叫代号。”
......
小张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递给陈阿七。
“这是陈朵最近的检测报告。”
陈阿七接过来，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全是各种专业术语。
什么蛊毒浓度78.3%，什么经脉融合度91.2%，什么活性指标异常.....
一看就知道很专业也很高级，但问题是他看不懂啊，根本看不懂。
他直接把报告递回给小张。
“张小姐，说实话，我看不懂这个报告。要不你给我说说？”
小张愣了一下，接过报告。
然后开始给陈阿七解释。语速不快，尽量用大白话。
但结论还是那个结论。
蛊毒跟经脉融在一起了，强行剥离会死。身体机能靠蛊毒维持，拔了蛊，人就没了。
陈阿七听完，眉头微皱。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是身体上的问题暂时没法解决，精神上也有问题？”
小张点了点头。
“药仙会那群人，把这些孩子当畜生养。从出生就开始培养，不给交流，不给情感，不给任何人类该有的东西。他们的本能都被扼杀了。”
渐渐的，她声音有点哑。
“陈朵目前的情况还算好的。至少她现在能坐起来，能吃饭，能自己上厕所。有几个孩子，连这些都不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阿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廖忠。
“廖哥，后续你们打算怎么安置她？”
廖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总部那边有决定。像她这种特殊体质具备大规模杀伤潜力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般会放到一个特殊的地方。叫暗堡。”
陈阿七眯起眼睛：“进了那个地方以后，是不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廖忠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她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能控制自己的能力，那就不需要。如果不能......”
他没说完。但陈阿七懂。
如果不能，那就只能在暗堡里待一辈子。
廖忠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但是外面的普通群众不能因为她的能力受到伤害。这是对社会上其他人负责。”
他看向玻璃后面的陈朵，眼神复杂。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她，让她拥有正常人的生活。至于成不成......”他苦笑了一下，“只能看天意了。”
......
陈阿七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玻璃后面的小女孩。她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像外面的世界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陈阿七开口了。
“廖哥，我有个建议。”
廖忠看向他。
陈阿七指了指陈朵。
“你想让她恢复天性，光靠医疗手段不够。”
“她的本能被扼杀了，那就重新激活它。多给她看动画片，多找同龄人跟她玩。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实验箱和蛊毒。”
廖忠愣了一下。
“动画片？”
陈阿七点头。
“对，动画片。任何小孩喜欢看的东西。她没见过这些，你得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好玩的东西。”
他看向小张。
“还有，别把她关在隔间里。你们穿着白大褂站在外面，跟药仙会那帮人有啥区别？”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陈阿七继续说：“她现在才十二三岁，还有很强的可塑性。只要方法对，她一定能走出来。”
廖忠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
......
陈阿七又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陈朵。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陈朵啊，这一世，名字我给你起的。
你可别辜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