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下沉基层
会后,众人领了任务各自散去,周泽川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开始思考怎么发展经济。
说到底,一切的基础都是经济。
经济起不来,什么教育、治安、人心,全是空中楼阁。
好在这几年背靠内地,湾岛的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
但光靠输血不够,得自己造血。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改造升级高科技产业,产业链下沉、中小企业扶持、青年创业补贴……
就在他埋头描绘经济蓝图的时候,周博的任命下来了。
任秦省延市金明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得到消息之后,周泽川给秦省的孙连成打了一个电话,要他有条件的关照一下周博。
孙连成自是满口答应。
他能从光明区区长一路走到秦省省长的位子上,每一步背后都有周泽川的影子。
李达康退了之后他接任汉东常务副,去年又更进一步,担任秦省省长。
虽然这大概是仕途的最后一站了,但周泽川对他的知遇之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也还不完。
一天后,孙连成在办公室见了准备去延市组织部的周博。
“孙书记……”
“叫孙叔叔。”孙连成抬手打断周博,热情的让他坐下,让边上的秘书一阵诧异。
“孙叔叔。”周博也不扭捏,改口改得顺溜。
孙连成把茶水满上,推到周博面前:“小博,周书记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昨晚刚跟他通了电话。”
“那就好,下次周书记回内地,一定提前通知我。”孙连成这话说得郑重,不掺半点虚的。
“好的,孙叔叔。”
叙完旧,话头转到正事上。
孙连成问:“金明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这个我通过材料了解了一些,金明之前是一个资源型城市,但随着资源的枯竭,如今陷入了发展困境。”
“何止是困境。”孙连成摇了摇头,从桌上翻出一份报表推过去。
“经济上不去,没有替代产业,人口这些年大幅外流。
常住人口从三十二万掉到了十八万,再不刹住车,人还得接着跑。”
周博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还没松开,孙连成又补了一刀:“不光是经济,金明的政府债务,光账面就一百二十七个亿,这还不算隐性债务。”
“一百二十七亿!”
周博抬眼看向孙连成,这可不是汉东那种财政厚实的发达地区,而是一个西北小县。
这个数字压在身上,喘气都费劲,更何况是发展了。
孙连成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砸:“还有治安,当地黑恶势力跟政治势力勾连很深,几乎把持了多数产业。”
“金明没清除基层‘婆罗门’?”周博的眉头拧了起来。
“清了,走个过场。”孙连成冷哼了一声。
“最高院分管秦省刑五庭的庭长赵华峰,就是金明人。
他们赵家在当地树大根深,背靠他的关系,上一次清除工作没有进行下去。
不过赵华峰上个周已经被中纪委带走了,没了他的扶持,赵家翻不起浪花。”
周博听到这里,心里那点疑惑反而更大了: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为什么扔给他这个新兵蛋子?
孙连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是你爸点的将。
他说了,越穷越乱的地方,才越练人,也越容易干出名堂。”
周博苦笑了一下。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就是老爹的手笔。
“你也别太怵。”
孙连成把语气放缓和了些:“延市纪委书记是从省纪委下去的,他是我提起来的人,你去了可以找他。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你这么多。
剩下的,你得自己扛。”
虽然他稍稍用力就能解决金明县的困难,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毕竟是老领导为他家公子选择的历练之地,他这个长老可以帮忙但绝对不能将困难全部削去。
如果一点困难也没有,那这历练还有什么意思。
周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他爸给他挑的磨刀石,孙连成可以搭把手,但不能替他把石头搬开。
离开孙连成办公室,周博没耽搁,直接奔延市。
两天后,市委组织部长亲自送他去金明上任。
这位部长并不清楚周博背后站的是谁,但三十岁的县长,放眼全省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本身就是一张值得下注的牌。
欢迎会由县委副书记王峰主持。
第一项,市委组织部部长刘汉理亲自宣读了任命文件,要求大家积极支持周县长的工作。
随后县委书记曹正宇代表县委做了欢迎致辞,表示他一定全力支持县政府的工作。
最后,周博进行了表态发言,表示自己一定团结在曹书记周围,认真发展好金明县。
散会后,送走刘汉理之后,周博这才回到为他准备的办公室。
政府办主任谭一凡开口问道:“周县长,司机和联络员,您有什么想法?”
“司机从今年退伍安置的军人里选一个。”
想了想,他继续道:“联络员,你把政府办所有干部的名单给我一份,每个人的籍贯、学历、毕业院校、年龄、参加工作时间,都标清楚。”
谭一凡愣了一下。
他原本盘算着借这个机会把自己表侄推出来,没想到这位新县长根本不接茬,直接要全名单。
他心里那一丝盘算赶紧收了起来。
这位年轻县长别看岁数不大,但心思却很活泛,一看家中就有人从政。
名单很快送来了。
周博一行一行的看,目光停留在倒数第三个名字上。
刘峰,交大研究生,2020年参加工作,至今九年,四级主任科员。
政府办,985硕士,干了九年还只是个没有实职的四级主任科员。
周博把这一行字来回看了两遍。
这样的人要么情商极低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要么就是没有任何背景,干干净净。
他把谭一凡叫了进来:“这个刘峰,怎么样?”
谭一凡一看这名字,心里的遗憾又翻上来,嘴上却不敢胡说。
新县长又不是聋子,迟早能从别人那儿问到实话。
“之前工作很认真,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积极性就没以前高了。”
“跟同事处得怎么样?安排的工作听不听?”
“工作都按时完成,跟同事关系也还行。”
周博心里有数了。
干了九年,干得不错,到头来连个实职都没轮上,换谁谁不凉?
这种躺平,不是懒,是寒了心。
“就他了。”周博把名单合上。
“你通知刘峰,让他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报到。”
谭一凡应了一声,然后告诉周博的住处在政府办家属楼。
周博虽然自小生活优渥,但并不是娇生惯养之辈,并没有异议。
谭一凡离开后,周博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来的路上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资源接近枯竭,明面债务一百二十七亿,还跑了将近一半的人口,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赵家。
这副牌,不好打。
但他爹周泽川说得对,越是这样,越得沉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