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拿个妇人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这一回,陈二狗是真的被彻底锁在了门外。
陆战一进去,就被郑大夫凝重的脸色吓到了。
“大夫,她怎么样了?还能救吗?”
郑大夫松开了摸着姜云脉搏的手,站起身,一双眼睛瞪陆战瞪地溜圆。
“救?”
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在身高和气势上压到陆战,又踮起脚凶巴巴的低吼:“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能把媳妇儿打成这样?”
陆战:“……”
“你瞧瞧她这身上,还有一块儿好肉吗?她这就是邪风入体,再加上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一个不慎,是会死人的。”
“你瞧瞧你生得人高马大的,有点子力气,出去外面横,倒显得你能耐了,窝在家里拿个妇人撒气,你算什么男人?白瞎了你这一身的腱子肉。”
陆战的额角跳了又跳。
他只听人说过,三和医馆里的郑大夫医术高超,也没人告诉他,郑大夫的脾气那么坏啊?
他就问了一句,对方还骂他骂上瘾了。
偏生,他还不能反驳。
“你就说,她这样,能治还是不能治。”
“呵,算你还有点儿良心,遇到我,她就算是半只脚进了阎罗殿,我都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骂了半天,脚都踮酸了。
他整个人重重往下一落,“我先给她施针,把入体的邪气排出去,一会儿你给她上药,我再开个方子,一天三顿,连吃半个月,好生养着,保管她能好。”
一听能治,陆战这才放下心来。
“只一点。”
郑大夫又道:“她身子骨太弱了,气血双亏,平日里得吃好一点儿,如若不然,只怕有损寿数。”
说着说着,他又气性上头,开始骂人。
“你说说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啊?把自己吃得高大威猛,媳妇儿饿成了小鸡崽子,说出去也不怕被人家笑话。”
“她一顿能吃多少米粮?就这样的身子骨,哪里禁得起你这么大的拳头?”
……
陆战得了郑大夫一记大大的白眼。
郑大夫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从药箱里取了银针出来,给姜云施针。
细长的银针,刺进姜云细腻的皮肤,光是看着,陆战都能感觉到她有多疼。
这样好的人,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头娇养着。
却没想,会被王家那群狗东西磋磨成这样。
陆战越想越觉得后悔,刚才他就应该把火直接引到王家的主屋里去,一把火,把他们老王家烧个精光才算解气。
郑大夫的医术确实精湛,几针下去,姜云的高热便退了大半。
她不喊冷了,也不喊痛了,发了一身的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郑大夫没好气又瞪着陆战。
“你还在那里愣着干啥?还不去打点热水来,帮你媳妇儿擦洗身子,然后给她上药。”
“啊?我?”
给……给她擦……擦洗……身子?
陆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恨不能连头顶都开始冒热气。
那样的画面,他还没开始想,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的冒泡。
郑大夫最见不得这种磨磨唧唧的人,“你不擦,难不成要我擦?”
陆战捏紧了拳头。
郑大夫大惊,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不会想打人吧?我告诉你啊,我上头有人,你要是敢打我,我一定会让你……”
“劳大夫您开药,我交代一些事情,之后跟着您去医馆抓药。”
陆战捏拳头,纯粹是因为紧张。
但他太凶。
越是严肃的紧绷着脸,看起来就越是凶得吓人。
“就这?”
他还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场恶战呢!
一见陆战的态度尊敬,郑大夫又开始拿乔。
“快去打水,外头那个跟我走就行。”
郑大夫拿起纸笔酝酿药方。
陆战握着拳头出去,陈二狗还在外头守着。
一看见他那严肃的脸,紧抿的唇,和握紧的拳头,心脏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她……不会是没救了吧?”
“她可不能死在这儿啊,她是王家的人,就算死了,也只能埋进王家的祖坟里头……”
陆战那双黑漆漆的视线,突然落在了陈二狗的脸上。
二狗被他盯得发毛,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二狗,你快去把你娘找来。”
“啊?我娘?我娘她不会操持白事啊。”
话音刚落,陈二狗的后脑勺遭了陆战一记巴掌。
“嗷呜,痛。”陈二狗捂着后脑勺委委屈屈:“本来就是啊,当年,我爹的丧事,还是我舅舅过来帮忙操持的……”
啪,又是一巴掌过去,把陈二狗原本就不太聪明的脑瓜子给打蒙了。
“战哥,你怎么老打我?”
“把你娘叫来给她擦洗身子,上药。”
“啊?原来是上药啊?我还以为……”
陆战的手,突然搭上了二狗的肩膀。
“陈二狗。”
他突然这么郑重地喊出二狗的全名,二狗还怪紧张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被委以重任的二狗挺起胸脯拍了拍,“战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我娘也一定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陈二狗的家就在村子最后头,跟后山连着。
上去下来,脚程快的,也就一炷香的路。
自从陈二狗跟着陆战混了之后,家里头三天两头能添肉加菜。
这些年,二狗的娘身子骨能这么硬朗,也多亏了陆战。
陆战好不容易开口让她帮忙,林氏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等到她来,二狗便跟着郑大夫去医馆抓药。
她看见躺在陆战床上的姜云,比二狗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更加惊讶。
“她……怎么在这儿?”
林氏勉强也算是陆战的长辈,这些年,逢年过节的,见陆战一个人在山上冷清,也总会让他上家里吃饭。
见到这样的场景,她总是忍不住提点几句。
“孩子,你可别犯糊涂,她是秀才公的媳妇儿,就算伤得再重,病得再厉害,那也是他们老王家的事情,你可不能对她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