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应该……不至于吧?
姜云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去。
正好能看见陆战家门口站着一位身材娇俏的姑娘。
隔得远,他们并不能听见那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瞧着倒是挺登对。
“你别说,那姑娘的胆子还挺大,连陆大个儿她都敢招惹?”
整个夏塘村,谁不知道陆大个儿是个什么人?
七年前,陆老二夫妇两个一前一后丢了命。
陆大个儿拿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银钱,把自个儿的爹娘葬了之后,就把老陆家闹了个底朝天。
那可是个狠起来,连自己爷奶都敢揍的混不吝。
这么些年,他一个人住在这半山坳里,就连说亲的媒婆见了他,都只敢绕道走。
“可不是吗?我听说,那陆大个儿,一拳头能揍死一头野猪,你们看看那个大块头,万一那两人成了,那姑娘细胳膊细腿儿的,能禁得起折腾吗?”
都是成了亲的妇人,说起话来没轻没重的。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成一团。
姜云素来不参与进这样的话题,只一心埋头扒拉着枯叶堆子寻蘑菇。
没一会儿,她就听见姚慧那群人惊呼了一声。
她一抬头,便瞧见那个从西河村来的姑娘,摸着眼泪,哭哭啼啼地跑了。
连陆战家的门都没进。
“那么水灵的姑娘,陆大个儿不会还没看上吧?”
“看样子,他还真没看上。”
“陆大个儿今年应该有二十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急着找媳妇儿,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大树挂辣椒,压根儿就不行?”
“噗哈哈哈,张巧玲,这句话,你有胆子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不?”
“我又不傻,陆大个儿的拳头比沙包还大,当着他面儿说,我还能有命回家不?”
……
姜云听得臊得慌,默默地又挪了挪屁股,离那些荤段子不停的女人们又远了些。
大树挂辣椒?
应该……不至于吧?
姜云不由得想起那一天,他从陷阱里头把她抱出来的模样。
他搂着她,轻松得像是搂着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那一身腱子肉,硬邦邦,跟石头似的,一看就是个结实能干的。
……
打住,姜云,别想了!
姜云深呼了几口气,扒开一丛枯叶,终于瞧见了一片水灵灵的菇子。
下了雨之后,菇子成片成片地从土里钻出来,一个比一个饱满,一个比一个水灵。
姜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菇子上,放空乱七八糟的脑子。
摘着摘着,一个人越走越远,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些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她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眼看着筐快要装满了,姜云还记挂着答应带给禾儿的桃金娘。
在夏塘村生活了七年,姜云对于这片后山早已熟悉,再加上今天天好,到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上山的人也多,她不像上次那样害怕。
摘完了最后一片木耳,姜云循着记忆慢慢地往山里走。
为了避免发生上次意外,她格外留意脚下的路。
山路崎岖,忙活了一上午,她的鞋底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
桃金娘所在的位置,就在陆大个儿住着的木屋后边。
姜云放下背篓,找了块石头蹭了蹭鞋底沾的泥,等泥巴蹭得差不多了,她才就着这一片郁郁葱葱的枝条摘果子。
她一心挑着饱满个儿大的果子摘,拿衣服兜着接,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木屋里透出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姜云虽瘦,但该有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少。
夏天衣服本就穿得薄,姜云伸直了腰,抬着胳膊往前倾,整个人的曲线毫无遮掩的落在了陆战的眼里。
那股子既熟悉又陌生的冲动再一次涌了上来。
陆战哐当一声关上窗户,整颗心跳得飞快。
大热的天,堂屋里还燃着火盆。
火盆边上烤着洗了还没干的裤子和床褥。
跳动的火苗将那一块地方烤得泛起了波纹,那波纹荡着荡着,忽然变成了女人纤细柔软的腰肢。
夹杂着草木气息的馨香再次钻入陆战的鼻尖,陆战的手像是一下子捏住一块白嫩的豆腐。
屋子里变得更热了。
自从那天在陷阱里把姜云抱上来之后,一连三天,每一天他都做着这样的梦。
每一次梦醒,空空荡荡的房间和湿漉漉的衣服都让他心里头没由来的空。
姜云有丈夫,有孩子,这样的梦压根儿就不应该存在。
她的丈夫是夏塘村唯一的秀才,若是他真的考上了举人,那他就是这十里八乡唯一一位举人老爷。
跟着她的丈夫,她迟早都会成为官太太,她的未来会过得比村里所有的女人都要好。
她不是你该肖想的人。
陆战握着拳头,走到桌子边上,咕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三大缸子凉水,才勉强压下了嘴里的干涩。
再打开窗,外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陆战的心,更空了。
也不知道那只鸡她吃完了没有。
她那么瘦,应该多吃点儿肉补一补才对。
这么想着,陆战拿着猎弓又出了门。
陆战关窗户的动静太大,把姜云吓了一跳。
她以为是她在这里摘果子惹得陆战不高兴了,他生气,才会那么大动静地关窗。
姜云只摘了半兜子,就没敢再摘,背起背篓就往山下赶。
只是,她没有陆战高,脚程也没有陆战快。
没走一会儿,就碰见了出门打猎的陆战。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劲衣,密密麻麻的胡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背上背着箭筒,手里握着猎弓,一脸生人勿进地走到了姜云的身后。
姜云胆子小,察觉到了身后的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这样一来,她就没精力再注意脚下。
山路还没干,姜云的鞋底本就沾了泥。
一时不察,姜云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
“啊!”
姜云惊叫一声,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
下一秒。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身后的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