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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办停薪留职,隔壁来了新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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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沉舟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五根手指头轻轻抚摸着,一动不动。
    苏星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
    “沉舟哥,两个月的胎儿还没成形呢,不可能有胎动。”
    她是学医的,这点常识还有,刚才那一下,八成是肠胃痉挛,加上外头那阵乱哄哄的动静,自己紧张过头了。
    霍沉舟的手没挪。
    “确定?”
    “确定。我给自己把了脉,滑脉圆润,没事。”
    他又摸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把手撤回来,搪瓷杯里的红糖水凉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试温度,皱了皱眉,起身去灶房重新兑热水。
    苏星瓷靠在枕头上,听着灶房里水瓢碰锅沿的声响,心终于平静下来。
    顾远航被抓了。
    朱科长也跑不掉。
    该遭报应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她摸了摸肚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霍沉舟留在枕头上的气味里。
    松木和肥皂的味道。
    从今往后,不用再听隔壁的动静了。
    巷子里消停了三天。
    头一天还有人扒着墙根嘀咕顾远航的事,到第二天就没什么新鲜劲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谁家灶上冒烟,谁家院里晒被子,太阳照常升,鸡照常叫。
    倒是霍明月,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没变。
    顾远航被抓的第二天一早,她就把糖糖往苏星瓷这儿一搁,蹬着自行车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苏星瓷正在偏房教糖糖拿剪刀裁碎布头玩,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霍明月满头是汗,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里头塞着暖水瓶和饭盒,风尘仆仆的冲进来。
    “弟妹!成了!”
    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喘了半天,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往苏星瓷面前一拍。
    红章。
    停薪留职证明几个字印在抬头上,下面盖了纺织厂行政科和工会两个公章。
    苏星瓷接过来看了一遍,章是真的,日期写的是昨天。
    “这么快?”
    “嗐,说来话长。”
    霍明月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抹了把嘴。
    “我先去找后勤的老王打听手续,老王说现在效益不好,巴不得有人主动走,报告一交,领导当天就批了。”
    她拍了拍那张纸,攥着苏星瓷的手晃了两下。
    “弟妹,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手底下的人了,你说干啥就干啥!”
    糖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条碎布,仰着脑袋看她妈。
    “妈妈,你不上班了?”
    “不上了,妈跟你舅妈干大事业去!”
    糖糖歪了歪头,又低下去剪布头了。
    苏星瓷把证明叠好还给她,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了。
    人手到位了,接下来的事得抓紧。
    第二天上午,苏星瓷把霍明月和朱嫂子都叫到了偏房。
    堂屋的小方桌被搬进来,桌上铺了半张旧报纸,苏星瓷用铅笔在上头画了几个框框。
    朱嫂子坐在缝纫机前头的板凳上,手里还捏着没剪完的线头。
    霍明月搬了个马扎挤在旁边,腿抖个不停。
    “姐,嫂子,咱们手上还剩多少布料?”
    朱嫂子掰着指头算。
    “蓝的还剩一百多斤,粉的六七十斤,白的用完了。”
    “加上之前剩的边角料和半成品,还能出多少件?”
    “照你画的版型来,撑死了一百二十件。省着裁的话,一百三。”
    苏星瓷在报纸上写了个数。
    “这批全部赶出来,按八块一件算,能回一千块出头,加上之前攒下的,手里差不多能凑两千。”
    她搁下铅笔,看了两人一眼。
    “这笔钱我不打算全攒着,拿出一部分,租个院子当工作室,再添两台缝纫机,一台锁边机,剩下的钱留着当本钱,等这批货清完,我要去羊城进新料子。”
    朱嫂子的手停了。
    “去羊城?”
    “嗯,南边的料子品种多、价钱便宜,光靠红星厂那点残次品撑不了多久,要做大,得自己跑货源。”
    霍明月听到这儿,坐直了身子。
    “弟妹,你怀着孩子呢,去那么远行吗?”
    “不急,等把手头的事理顺了再说,眼下先把库存消化掉,铺子的事也得往前推。”
    苏星瓷拿铅笔在报纸上划了条线,把几件事分了先后。
    “这半个月咱们先把剩下的布料全部做成成衣,姐,你跟嫂子主缝,我裁剪质检。等沉舟哥那边把院子看好了,咱们搬工作室,对了,我会尽快联系王丽芳,让红星厂那边再发一批料子过来,先顶着用。”
    朱嫂子听完,拍了一下膝盖。
    “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没二话。”
    霍明月更干脆。
    “弟妹,缝纫机的事交给我,我纺织厂那边还有几个老姐妹,谁家有闲置的机器,我去借,实在不行,供销社那边偶尔有处理的旧货,我去蹲点。”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活儿分了个清楚。
    糖糖在院子里跟朱嫂子家的大丫头追鸡玩,咯咯的笑声传进偏房。
    苏星瓷心里踏实了。
    接下来几天,偏房里的缝纫机从早响到晚。
    霍明月办完停薪留职的手续,把糖糖送进了街道幼儿园,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苏家报到,朱嫂子更不用说,天不亮就过来,干到天黑才走。
    苏星瓷坐在小板凳上裁布画样子,霍沉舟不让她站太久,。
    霍沉舟白天不在家的时候也没闲着,他利用中午和傍晚的空当,在镇上转了好几圈,专门找离家属院不远的空院子。
    第四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钥匙。
    “镇东十字路口往南拐第二条胡同,有个小院子,两间正房一间偏房带灶屋,房主去外地投奔儿子了,月租十二块,我先交了三个月的。”
    苏星瓷接过钥匙掂了掂。
    “你啥时候看的?”
    “前天。”
    “前天你不是说去后勤处办事?”
    霍沉舟没接话,把她手里的铅笔抽走,搁到桌上。
    “明天带你去看看,行就搬。”
    苏星瓷心里暖的不行,嘴上却嘟囔了一句。
    “军人同志,先斩后奏这毛病得改。”
    霍沉舟嗯了一声,蹲下来给她换拖鞋。
    日子顺顺当当过了六七天。
    苏星瓷正盘算着下周搬工作室的事,隔壁顾家的院子忽然有了动静。
    那天下午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巷口,车斗上堆着桌椅板凳和铺盖卷,两个搬运工跳下车开始往顾家院子里抬东西。
    苏星瓷在偏房听见响动,掀了一下窗帘,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朱嫂子凑过来,踮着脚尖往外瞅。
    “部队又分配新住户了?这么快?”
    “管他谁搬来呢,跟咱们没关系。”
    苏星瓷低头继续裁布,剪刀咔嚓咔嚓响着。
    傍晚的时候,霍明月来取做好的成衣,路过隔壁院子多看了两眼。
    “弟妹,新搬来的那家人怪怪的。”
    “怎么了?”
    “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个十来岁的男娃,搬了一下午东西,一句话没跟人说过,我在门口跟他们打招呼,那女人点了下头就进屋了,男的压根没抬头。”
    苏星瓷没当回事。
    “人家刚搬来,认生也正常。”
    “可我看那男的,搬完东西也不收拾屋子,蹲在院子里头到处瞅。”
    霍明月压低了嗓门。
    “瞅咱们这边。”
    苏星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
    “没看错,我又不瞎,那人蹲在墙根底下,脑袋一直朝咱这个方向偏着。”
    苏星瓷没再说什么,拿起剪刀接着干活。
    心里头却暗自警惕起来。
    接连几天,新邻居都没什么大动静。
    偶尔听见隔壁院子里有脚步声,或者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响,那个十来岁的男孩有一回在巷子口碰见糖糖,糖糖冲他笑,他扭头就跑了。
    朱嫂子说那家人从来不在巷口的公用水龙头洗衣服,也不跟邻居搭话,连垃圾都是天没亮的时候悄悄倒的。
    “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人,多的是。”
    苏星瓷翻了个白眼。
    朱嫂子撇了撇嘴,不再提了。
    这天夜里,苏星瓷睡的早。
    白天裁了一整天的布,腰酸的不行,霍沉舟给她揉了半个钟头的腰,她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半夜里,霍沉舟翻了个身。
    他睡觉轻,当兵的人都这样,有一丁点动静就醒。
    起身去茅房,经过窗户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月光照在院墙上头,隔壁新邻居家的院子里,亮着一点灯光。
    在院角墙根下的位置。
    霍沉舟眯起了眼。
    那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短柄铁锹,正往地下刨坑,他身边放着一个用旧布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长条形的,大概有半臂长。
    男人的动作很轻,铁锹入土几乎没什么声响,每铲一下都要停顿两三秒,侧着头听听四周的动静。
    霍沉舟站在窗户内侧,呼吸放到最浅。
    男人把那个布包塞进坑里,盖上土又用脚踩实了,然后他蹲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手上的泥,熄了搁在地上的小油灯。
    院子里重新暗下去。
    霍沉舟的眉头拧在一起,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直到隔壁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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