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孤不要太医……孤要你
“滚!”
男人阴鸷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炸响,裹挟着浓烈的杀意。
张秀月被吓得一哆嗦。
那股威压扑面而来,她脚下一软,险些就要退缩。
可一想到母亲张嬷嬷临行前的叮嘱,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慌,硬起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只要成了事,泼天富贵便唾手可得!
“殿下……”她刻意放柔声音,“您很难受吧?别忍了,民女愿意……”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铮——”的利刃出鞘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殿下!”张秀月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借着屋角仅剩的几块炭火发出的零星暖光,她看到萧时隽双颊绯红,脖颈处青筋暴起,浑身满是骇人的戾气。
他右手握着长剑,左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正顺着指尖“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不想死的话,就滚!”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像恨不能将眼前人抽筋剥皮。
张秀月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
娘分明说,只要太子中了药,定会把持不住和自己成事。
可他现在宁愿用剑生生割破自己掌心,也不肯碰她!
屋内的熏香愈发浓郁。
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那是能让人失智的迷情香。
张秀月咬了咬下唇,心想,这香极其猛烈,太子绝对撑不了多久!
不能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攀上这根高枝!
左手那股钻心剧痛,为萧时隽带来一丝清明。
他提着长剑,拖着伤躯一步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惊心动魄的血印。
他伸手去拉门栓,掌心用力到青筋暴起,却推不开分毫。
那道门,已从外面被死死锁住。
萧时隽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他猛地挥起长剑,狠狠劈在厚重的木门上。
木屑纷飞,门框剧烈震颤。
张秀月顿时急了。
门若真被他劈开,自己和娘筹谋了一夜的心血,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她哪还顾得上害怕,心一横便扑了上去,一把从背后死死抱住萧时隽的劲腰。
“殿下,别再砍门了!”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感受男人身上灼人的温度。
“民女晓得您现在很难受……求您了,让民女伺候您吧……”
萧时隽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嗡”地一声断了。
心头翻涌的抗拒与狂怒如惊涛骇浪,瞬间冲破药效的桎梏。
“找死!”
他猛然转身,长剑裹挟着森寒杀意横扫而出,银光如电一闪——
“啊——!!”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西苑,血花在烛影中溅开。
就在此时,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来。
沈眉妩和小林子气喘吁吁冲入屋内。
眼前的惨状让他们瞬间僵立在原地。
满地都是凌乱的木屑和刺目的鲜血。
萧时隽提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
他发丝散乱,神色狰狞可怖,左手还在不停往下淌血。
不远处的圆桌底下,张秀月像只被驱赶的耗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的一条手臂已被利剑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洇红了大半边衣袖。
“殿下!我的老天爷啊!”
小林子连滚带爬冲上前,掏出怀里的帕子,手忙脚乱去捂萧时隽受伤的左手。
“殿下您没事吧!您别吓奴才啊!”
萧时隽双眼猩红如血,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欲念和杀气。
他一把推开小林子,嘶哑着嗓子低吼:“快去给孤寻太医来,孤被下药了!”
“是!是!奴才这就去!”
小林子仓皇失措地冲出屋子,一溜烟没了人影。
张秀月见房门大敞,连忙捂着流血的手臂,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太可怕了!
方才那一下,太子是真想要她的命!
她跌跌撞撞冲出门槛,头也不回隐入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两人。
那股撑着萧时隽发狂的力气,在看到沈眉妩的瞬间,被彻底抽干。
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前栽去。
“殿下!”
沈眉妩心头大震,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入手处,烫得吓人。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寸皮肉都在微微痉挛。
他显然已经克制到了崩溃的边缘。
闻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馨香,萧时隽的防备这才彻底卸下。
他沉重的身躯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温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薄在她颈间。
“眉妩……孤好难受……”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濒死的野兽在哀鸣,脆弱又危险。
沈眉妩心头一紧,扶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收拢。
隔着几层衣料,他身上那股灼人的热度依旧烫得她心惊。
皇后真是疯了,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这头失控的困兽:“殿下,您再忍忍,太医就快来了。”
“孤不要太医……”
他猛地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滚烫的唇寻找到她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
“孤要你……”
沈眉妩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迷情香的味道,霸道地侵占她所有感官。
他的吻毫无章法,急切又混乱,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殿下,您冷静点!”她偏过头,急促喘息,用手抵着他的胸口,“太医就快来了!”
察觉到她的抗拒,萧时隽反将她抱得更紧。
“别走。”他声音沙哑,透着一丝孩童般的恐慌,“别离开孤。”
沈眉妩心头一软。
她知道,这是药性在作祟,放大了他内心的不安与占有欲。
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此刻的脆弱击穿了心防。
他是大周储君,冷若冰霜、高高在上,从不在人前示弱。
唯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算不算一种偏爱?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您。”
得到她的保证,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可那药性依旧如跗骨之蛆,在他四肢百骸流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平静的脸。
那一瞬,沈眉妩心头微颤,竟生出一种错觉——他像一头饥肠辘辘的狼,下一刻便要将她拆骨入腹,彻底吞噬。
幸好刘太医及时赶到。
他为萧时隽施了银针,又喂下几粒丹药,仔细包扎好那道触目惊心的手伤。
萧时隽眼底的猩红这才浅淡了些。
“殿下中的媚药剂量太大,这药只能缓解些许,怕是还得劳烦娘娘,帮殿下纾解一二……”
神色已经恢复些许清明的萧时隽朝她走来,眸色深沉似渊:“眉妩,我们回去。”
沈眉妩心中有些犯怵。
今夜,怕是会很漫长了。
——
另一边,张秀月连滚带爬地逃出偏殿,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剧痛让她头脑发昏。
她不敢去找太医,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张嬷嬷的住处跑。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她推开门,哭着扑进张嬷嬷怀里。
“娘!女儿差点就死了!”
张嬷嬷看到女儿满臂的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回事?太子呢?他没有碰你?”
“他要杀了我!”张秀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剑砍我,还把自己弄伤了……娘,他好可怕,跟个疯子一样!”
“不可能!”张嬷嬷尖叫出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亲自盯着人下的药,分量十足,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该发情了!
萧时隽怎么可能扛得住?
为什么沈侧妃能成的事,她的女儿成不了,还为此受了伤?
“娘,我好疼啊!”张秀月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哭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张嬷嬷既心疼又不甘心。
“快,娘给你上药,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谁问你都不许说!”
……
翌日。
沈眉妩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昨夜的疯狂一幕幕在脑海回放,她的脸颊不由自主染上红晕。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男人,在药物的催化下,热情得像一团火,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娘娘,您醒了。”朱梅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殿下呢?”
“殿下一早便上朝去了,临走前吩咐了,让您好好歇着,不必去请安。”朱梅禾顿了顿,又低声道,“殿下还说,昨夜之事,委屈您了。”
沈眉妩心中掠过一丝暖意。
他还知道心疼她,不枉她昨夜那般配合。
“皇后娘娘那边,可有动静?”她接过朱梅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拭脸颊,一边问。
朱梅摇头:“安静得很,像是无事发生。倒是张嬷嬷,一早就被皇后叫去问话,听说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钱,还挨了二十个板子,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呢。”
沈眉妩冷笑一声。
二十个板子?
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毕竟,给太子下药这种丑闻,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皇后料定了她这个窝囊侧妃不敢声张。
可她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