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他最喜欢这种看似柔弱,实则暗藏利爪的女人
东宫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从前捧着沈眉妩的下人,如今见了她都绕道走。
偏殿的份例一减再减,连冬日取暖的兽金炭,都换成了最次等的黑炭。
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后捻着佛珠,唇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隽儿终于开窍,明白她这个做母后的用心良苦了。
沈眉妩自然要留,但绝不能独宠,否则,一个庶女迟早恃宠而骄,搅乱后宫。
三皇子萧时凌得知萧时隽忽然冷落沈眉妩一事,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若半点不放在心上,依照皇兄的性子,绝不会刻意为之。
冷落了,反倒说明他在意得紧。
没想到清冷自持的皇兄,竟也会为情所困、自乱阵脚。
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且看他如何将东宫这潭水搅乱。
隔日,萧时凌便打着探病的幌子,提着一堆名贵补品,大摇大摆地进了东宫。
“皇兄,听闻您近来身子不适,臣弟特地从母妃那求来了几支上品人参,给您补补身子,也算全了臣弟一片心意。”
萧时隽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心生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由着他东拉西扯。
偏院内,沈眉妩看着面板上弹出的【萧时隽好感度降低】的冰冷提示,眉头微蹙。
难怪他这段时日对自己避而不见,原来是心生不满。
可笑的是,她竟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萧时隽当真是阴晴不定,心思难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将前些时日闲来无事给萧时隽做的一对手套取来,亲自往他的寝殿走去。
临近年关,天降鹅毛大雪。
朱梅为她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护着她到了寝殿门口,等来的却是萧时隽一句冰冷的“不见”。
朱梅哀求来传话的小林子:“林公公,您行行好,娘娘冒雪前来,您就让殿下见一面吧!”
小林子满脸为难:“朱梅姑娘,并非奴才不通融,实在是殿下的命令,奴才不敢违抗啊!”
“无妨。”沈眉妩神色平静,“想来殿下公务繁忙,我在此处等等便是。”
说罢,她便静立于廊下,任凭风雪沾湿了她的肩头。
小林子顿时急了。
这祖宗身怀六甲,穿得又单薄,若冻出个好歹,殿下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娘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快些回吧!”
就在这时,一道紫衣身影从风雪中行来。
沈眉妩以为是萧时隽,抬眸望去,却看到一张俊美而邪魅的陌生面孔。
小林子连忙躬身行礼:“奴才见过三皇子殿下!”
沈眉妩也敛衽一礼:“妾身见过三殿下。”
萧时凌的脚步顿住,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她素衣胜雪,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清丽绝尘,恬静美好。
沈眉妩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下意识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时凌呼吸猛地一窒。
眼前的女人素面朝天,眉眼间带着一丝孕期的慵懒与娇憨,微微隆起的小腹非但未损其半分颜色,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丰腴与圣洁。
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望过来时,仿佛能照进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难怪……
难怪一向冷心冷情的皇兄会为她神魂颠倒。
这样的绝色,莫说皇兄,换作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甘愿将她捧在掌心,奉上一切。
萧时凌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名几分妒意。
这么让人心神摇曳的女子,竟是皇兄的侧妃。
这世上的好东西,怎么都给了他一人?
“早就听闻沈家庶女有倾城之貌,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皇兄真是好福气。”他走近两步,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沈眉妩隆起的小腹上,“皇嫂身子瞧着有些单薄,可是东宫的下人伺候不周?”
这声“皇嫂”叫得又轻又慢,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眉妩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滴水不漏。
“三殿下谬赞。太子殿下待妾身极好,是妾身自己身子不争气,总也养不胖呢。”
她身姿明明丰盈圆润,哪有半分“单薄”之相,却偏偏顺着他的话说,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嘲弄。
萧时凌眼底的兴趣更浓。
他最喜欢这种看似柔弱,实则暗藏利爪的女人。
征服起来,才更有滋味。
“皇兄公务繁忙,难免有疏忽之处。你若受了委屈,不妨与本皇子说说,我替你向皇兄分说一二。”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诱哄的意味。
沈眉妩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眸中的冷意。
“多谢三殿下体恤,但这终究是妾身和太子殿下的家事,就不劳三殿下费心了。”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去,许是走得急了,脚下竟一个趔趄。
“皇嫂,小心!”
萧时凌顺势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眉妩大惊,正要推开他,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仿佛寒冬腊月里的冰凌子,砸在人心里。
“三弟,倒是好雅兴。”
萧时隽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回廊下,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死死盯着萧时凌放在沈眉妩臂弯处的手,仿佛要将他凌迟。
萧时凌连忙收回手,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皇兄,臣弟方才闲来无事到处逛逛,恰巧路过此处,见皇嫂在雪中站着,便多聊了两句。”
“是么?”萧时隽踱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走到沈眉妩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占有欲十足,“三弟怎如此热衷与人攀谈?侧妃是孤的女人,臣弟理应和她保持距离。”
沈眉妩浑身一僵。
男人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裹,那熟悉的檀木香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和……怒火?
【叮!检测到萧时隽情绪剧烈波动,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沈眉妩心里咯噔一下。
好感度居然又掉了!
他到底在气她什么?
萧时隽搂着她,指腹却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对着萧时凌,语气淡漠:“三弟若是无事,便早些出宫吧。眉妩身子弱,吹不得太久的风。”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萧时凌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眉妩一眼,拱手道:“那臣弟便不打扰皇兄和皇嫂了。皇嫂可要多保重身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潇洒,仿佛方才蓄意离间的人不是他。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萧时隽才松开沈眉妩,脸色却愈发难看。
“怎么,孤才冷落了你几日,你就迫不及待想找外人诉苦了?”
沈眉妩迎上他淬着寒意的目光,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委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
“殿下冷落妾身了吗?妾身还以为,殿下只是太忙了,无暇顾及妾身,这才没来偏院的。”她神色毫无波澜,掏出一对精心缝制的鹿皮手套递给他,“妾身只是想着,天冷了,前些日子给殿下做了副手套,想亲手交给您。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三殿下。”
萧时隽目光落在手套上,那上面针脚细密,内里是温暖的软绒,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这一刻,他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怕那如同澄澈镜子的双眼,会将他此刻满身的戾气与猜忌照得无所遁形。
他看着她被风雪染上薄红的鼻尖,看着她清亮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懊悔”的情绪。
他接过手套,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孤说不见你,你为何不走,还站在风雪中?”
“妾身想着,殿下或许一时不得空,那妾身等等便是。”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一抹绯红染上脸颊,“而且……妾身许久未见殿下了,有些想念,舍不得走。”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萧时隽心上。
他精心筑起的所有冷硬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胡闹!”他像是被彻底打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与无奈,“快随孤进殿,别着凉了!”
“是,殿下。”她低眉顺眼,乖巧得让人心软。
寝殿内温暖如春,萧时隽立刻吩咐小林子煨了姜汤来。
沈眉妩捧着暖汤,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空空如也,并未挂着她之前送的那个宝蓝色香囊。
看来当真气坏了。
萧时隽柔声问:“喝了热汤,可感觉好些了?”
“妾身无碍。”沈眉妩放下汤碗,抬眸望着他,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殿下,可是妾身何处做得不对,还请殿下明示,妾身一定改。妾身……不想再被殿下这般冷落了。”
萧时隽心口一滞。
她不问他为何生气,只问自己哪里错了。
这般以退为进的温柔,让他所有的怒火都成了笑话。
他能说什么?
说气她不全然依赖自己?
说气她为了权势怀上他的子嗣?
还是说气她对旁人露出了那般清丽动人的模样,引得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弟觊觎?
无论哪一条,说出来都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萧时隽看着她,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孤气你……总是这般懂事,显得孤像个笑话。”
说完,不等沈眉妩消化这句莫名其妙的指控,他已经凑上前去。
带着风雪寒意的唇,裹挟着他隐忍多日的烦躁与渴望,重重地覆了上来。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
更像是一种带着薄惩意味的掠夺,霸道、深入,宣泄着他所有无法言说的嫉妒与不安。
这几日来心中翻腾不休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辗转碾磨,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尽数烙印在她的唇齿之间,让她再也无法对旁人露出那般柔媚动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