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裴靖，卒（两章合一）
裴靖脚下的海水，开始变红。
不是一片一片变。
而是从他领域的边缘开始，被暗红色一点点压进来。
裴靖立刻抬起双臂，海面轰然抬高。
更多海水从村外倒灌进来，卷过倒塌的别墅，冲开废墟里的钢筋和碎石，硬生生灌进他的海之领域。
“压回去！”
裴靖咬着牙，额角青筋鼓起。
海水听他的。
可那些被卷进来的水，只要碰到张尘的血主领域，立刻就被染成暗红。
裴靖原本想靠着大海耗死张尘。
这里是海边。
他选名村当老巢，就是因为背后就是海。
只要海在，他的领域就能一直补充。
可现在不对劲。
海水越多，张尘的血色范围反而扩得越快。
那些血没有被冲散，反倒顺着海水往外铺，铺到哪里，哪里就变成张尘的地盘。
“这他妈是什么鬼领域！”
光头男人站在半截屋顶上，脚下的瓦片被水冲得直晃。
他不敢下水。
刚才一个三级手下掉进去，才扑腾两下，身体里的血就从伤口里喷了出来，人当场瘪了下去。
另一个四级序列者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大的领域……被吃了？”
没人接话。
他们刚才还觉得裴靖开领域，张尘必死。
现在一看，死不死不好说。
但裴靖占不到便宜，这一点已经摆在脸上了。
远处几栋没塌完的房子里，幸存者扒着窗框往外看。
他们原本只想躲到这场大战结束。
裴靖赢了，他们继续当牲口。
张尘赢了，也未必会管他们。
可此刻看着那片暗红一点点压过蓝色海域，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潮湿的地板上。
“这人……真能杀裴靖？”
“别说话！你想死啊！”
“可裴靖要是死了，我们是不是不用再被抽血了？”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不敢信。
但又不敢不盼。
张尘坐在血色王座上，背后骨质扶手缓缓抬高。
他没有急着动手。
裴靖还在加大海水灌入。
张尘心里反倒松了半分。
对方越急，破绽越多。
他要的是杀人，不是逞威风。
五级序列者死前反扑，绝对能咬掉他一块肉。
“继续。”
张尘抬手一压。
领域里的血潮往前推了一截。
裴靖脚下蓝色水域再次缩小。
“你少得意！”
裴靖双脚猛地踏下。
海水炸开，数十道水柱从四面八方冲向张尘。
每一道水柱都带着高压切割，落在废墟上，钢筋被硬生生削断。
张尘没有起身。
血色王座周围涌起一圈血墙。
水柱撞上血墙，炸成大片水雾，又被暗红色能量卷进去。
下一秒。
那片水雾也变红了。
裴靖看着这一幕，脖子上的筋抽了两下。
不能再这么耗。
再耗下去，他的海之领域会被彻底吞掉。
这不是能量差距的问题。
是序列特性被克得太狠。
血一旦占住水，水就不再纯粹。
而他的海洋序列，最怕这种污染。
“你以为靠领域就能吃死我？”
裴靖猛地收拢海之领域。
蓝色水域瞬间缩回他周身百米。
外部海水失去控制，开始向村外退去。
他放弃硬拼领域。
张尘从王座上站起。
“终于不装了？”
裴靖没有回话。
他抬手一抓，一杆由海水压缩成的长枪出现在手里。
枪身震动，水流在表面高速旋转。
张尘右臂一沉，小恶化出的黑甲开始延伸，一柄黑色长刀落入他手中。
刀刃上缠着血与冰，边缘不断滴落暗红色水珠。
两人同时动了。
“轰！”
水面被踩出一个大坑。
裴靖先到，水枪直刺张尘胸口。
张尘横刀格挡。
枪尖撞上刀身，刺耳的摩擦声炸开。
张尘手臂一麻。
劲道比刚才那一拳强太多。
他立刻侧身卸力，反手一刀劈向裴靖脖颈。
裴靖低身避开，水枪从下往上撩，直接挑向张尘腹部。
黑甲表面亮起一层暗光。
枪尖擦过铠甲，拉出一道裂痕。
张尘向后退了两步，低头扫了一眼。
小恶的防御被破了。
这老东西还是有东西。
不能给他贴身连打。
张尘心念一动，周围血水翻起，数十根血刺从水下穿出，扎向裴靖双腿和后背。
裴靖一脚跺下。
海水旋转，将血刺全部绞碎。
碎开的血并没有散。
它们贴着水流绕了一圈，又从裴靖背后凝成细线，猛地钻向他的耳后。
裴靖反应很快。
他用水膜封住全身，反手一枪横扫。
血线被扫断。
张尘已经到了他面前。
黑刀砸下。
裴靖举枪硬接。
“铛！”
两人脚下海水下陷，周围废墟被冲出一圈空地。
屋顶上的四个四级序列者看得头皮发紧。
他们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和张尘交手，根本谈不上打。
那只是张尘懒得浪费力气。
真把他们放进这两人的战圈里，活不过三秒。
光头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瓦片碎了一块。
他差点掉下去。
“走不走？”
山羊胡压着嗓子问。
“往哪走？”
光头咬牙。
“领域还没散，血水到处都是，跑下去就是送。”
“那就在这等死？”
山羊胡刚说完，一道血刃从下方斜斜飞来。
他身边的四级序列者反应慢了半拍，肩膀被切开一道口子。
伤口刚裂开，里面的血就往外钻。
“救我！”
那人捂着肩膀，身体往屋顶边缘滑。
光头伸手拽住他的衣领。
可下一秒，那人的血直接从伤口喷出，化成一条血带，把他从屋顶拖了下去。
“啊——”
惨叫只持续了半声。
水面冒出几个气泡。
没了。
剩下三人同时僵住。
这不是误伤。
张尘一边和裴靖打，一边还抽空杀他们。
这份余力，才最吓人。
裴靖也看到了。
他胸口火气直冲。
“跟我打，还敢分心！”
他双手持枪，猛地旋身。
海水在他身后汇聚，形成一道巨浪，跟着长枪一起压向张尘。
张尘抬刀挡住枪身，却没能挡住后面的巨浪。
整个人被砸进废墟深处。
“轰！”
一栋半塌的别墅被撞穿。
水流跟着灌进去，把碎砖和木板全部冲开。
裴靖不给喘息机会。
他抬手往下一压。
天空中的雨水被强行聚拢，化成数百根水矛，对着废墟下方连射。
“死！”
水矛一根接一根扎下。
地面被钉出一排深坑。
幸存者那边传来几声压不住的惊叫。
刚才刚升起的一点盼头，又被裴靖这一击砸回肚子里。
“完了……”
“那人被压住了。”
“裴靖还是五级啊。”
裴靖站在水面上，胸膛起伏。
他没有放松。
张尘没死。
那股血色领域还在。
下一秒。
废墟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碎石被掀开。
张尘从里面走出，黑甲胸口凹进去一块，左肩有一道穿透伤，血顺着铠甲缝隙流下，又被他重新吸回体内。
他抬了抬左臂。
还能动。
但刚才那波水矛差点钉穿心脏。
五级就是五级。
真不能小瞧。
张尘心里那点试招的念头彻底散了。
再玩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他抬手一招。
领域内的血水全部沸腾起来。
裴靖察觉不对，立刻后撤。
晚了。
张尘脚下的血水猛地炸开，他本人瞬间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
而是身体直接散成血，融进了整片领域。
裴靖第一次停住动作。
“什么东西？”
他立刻用海之领域扫过四周。
没有人。
只有血。
每一滴血里，都带着张尘的气息。
裴靖头皮一紧，立刻把水膜压到最厚。
“出来！”
他的长枪横扫，水流切开大片血潮。
可下一刻，一只黑甲手臂从他背后的血水里伸出。
裴靖转身已经来不及。
黑刀从后方贯入，穿过水膜，刺进他的肋下。
裴靖闷哼一声，反手一肘砸在张尘胸口。
张尘胸甲当场裂开，人却没有退。
他周围的血液猛地探出，缠住裴靖的半边身体。
血液开始啃咬水膜。
裴靖身上的海水防护一层层变薄。
“滚开！”
裴靖爆吼，体内能量炸开。
张尘被震飞出去，落入水中，又在十几米外重新凝出身体。
这一次，他的右臂多了一道裂口。
刚刚以身化血，耗了一次。
值。
裴靖捂住肋下，血从指缝往外流。
他想止血。
但血主领域里，止血不是他说了算。
那道伤口越压越裂。
血被张尘强行拖出体外。
裴靖的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张尘再次冲出，黑刀从下方挑起，劈断水枪。
裴靖双臂交叉挡住。
刀刃砍进他的手臂，卡在骨头上。
裴靖忍着疼，抬膝撞向张尘腹部。
张尘没有躲。
他松开刀柄，左手按住裴靖胸口。
“结束了。”
裴靖张口想骂。
血主领域猛然收束。
他体内的血同时往心脏挤压。
五级的生命力很硬。
这一击没能直接压爆他。
但让他的动作停了半秒。
黑雾顺着张尘右臂钻进裴靖肋下伤口。
裴靖身体猛地一弓。
张尘拔出黑刀，反手刺进他的心口。
这一次，刀身完全贯穿。
裴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喉咙里挤出一口血。
他没有求饶。
也没有说什么遗言。
他抬起胳膊，还想把张尘的脑袋砸碎。
张尘先一步扭刀。
“咔。”
心脏被绞碎。
裴靖的手臂停在半空，随后垂下。
海之领域崩了。
倒灌进村的海水失去支撑，开始向外退。
血主领域也慢慢收回。
天空那轮红月淡去，白骨王座沉入血潮。
张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看着裴靖的尸体，没急着走。
五级，确实难杀。
刚才要不是以身化血躲掉致命反打，死的人未必是裴靖。
张尘抬手一抓。
裴靖尸体里飞出一滴凝实的血液精华。
那滴血落入张尘体内。
一股热流在骨骼和肌肉间冲开。
他的身体强度又抬了一截。
剩下的普通血液，则被永镇山河吸走。
张尘能察觉到，那层绝对防御的范围扩大了。
原本只有十几米。
现在大概二十几米。
这才是好东西。
保命，比什么都实在。
屋顶上的三个四级序列者还没从裴靖死亡里缓过来。
张尘抬头扫了过去。
三人同时后退。
“别杀我！”
“我可以投降！”
“我有物资，我知道老大藏了——”
话没说完，三人体内的血同时暴动。
他们身上本就带伤。
张尘杀起来没费什么力。
三具尸体从屋顶滚落，砸进退潮后的泥水里。
远处房子里的幸存者全都闭上了嘴。
有人捂住孩子的口鼻，不让他哭出声。
有人跪在地上，把额头贴在湿冷的地板上。
中立？
没有中立了。
裴靖一死，他们的利益天平当场砸向张尘这边。
可张尘不需要他们站队。
他只需要有用的东西。
右臂黑雾已经憋不住了。
它从铠甲缝隙里钻出，扑向裴靖和那些序列者的尸体。
吞噬声很快响起。
张尘没有阻止。
这段时间一直压着它，确实该喂了。
黑雾吃得很快，尸体一具接一具干瘪下去。
张尘转身拍了拍小恶。
小恶从铠甲形态退下，重新变回恶灵机车，车身还沾着血水。
他跨上车，准备离开。
这地方已经没什么人值得杀了。
“大人！”
一个女人从破屋里冲出来，膝盖直接跪进泥水里。
“带我们走吧！求求你了！”
张尘没有发动机车。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养闲人。”
女人愣住，嘴唇抖了几下。
后面又跑出来十几个人，有老人，也有孩子。
他们不敢靠太近，全都停在五六米外。
一个瘦小少年咬牙喊道：“我们能干活！搬东西，守夜，什么都行！”
张尘还是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我知道序列者的物资放在哪里！”
瘦小少年喊完这句话，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张尘按在车把上的手没动。
小恶车身的血水往下滴，车灯微微亮着，车头已经偏向村外。
那句话落下后，跪在泥水里的女人先僵住，随后扭头瞪向少年。
“阿远！你疯了？”
少年咬着牙。
“我没疯！不说我们都得留在这等死！”
周围那些幸存者也慌了。
有人压着嗓子骂。
“你把地方说出来，他拿了东西就走，我们怎么办？”
而张尘却停下了准备离开的动作。
不得不说，序列者的物资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不单单是食物，或许会有血食呢？
想到这里，张尘看向少年。
“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