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家主站起来了
他刚才确认过,这间屋子除了躺在病床上的活死人,不该有第二个活物。
那些血纹骑士被罗维尔亲手调开,整个东翼此时应该是权力的真空地带。
可这个年轻人就站在窗边的阴影里。
肖恩站在原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长袍下伸出,指尖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左轮。
“砰。”
一枚铭刻着破甲符文和重力阵列的秘银弹头,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脱膛而出。
皮尔斯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
甚至没有用斗气凝聚出屏障。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头盔护面甲的缝隙,从他的左眼钻进去,又从后脑勺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血雾混合着破碎的头盔甲片,溅在后方的红木立柜上。
皮尔斯魁梧的身躯惯性向前冲了两步,长剑由于脱力,斜斜地刺入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这位即将上任的大骑士长像烂泥一样栽倒在地。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意识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归于虚无。
病榻上的罗伯特侯爵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他试图尖叫,试图翻身,但常年的卧床让他的肌肉早已萎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站起身,迈过皮尔斯的尸体,一步步走向自己。
“你是谁?”罗伯特的声音虚弱。
肖恩收起左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头。
“放轻松,侯爵大人。”肖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如果我想杀你,你现在应该已经和他排队去见光明神了。”
罗伯特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杂音。
他死死盯着肖恩那张年轻且陌生的脸,脑海中疯狂搜索着相关的信息。
“你是……北境那个霍尔登家的……”
他想起来了。
前两日,艾琳娜带回来的那个男朋友。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肖恩道。
罗伯特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毕竟曾是执掌一方权柄的大贵族。
“这是什么情况?”他看向皮尔斯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这是血纹骑士的铠甲?”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肖恩将桌子上摆放果肉递过去,却在看到罗伯特那副惨状后,又自己咬了一口。
“有人嫌你活得太久,挡了路。”
“谁?”罗伯特下意识地问,但话出口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变了。
那是从惊愕转为不愿相信的绝望。
肖恩嚼着果子什么都没说。
“不可能……”罗伯特剧烈咳嗽起来,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这绝不可能!我是他父亲……瓦莱里乌斯的所有基业,最后都会交到他手里!他为什么要急这一时半刻?”
肖恩俯身,凑近罗伯特的耳边,声音低沉,“如果,塞拉菲娜回来了呢?”
罗伯特闻言,身体一怔。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球里,渐渐聚起了一点亮光,但很快又被怀疑取代。
“塞拉菲娜?她……她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肖恩发出一声冷笑,“侯爵大人,你真的觉得,一个帝国皇家学院的高级讲师,一位高阶法师,会莫名其妙在自家领地失踪十五个月?”
罗伯特沉默了。
其实这一年多以来,他不是没怀疑过。
但他病得太重,所有的信息来源都被罗维尔把持。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肖恩盯着他的眼睛。
“我……我派人去找过。罗维尔每天都会向我汇报搜索进度。”罗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笑话。”肖恩将果核随手扔进一旁的壁炉里,“根本没有人去找,所有支持塞拉菲娜的旧部,在这一年里被罗维尔用各种借口发配。”
“至于你那位宝贝女儿……”肖恩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她被罗维尔下了禁魔散,打上了奴隶烙印,转手卖给了北境最肮脏的奴隶商人。如果不是有人恰好在拍卖场见到她,她现在可能早就死在某个地下矿坑里了。”
砰!
罗伯特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里一直喃喃。
“畜生……畜生……”
他气得浑身颤抖。
他想起这一年里,罗维尔每次来到病榻前那副孝顺的模样。
那些亲手熬制的汤药,那些温和的安慰,现在想来,全都是装的。
“我要见他……咳咳……带我去见那个逆子!”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绝对不允许内斗!”
罗伯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即便有怒火支撑,他的身体也早已油干灯枯。
他刚挪动半寸,就无力地瘫软回去,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肖恩。
“帮帮我……只要你能带我出去,无论你想要什么……瓦莱里乌斯家族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肖恩看着这个昔日威严无比的老人,内心并无多少波澜。
“不必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儿子现在正在做什么。”
肖恩伸出手,按在罗伯特的胸口。
罗伯特愣了一下,没明白肖恩的意思。
下一秒,一股澎湃到近乎恐怖的生命力,顺着肖恩的手掌猛然灌入他的体内。
【自然之心(被动)】。
肖恩虽然无法像使用主动技能那样大规模改变环境,但他可以将自身那比肩高阶魔兽的自愈能量和生命本源,强行剥离出一部分,注入他人体内。
这种方式极其霸道,完全是不计代价的填补。
罗伯特只觉得一股温润的绿光在视网膜中炸开,随后,原本枯竭的血管重新开始跳动,萎缩的肌肉仿佛久旱逢雨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能量。
他原本花白的头发没有变黑,但脸上的死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并不是真正的治愈,只是在透支这股生命本源,强行让他恢复半日的神采。
但也足够了。
罗伯特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能感觉到双腿的存在了。
他颤巍巍地扶着肖恩的胳膊,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这种力量……”罗伯特看向肖恩,眼神中满是敬畏。
“别浪费时间。这股劲头撑不了多久。”肖恩拿起衣架上的披风,随意地搭在罗伯特肩上。
至于为什么不给他喂圣愈之源,肖恩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那些年上角色们,没有任何人配得上。
“走吧,侯爵大人。去看看你的好儿子,正在议事大厅里如何掌管家族的。”
两人走出房门。
此时的东翼,守卫已经全部撤离。
肖恩带着罗伯特,穿过那条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长廊。
当他们出现在主堡的中央广场时,原本忙碌的仆人和巡逻的骑士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名端着银质餐盘的女仆手一松,盘子摔在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侯……侯爵大人?”
“老家主站起来了!”
原本窃窃私语的下人们纷纷下跪。
那些原本隶属于罗维尔阵营的守卫,看着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眼神阴冷的威严老人,也只得下地跪拜。
罗伯特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每走一步,心中的杀意就浓郁一分。
此时。
瓦莱里乌斯议事大厅。
大门紧闭,但里面的喧哗声已经冲破了石墙。
罗维尔站在圆桌的首位,手里捏着一份盖了印章的羊皮卷,脸色苍白中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