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皮特
马车车轮在颠簸的土路上碾过,溅起几点混着血水的泥浆。
肖恩单手揽着凯瑟琳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距离战争学院假期结束还剩下六天。
肖恩手指摩挲着格里芬伯爵给的那枚荆棘徽章。
克里夫这头吃人的野兽丢了最强武力,不疯也会狂,正是拔掉他的最好时机。
必须赶在假期结束前,把家族的威胁彻底抹平。
而且有了这枚暗线徽章,这一局应该会增添不少胜算。
傍晚时分,马车缓缓驶入霍尔登领地的大门。
城堡前灯火通明。
车门刚推开,清脆的脚步声伴着香风扑面而来。
苏珊穿着干练的收腰包臀裙,手里攥着厚厚的账本,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她绕着肖恩转了两圈,视线在他身上仔细刮了一遍。
“全须全尾,没少零件。”苏珊拍拍饱满的胸脯,长出一口气,“你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明天就带人去把那老伯爵的城堡给拆了。”
肖恩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我命硬得很。”
旁边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哼。
塞拉菲娜抱臂倚在斑驳的石柱旁,黑色高领法袍将她那沙漏型的惹火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目光越过肖恩,落在被扶下马车的凯瑟琳身上。
看到凯瑟琳发丝凌乱,脚步虚浮的模样,塞拉菲娜语气极尽嘲弄。
“出门参加个寿宴,凯瑟琳夫人倒是越发娇弱了,这荒郊野外的,连路都走不稳,看来这马车里的空间被利用得很充分啊。”
凯瑟琳脸颊飞上一抹酡红,赶紧低下头拽着裙摆。
西尔维娅从后面贴上来,柔若无骨的双臂环住肖恩的脖子,饱满的胸膛毫无顾忌地压在他的后背上。
“小没良心的,出去玩也不带姐姐。”她红唇贴在肖恩耳畔吐气,“今晚要是不能让我满意,这事儿没完。”
伊莎贝拉站在最后,依然是一身素雅的长裙,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瓷盅。
她小跑两步凑上前,低着头双手将瓷盅递过去。
“少爷……您喝点这个。”
“刚……刚准备好的,能补充体力。”
“天天喂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塞拉菲娜眉头拧起,目光嫌弃,“迟早被你们几个榨干。”
西尔维娅毫不示弱,反手搂住伊莎贝拉的肩膀:“我们家伊莎手艺好,你这种女人懂什么叫情趣?”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肖恩赶紧接过瓷盅一饮而尽,推着众人往里走。
“饿了,吃饭。”
晚餐安排在城堡二楼的偏厅。
没有繁文缛节,长桌上摆满了烤鹿肉和醇香的红酒。
肖恩坐在主位,左边是凯瑟琳和苏珊,右侧是西尔维娅,塞拉菲娜与伊莎贝拉。
莺莺燕燕的阵仗。
“格里芬伯爵交割的黑水矿坑,我已经派人去清点了。”苏珊咽下一小块烤肉,拿餐巾擦了擦嘴,“魔石纯度极高,只要防卫跟得上,今年领地的赋税收入能翻两倍。”
肖恩用叉子挑开肉块,点头回应。
“缺人手就去雇佣兵公会发布悬赏,钱不是问题,务必把矿坑周边控制在霍尔登的旗帜下。”
西尔维娅脱掉高跟鞋,光洁的脚丫在桌底顺着肖恩的小腿往上游走,红唇咬着酒杯边缘。
“红叶领那边反馈,克里夫这半天在发疯,他到处抽调兵力,把领地里的流氓混混都集中起来了,军队也在蠢蠢欲动,好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这是乱了阵脚。”肖恩端起酒杯,挡住脸上的表情,“他的那个高阶骑士,连同几十个精锐,下午已经全部喂了荒野里的秃鹫。”
餐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苏珊瞪大眼睛,手里的刀叉掉在瓷盘上发出脆响。
“死了?谁干的?”
肖恩偏过头,看着旁边的凯瑟琳。
迎着众人的目光,凯瑟琳连连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只是开了两枪,是肖恩的武器太厉害。”
塞拉菲娜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看怪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两枪打碎高阶骑士附魔重甲?你们管这叫开枪?”
“凯瑟琳姐姐真棒!”伊莎贝拉满眼亮晶晶的崇拜,“改天也教教我吧,我也想帮少爷打坏人。”
“你省省吧。”塞拉菲娜毫不留情地打击,“你还是好好负责保养肖恩的那把枪吧,你肯定很乐意。”
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
肖恩切着肉块,听着女人们拌嘴,这是他在原本冰冷的游戏世界里拼命改变剧情后,求来的烟火气。
夜阑人静,银色月华从落地窗斜斜洒进书房。
肖恩将西尔维娅从身上剥离下来,把她凌乱的裙摆整理好,盖上薄毯。
女人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换上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肖恩拉起面罩,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他将格里芬的那枚徽章揣进贴身口袋。
避开巡夜的卫兵,他翻出阳台,几个纵跃便融进了浓稠的夜色中。
格里芬给的情报里,接头地点在斯特林领地边缘的一家破旧酒馆。
暗线负责人代号老皮特。
这老头在克里夫眼皮底下潜伏了整整十年,掌握着斯特林家族所有的走私账本,人口贩卖证据以及防务布控图。
斗气在四肢百骸游走,肖恩在荒野林地间高速穿行。
耳边风声呼啸,两小时的长途奔袭后,前方地平线上亮起点点浑浊的火光。
空气中飘荡着劣质麦酒和马粪的酸臭味。
一处用朽木拼接而成的建筑前,挂着块摇摇欲坠的招牌。
“老瞎子酒馆”。
肖恩推开满是黑色油腻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酒馆内昏暗逼仄,零星坐着几个喝得烂醉的糙汉。
吧台后方,一个头发稀疏、左眼只剩个黑窟窿的老头正用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擦拭酒杯。
肖恩走到吧台前,曲起食指。
两长,一短。
敲击吧台的木板。
老皮特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剩下的那只独眼上下打量肖恩。
“酒卖光了,出门左转。”老头的嗓音像砂纸刮擦玻璃。
肖恩没回话,直接把荆棘徽章扣在满是划痕的台面上。
老头瞥见徽章的瞬间,浑浊的眼珠猛地收缩。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破抹布,将徽章盖住,一并扫进吧台内侧。
“酒窖里还有两桶陈酿,跟我来。”
老皮特掀开肮脏的粗布门帘,顺着狭窄的木楼梯将肖恩引向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发霉的奶酪味和老鼠尿味。
老头推开墙角一堆发烂的木箱,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从泥土里刨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格里芬大人传信说有大人物要来,没料到是您亲自犯险,肖恩少爷。”老皮特将铁盒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沙哑。
肖恩接过铁盒掂了掂重量,反问:“你见过我?”
“十多年前,令尊在边境从食人魔手里救过我一家老小。”老皮特咧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这盒子里,是克里夫过去五年私扣军需,勾结奴隶商贩的铁证,还有他领地内两处秘密军械库的具体坐标。”
“而且最新的消息,他正在伪造国王的军令,准备调动边境正规军团,有大动作。”
肖恩闻言,眉头皱了一下,看来要趁早了。
若是真的等他调动了边境正规军,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肖恩问道:“格里芬伯爵说,你手里有三个至关重要的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