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轻点,我到底还是个伤员啊
肖恩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单人宿舍熟悉的天花板。
口腔散发的奶香味混合着某种冷杉香气,在空气里缓慢发酵。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意料之中的碎骨剧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的拉扯感。
视线偏移,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塞拉菲娜交叠着双腿,那身严丝合缝的黑色法袍依旧穿得一丝不苟。
金丝边单片眼镜后,她正低头翻阅一份卷宗,羽毛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塞拉菲娜老师?”肖恩嗓音干哑,声带因为几天未进水而干涩摩擦。
羽毛笔顿住。
塞拉菲娜抬起头,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嗤笑出声:“呦,这又没外人,装什么尊师重道?”她合上卷宗,啪地一声扔在床头柜上。
肖恩从善如流,立刻换了个称呼:“塞拉菲娜OO。”
“少来这套。”她嘴上斥责,身体却很诚实地倾斜过来,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肖恩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喉咙的灼烧感褪去大半,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
叹息峡谷的血战,拔掉的指甲,敲碎的牙齿……记忆回溯,他下意识问出最关心的事:“娜塔莉老师呢?”
塞拉菲娜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紧。
“新人胜旧人啊。”她语调上扬,酸味藏都藏不住,“才刚睁眼,自己的命都不管了,先惦记上那位新认识的老师了?”
“她伤得很重。”肖恩没有被她带偏,陈述事实。
“死不了。”塞拉菲娜把水杯放下,“皮外伤加魔力透支,副院长大人亲自把她叫去问话了,毕竟一次历练竟然惹出了七阶魔兽,这在学院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肖恩点点头,心底的石头落了地。
他环顾四周。
“你来我这,不怕别人闲话?万一发现我们俩的关系……”
“奉命行事。”塞拉菲娜理了理法袍的下摆,端足了高级导师的架子,“上面让我来看看你这个大功臣死透没有。”
“你现在可是学院的宝贝,关心的人可多了。”
她语气里的嘲弄少了几分,探寻的意味却重了。
“说说吧,叹息峡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肖恩将迷宫外围的异状,封绝阵的出现,以及灰袍人的伏击挑重点说了一遍。
至于他是如何自残登阶,怎样以血肉之躯生撕了两头七阶熔岩双头蟒,只用一句运气好,抓住了魔兽的破绽轻巧带过。
塞拉菲娜显然不信。
她修长的手指捏住肖恩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左右端详。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两头七阶魔兽,说解决就解决?你当那是街边的流浪狗?”
“过程不重要。”肖恩拍开她的手,顺势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上,“重要的是结果,这场袭击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那群贵族学生,就是冲着娜塔莉本人去的。”
塞拉菲娜收回手,从袖口抽出一份名单递给他。
“你走之前让我查的账目和人际往来,全在这儿。那些证据都已经整理好了,只要交上去,学院执法队现在就可以去布兰登侯爵府拿人。”
肖恩没接那份名单。
“不急。”他靠在枕头上,冷静分析,“一千金币的转账记录和几个外围管家的口供,钉不死一个侯爵,他有无数种方法找替罪羊,况且,他非要杀娜塔莉的根本原因我们还没摸透。”
塞拉菲娜拧起眉毛,思索片刻后赞同了他的看法。
“也是,这点东西确实动不了一个侯爵的根基。”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肖恩身上,这回带上了几分研究的意味。
“当初诺亚他们把你抬回来的时候,你那副惨状,连医疗院的主教都直摇头,左胸塌陷,满嘴牙全碎了,十个指头血肉模糊,这才昏迷了两天……”
说着,她直接掀开了肖恩的被子。
肖恩今天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病号服,领口敞开,露出胸膛。
原本应该是一片稀烂的左胸,此刻覆着一层新生的粉色嫩肉。
他自己也有些惊诧,抬手摸了摸脸颊,原本被他自己捅穿的窟窿已经愈合,舌头舔过牙床,新生的牙齿排列整齐,就连十根手指的指甲也长出来了,只是还透着脆弱的半透明色泽。
用力按压骨头,还是会泛起阵阵酸痛,但这种恢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奇迹。”塞拉菲娜点评道。
肖恩苦笑。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奇迹,但他能猜到大概。
那瓶由伊莎贝拉送给自己的圣愈之源,娜塔莉肯定全喂给他了。
“看来那位圣女大人给你送了不少牛奶啊。”塞拉菲娜啧啧道。
“一些能起到治愈的圣水而已。”肖恩转移话题,“我睡了两天,外头没发生什么吧?”
塞拉菲娜没搭理他的问题,反而倾身向前,单腿跪上了床沿。
法袍的开叉处露出白皙的大腿,膝盖直接压在肖恩的大腿外侧。
“外头没动静,但我有动静。”她摘下眼镜,随手丢在床头柜上。
那双向来冷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燥热与渴望。
肖恩暗道不妙。
“你昏迷整整两天。”塞拉菲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喘息,“那该死的禁咒没人压制,我靠冷水澡熬了两个晚上。”
她修长的手指一把攥住肖恩病号服的衣领,猛地用力拉向自己。
“现在,你得补偿我。”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跨坐到了肖恩身上。
“轻点!”肖恩倒吸一口凉气,肋骨传来的隐痛让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我到底还是个伤员!”
塞拉菲娜动作顿了半秒,随手扯下自己法袍的腰带,黑色的布料顺着丰腴的身体滑落,里面那件残破的丝绸吊带裙贴着肌肤,将那极具侵略性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这并非我的本意。”她咬着牙,手指有些粗暴地去解肖恩的扣子,眼底满是屈辱和怒火,“这见鬼的烙印一发作,理智就全毁了,等以后抓到我那个好弟弟……”
她俯下身,牙齿磕在肖恩的锁骨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我一定要把他切成一块一块的,拿去喂狗。”
肖恩疼得龇牙,却也感觉到了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肖恩叹了口气,抬起刚刚长出新指甲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塞拉菲娜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趴在肖恩胸口。
她那头红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开,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截白皙的脊背还在微微起伏。
“舒服了?”肖恩嗓音沙哑,抬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起身,有些报复性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闭嘴。”她闷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余韵,“这只是为了压制禁咒而已。”
“行。”肖恩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手掌顺着她的脊椎滑下,“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弟弟……需要我怎么帮?”
提起那个名字,塞拉菲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撑起身体,随手扯过旁边的法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副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躯体。
金丝单片眼镜重新戴回脸上。
“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她熟练地系好腰带,眼神掠过窗外阴沉的天空,“瓦莱里乌斯家族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肖恩,目光复杂。
“你以后还是小心吧,别逞强,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让我帮忙的。”
说完,她没再停留,推开宿舍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肖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鼻尖还残留香气。
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
楼下的落叶被风卷起,在半空打着旋。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浅浅的齿痕,眼神逐渐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