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苍蜣!登阶!请巴虺司命注视我
肖恩双手紧握【黑色切割者】,迎面撞向率先冲杀过来的地行龙。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
只有最原始的劈砍。
黑色的斧刃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精准切入地行龙厚重的颈部鳞甲。
坚硬的角质层在战斧面前如同脆纸。
顺着肌肉的纹理,战斧长驱直入,切断了粗壮的颈动脉。
滚烫的黑血呈扇形喷洒而出。
战斧表面的暗红血槽亮了起来。
被动技能触发。
那些溅射在肖恩铠甲上的血液,化作细密的红色雾气,顺着他手腕的皮肤钻进体内。
透支的体力,在这股生命能量的补充下快速充盈。
第一头地行龙倒地抽搐。
周围的暗鳞血狼见状,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越发癫狂,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
肖恩压低重心,双腿发力。
长柄战斧以他为轴心,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满月横扫。
战技:大杀四方。
锋利的斧刃划破冷风。
三头处于半空中的血狼被拦腰截断。
内脏混着碎骨洒落一地。
他没有停歇,提着战斧主动杀入变异狂猿的阵型中。
肌肉群在高负荷下高速运转。
每一次挥击,必定带走一条生命。
黑切的破甲效果让这些以防御著称的魔物毫无招架之力。
每一次造成伤害,吸血被动都在为他续航。
以战养战。
这正是黑色切割者的核心机制。
斩杀的魔物越来越多,附着在战斧上的血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斧柄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能量而微微震颤。
血槽全满。
血怒已成。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变异狂猿首领捶打着胸口,咆哮着冲来。
肖恩不退反进,借着冲刺的惯性高高跃起。
双手将战斧举过头顶,深海之泪胸甲上的魔力纹路疯狂闪耀,将他下坠的力量加持到极限。
“诺克萨斯断头台。”
黑色的半月形轨迹从天而降。
狂猿首领甚至没来得及抬起双臂格挡,整颗头颅便被劈成两半。
斧刃余势不减,顺着它的脊椎一路向下,将其庞大的躯体从中一分为二。
腥臭的脏器落满地面。
杀戮场中心,肖恩拄着战斧大口喘气。
脚下堆满了残肢断臂。
后方岩壁处。
娜塔莉一手撑着剑柄,看着前方的景象,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她曾经在骑士团中效力,见识过无数精锐骑士的厮杀。
客观来讲,骑士阶级的战斗多依赖斗气外放和阵型配合。
像肖恩这种完全舍弃防御,纯靠肉体力量和极度野蛮的战斗直觉进行绞杀的风格,极其罕见。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把通体漆黑的双刃战斧。
这根本不是常规骑士会选择的兵器。
它的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敌人的生命力。
任何魔物只要被擦破皮,伤口便血流不止,随后战力大减。
这件兵器,专为屠杀而生。
直到今天,娜塔莉才彻底明白。
骑士考核那天,肖恩面对三名老兵教官时,藏拙了。
他当时连三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上。
就凭刚才那手干脆利落的劈砍和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将他评定为资深骑士也毫不夸张。
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腥臭。
峡谷上方的峭壁处,两道披着灰袍的身影静静俯瞰着底部的惨状。
“那小子从哪冒出来的?情报里完全没提过。”左侧的灰袍人声音里透着烦躁。
右侧的人把玩着手里的传音石。
“无所谓,那群小雏鸟跑了就跑了,无关痛痒。”
“侯爵大人的底线很明确,今天娜塔莉必须留在这里,就算多出个拿怪斧头的疯子,也改变不了结局。”
两人对视一眼。
右侧那人从袖口中掏出一卷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羊皮纸。
这是明令禁止的黑魔法物品。
造价高昂,且发动条件极其苛刻。
“为了对付一个单亲妈妈,连这种禁忌卷轴都拿出来了,侯爵大人真是下足了血本。”他冷笑一声,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卷轴的封印上。
羊皮纸燃烧殆尽。
复杂的血色阵法在半空中铺开。
周围的魔力被强行抽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峡谷底部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滚。
地表的温度直线攀升,空气受热扭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两颗堪比马车车厢大小的头颅破土而出。
体表覆盖着厚重的暗红色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火光。
七阶魔兽,熔岩双头蟒。
这种级别的灾厄生物,平时只活动在极南之地的火山群落。
换作平时,想要对抗它们,至少需要一支满编的资深骑士团,或者一名货真价实的圣骑士带队。
它们不仅仅是肉体强悍,更自带大范围的火系魔法场。
原本还在围攻的低阶魔物,在这股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力下,纷纷趴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再上前一步。
两对巨大的竖瞳锁定在肖恩和娜塔莉身上。
压迫感直逼面门。
那是一种高阶生命体对低阶生命体的天然倾轧。
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肖恩停下脚步。
握着斧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头看着那两头高耸入云的怪物,身上的深海之泪胸甲已经被高温烤得发烫。
“完蛋。”肖恩偏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即便是黑切的破甲属性,面对这种超越等级太多的怪物,也难以破开那层流动的岩浆护甲。
更何况,体能消耗已经逼近临界点。
娜塔莉死死咬着下唇。
铁血教官的心理防线在此刻摇摇欲坠。
巨大的实力鸿沟摆在面前,任何战术都失去了意义。
绝望感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
肖恩转过身,挡在她前面。
“我挡住它们。”他抹掉下巴上的血迹,头也不回地说,“娜塔莉老师,你逃吧。出了峡谷一直往南走,别回头。”
声音不大,在魔兽的嘶吼中显得很单薄。
娜塔莉愣住了。
看着那个布满伤痕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双腿。
上前两步,与肖恩并肩站立。
她挺直了腰板,将手里残破的长剑指向前方的巨蟒。
“废话那么多。”娜塔莉侧过脸,语气少见地带上了几分蛮横,“要死一起死,我身为战争学院的导师,怎么可能躲避危险,让一个学生舍命保护我。”
她顿了顿,目光在肖恩脸上的血污上停留了两秒。
“这次我们要是能活着出去。”娜塔莉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怪物,“我请你去白蔷薇餐厅吃饭。”
肖恩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笑了。
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那就说定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然发力。
战靴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迎着左侧那头熔岩双头蟒直冲而去。
黑切在手中翻转,肖恩调动全身肌肉,试图寻找巨蟒下颚鳞片较为薄弱的部位。
然而,七阶魔兽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判。
一条裹挟着高温的粗壮蛇尾横扫过来。
沿途的乱石被尽数抽碎。
肖恩避无可避,只能将黑切横在胸前硬挡。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峡谷。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击溃了他的防御姿态。
肖恩连人带斧被掀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右侧的石壁上。
坚硬的岩层凹陷下去,大量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落,将他大半个身子掩埋。
“肖恩!”娜塔莉惊呼。
巨蟒并未停下攻势。
右侧那头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喷吐出灼热的岩浆柱,径直扫向肖恩被掩埋的石堆。
娜塔莉没有任何犹豫。
她榨干气海内最后残存的斗气,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剧烈闪烁。
她飞身掠出,挡在石堆前方。
长剑劈向喷涌而来的岩浆。
高温瞬间融化了剑身。
巨蟒顺势挥动前爪,巨大的力道排山倒海般压下。
娜塔莉如同被重锤击中。
单薄的身躯被扇飞出十几米远。
她在泥地里翻滚了数圈,最终撞在一块巨岩上停下。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本就破烂不堪的猎装。
她尝试撑起身体,但骨骼断裂的痛楚让她重重摔回地面。
意识开始模糊。
石壁下方,碎石堆一阵耸动。
肖恩推开压在胸口的一截断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深海之泪胸甲表面已经布满裂纹,水蓝色魔力彻底黯淡。
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飞扬的尘土,定格在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娜塔莉身上。
那头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长发,此刻沾满泥泞,毫无生气地散落在地。
极度的愤怒犹如实质化的火焰,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伤害娜塔莉老师……是不可饶恕的。”
他低着头,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双手死死握住黑切的握柄。
肖恩猛地抬起头。
双眼充血,瞳孔扩张到了极致。
他迎着两头七阶魔兽的威压,向前迈出一步。
“苍蜣!登阶!请巴虺司命注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