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不喜欢毛都还没长齐的
那双眼睛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同一种颜色。
金发少年的瞳色偏琥珀,不是时轻年那种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湛蓝。
发色更不用说,一个烫染的张扬金,一个是天然的银灰。
可某些东西是一样的。
眉骨的高度。笑起来时眼尾上挑的角度。下颌线那道几乎如出一辙的冷硬弧度。
还有那股——骨子里的桀骜。
时轻年的桀骜是狼,咬着牙往前冲,浑身带刺,谁碰谁出血。
面前这个少年的桀骜是猫,慵懒地舔着爪子,把整个世界当成他的逗猫棒。
但底色是同一块模子刻出来的。
尤清水手指收紧了方向盘。
她认出来了。
新闻里见过的脸。
时鹤霆。
时代集团的二公子。
时轻年的母亲病逝后,他父亲迫不及待扶正的情妇带来的私生子。
那个直接导致少年时期的时轻年摔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跟整个时家划清界限的“弟弟”。
金发少年显然不知道后面这个漂亮姐姐脑子里转了多少弯。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车门上,歪着头笑。
"姐姐,一个人多无聊啊,和我们玩玩呗?"
声音被风送过来,带着变声期刚过不久的清亮质感。
尤清水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没有害怕,没有恼怒。
那个眼神很平,平得像在端详一件和自己有些渊源的旧物。
"小朋友。"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楚,顺着风精准地递进了法拉利的驾驶舱。
"这条路限速一百二。你压我压了三公里了。"
时鹤霆听见这话,无所谓的歪了歪头。
"姐姐,这条路,我家出的钱修的。"
他语气懒洋洋的,如同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条子见了我都绕道走,你操这心干嘛。"
话音刚落,他伸手按了一下喇叭。
短促的一声。
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夹在尤清水两侧的兰博基尼和迈凯伦,突然同时减速,往后退了半个车身。
红色法拉利顺势从前方滑到了尤清水的左侧,与她的敞篷车平行。
时鹤霆头微偏,一只胳膊肘搁在车窗框上,眼睛余光从上到下把尤清水打量了一遍。
风把他金色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衬着那张白到发光的脸,像幅没装裱好的油画。
他挑了挑眉,笑容变了味道。
不再是先前那种泛泛的轻佻,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玩味。
"还有,姐姐。"
他哼笑着,声音压低了半度。
"我可不是什么小朋友,足够姐姐用了。"
后面两辆车里瞬间炸开了哄笑。
墨蓝头发的男生拍着方向盘,笑得前仰后合:"霆少牛*!"
迈凯伦里那个戴墨镜的也跟着吹了声口哨。
尤清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没有看时鹤霆。
右手拨了一下换挡拨片,引擎转速攀升,车速从八十平稳地推到了一百二。
风变大了,把她的黑发整片掀起来,露出一截白得刺眼的后颈。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从风里递过来,不急不缓。
"我有男朋友了。"
时鹤霆眯了眯眼。
尤清水偏过头,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羞恼,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而且他各方面——"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时鹤霆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前方的路面。
"都比你够用。"
后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时鹤霆嗤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不屑。
"各方面都比我够用?"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在咀嚼一个荒谬的笑话。
"姐姐,不先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法拉利往尤清水的车靠近了半个车身。
"有男朋友又怎么了?"
时鹤霆的语调轻飘飘的。
"我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夺走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他歪着头,金发在风里乱成一团,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不过我这人还有个优点,不喜欢看女孩子掉眼泪。"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风里晃了晃。
"要是姐姐舍不得你那个男朋友,三个人,又不是不可以。"
后面两辆车里的起哄声更大了。
"霆少格局打开了!"
"三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要再加俩?"
尤清水听着这些聒噪,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近乎怜悯的、轻微的弧度。
"呵。"
她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
"那很抱歉了,我不喜欢毛都还没长齐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一个十七八岁男生最脆弱的自尊心。
时鹤霆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层红从耳廓蔓延到颧骨,连握方向盘的指节都收紧了。
尤清水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也希望你以后还有勇气,当着我男朋友的面,把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
时鹤霆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的声音沉下来了,少年人的清亮里多了一层硬邦邦的棱角。
尤清水瞥了他一眼。
"是吗?"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所以是我引起了你的兴趣?还是你现在要恼羞成怒了?"
时鹤霆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嘴角重新勾起来。
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猫逗老鼠的闲适,现在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亮出爪子前的那种——危险、带着赌气意味的弧度。
他猛地踩下油门。
法拉利的V12引擎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咆哮,红色的车身像一颗子弹射了出去,在尤清水面前画了一个极其刁钻的S弯,轮胎擦过地面留下两道焦黑的胎痕。
紧接着,蓝色兰博基尼和绿色迈凯伦从两侧包抄上来,三辆车在尤清水的敞篷车周围织出一张流动的网。
它们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引擎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墙。
打乱着尤清水的节奏,压迫她降速。
时鹤霆的法拉利再次滑回她身侧,这次距离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