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当局者迷
小镇的另一头。
“小雪，小雪”
晚上，秦帅下班回到家中，楼上楼下四处找了一圈都没能看见妹妹身影。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又跑出去了！”
一刻钟后，他在那个熟悉的地方看到了妹妹。
果然，又在这里。
自从放暑假后，秦雪几乎每天都会来村子后面不远处的草坪上。
她什么都没干，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哥哥走到身边，她依然没有发觉。
秦帅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下来。
夕阳下。
两道身影与落日的余晖交织在一起，就如同沐浴在金色的光中。
这一刻，仿佛成了永恒。
“唉，还是不行吗！”
不知过了多久，秦雪终于睁开双眼。
她眼神暗淡，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苦涩。
这大半年的时间，她没有一天中断过修炼。
这篇觉醒法甚至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每一个节点该怎么运转，她现在连想都不用想，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事到如今，她依旧没能体会到任何变化。
秦雪之所以还坚持修炼，那是因为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然而也正是这持之以恒的修炼，让她发现了一点不同。
她感觉修炼时好像差了点什么。
这篇功法就是好似一个图纸，但缺少建造图纸的材料。
没错，秦雪就有这种感受。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感知，现在就能无比确定。
甚至她还发现了这张图纸其实可以进行完善。
或者说不是完善，而是根据她的身体素质进行调整。
当初夏元哥哥说过，这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所以肯定是最适用于他。
不过，尽管秦雪知道这个图纸可以进行完善。
但她却没有去做。
首先就是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其次也需要材料进行验证。
在没有材料的情况下，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调整后是否会适合自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这个道理。
这段时间，秦雪翻过很多资料。
最终还真让她想到两个可能。
第一个是取决于个人体质，人体就是‘材料’。
有些人就是无法修炼，无论有再怎么调整功法都没用，他们出身就决定了只能当一个普通人。
第二就是材料是某种外物，只有利用这种外物才能修炼，关于这点夏元也曾提出过猜测。
秦雪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她的体质并不具备修炼的条件。
当然，第二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关于那种外物，夏元哥哥其实知道但并未告诉自己。
没有告诉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希望自己修炼。
但关于这点，秦雪同样没想通。
既然夏元哥哥不希望自己修炼，那最开始为什么要传授自己觉醒法呢？
这前后结合起来就非常矛盾，让她始终没有想明白。
正是这个原因，让她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小雪，你在想什么呢？”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雪之前想的太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我看你在这里发呆发了好久。”
“看你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
秦帅一早就注意到了妹妹神色的不不对劲。
而且不只是这一次。
以往只要她单独呆过之后，都会有类似的表情。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久。
曾经他还以为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可小雪这学期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压力才对。
其实哪怕小雪考试发挥失常他也不会说什么。
如今家里就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秦帅更希望妹妹快快乐乐的成长，大不了自己养她一辈子。
有了夏元帮他们度过最艰难的时刻，两人现在日子过的倒也不算苦。
至少保证基本生活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听见哥哥的问题，秦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想在哥哥面前说谎。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
“怎么，长大有秘密了，连哥都不能说了？”
“该不会是在学校有喜欢的男生，早恋了吧？”
“哥，你胡说什么呢？”
秦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秦帅哈哈一笑，他倒不会认为妹妹早恋。
说这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妹妹心情变好一点而已。
笑过之后，他没再继续追问。
秦帅很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有些事如果她不想说，自己再怎么问都没有结果。
这丫头，从小就是如此。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草坪上，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有时候，陪伴就是最好的方式。
一直到天边的夕阳渐渐消失，秦帅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走吧，我们回家！”
可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妹妹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
“小雪.”
秦帅正准备继续开口，下一刻秦雪的声音就打断了自己。
“哥，我告诉你。”
他一愣，什么意思？
但转眼间他就明白过来。
“这件事和元哥有关吗？”
“对。”
秦雪倒也不惊讶，自己哥哥也知道不少，所以能猜到也不奇怪。
“如果元哥说过让你不要告诉其他人，那你就不用告诉我。”
其实关于小雪这段时间的异样，他隐约能猜到一点。
能让妹妹这样的，除了和元哥有关，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毕竟元哥身上的确有太多的神奇之处。
那极有可能是人间行走的神！
当初，妹妹一定从元哥那里得到了什么。
他之所以一直不问，就是始终牢记。
关于元哥的事情，不要主动去探究。
更何况涉及到自己妹妹，他就更不会主动去问了。
“哥，你不用担心，夏元哥哥说过是否告诉你，让我自己决定就好。”
秦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先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好，哥听着。”
听见妹妹的话，秦帅郑重点点头。
他知道，妹妹接下里的话可能涉及到了元哥的秘密。
“事情是这样的.”
果然。
随着秦雪的叙述，秦帅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元哥之所以发生那种变化，是因为修炼的缘故。
没错，修炼。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修炼成为元哥那样的人。
而这种修炼方法，元哥竟然告诉了自己妹妹？
这可是通往神的路啊！
他也知道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妹妹身上有这种修炼法存在，那后果可想而知。
难怪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只是，为什么元哥当初告诉小雪后，却让小雪来决定是否告诉自己呢？
而小雪为什么要现在告诉自己呢？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妹妹接下来的话给了他答案。
“不是，在元哥眼里，我连你个丫头片子都不如？”
没错，原因居然是元哥认为自己不如小雪？
秦帅不由吐槽一句。
元哥这是啥眼光啊！
“难道不是吗？”
“……”
“好啦老哥，输给我你不丢人的！”
或许是怕老哥心里不好受，她不由‘安慰’了一句。
？？？”
秦帅嘴角抽搐。
老妹，你扎心了啊！
“呵呵，那你现在告诉老哥我，是因为你修炼有成想找我来炫耀的吗？”
“原来你说的时候没到，是在等这个时候。”
“哼，你哥我从小就看出你有反骨，现在露出鸡脚了是吧？”
这话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秦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打心里为妹妹高兴。
小雪既然现在告诉自己，那就说明她已经修炼有成，说不定比起当初的元哥也差不了太多。
同时，他也对元哥更加感激。
比起当初那时候的雪中送炭，带自己妹妹踏上修炼之路那完全就是天大的造化。
可过了片刻，却没有听见妹妹有丝毫的兴奋。
秦帅抬眼看去，只见秦雪脸上充满了失落。
她双手环绕着膝盖，下巴抵在双臂上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愣愣地望着前方发呆。
等等，不对.
他刚才他兴奋以至于忘了小雪之前的表现。
如果小雪修炼有成，那不应该是那种状态才对。
也就在此时，只听秦雪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我无法修炼。”
“原本我想修炼成功之后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我可能并不具备修炼的资质。”
听到此话，秦帅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小雪没办法修炼？
他急忙询问：
“是不是修炼的时间不够，还是说方法不对？”
“对了，你上次有问元哥吗，他怎么说？”
秦雪摇了摇头。
“都不是，这篇功法我已经修炼了大半年”
紧接着，她就把自己关于功法的分析都说了一遍。
“元哥也说过不是功法的问题。”
“功法倒是可以调整，但没有任何意义，我缺少修炼的最基本条件。”
“或许是我的体质，也或许是差了什么东西。”
话到最后，她抬起头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我虽然修炼不了，但哥你或许有希望！”
没错，她之所以现在说出来就是抱有这样的想法。
秦雪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办法成为夏元哥哥那样的人了，但自己哥哥却还有机会。
听完后，秦帅眉头紧皱。
至于妹妹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放在心上。
“你再把元哥交代你修炼的过程全都讲一遍。”
秦雪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重新说了一次。
这一次她说的很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想我可能猜到了一点。”
没错，再次听到妹妹把经过都说了一遍后，他大概知道了原因。
秦帅笑了。
或许不是妹妹没办法修炼，而是真的缺少某种东西。
而元哥之所以不明说，可能是的确不想让自己妹妹踏上修炼之路。
“啊，那为什么夏元哥哥最开始要传授我修炼法？”
秦雪一脸不解，这是她始终没能想通的原因。
“就你这脑子，元哥是怎么觉得你比我强的？”
秦帅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
“……”
感受着妹妹那杀人般的眼光，他咳嗽一声继续说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元哥给你的考验吗？”
“考验？”
“元哥最开始不是已经考验过我了吗，我也说过我不怕的！”
秦帅再度摇了摇头。
“谁说只有一道考验？”
“你都说过修炼非常危险，难道元哥仅仅只通过这点就能判断你可以修炼？”
“元哥就是想看看你是否能坚持下去，如果不能坚持下去那他就不会再和你提起这件事。”
“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没有资质，元哥还会让你浪费时间去修炼吗？”
“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彻底打消你修炼的念头。”
“平常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个事情就想不明白了？”
听完哥哥的解释，秦雪也逐渐反应过来。
的确，夏元哥哥之前很多行为都有点不合理。
这些细节其实她可以发现的。
但正是因为当局者迷。
很多事情，一旦和自己相关，哪怕再聪明的人都会容易看不清。
更何况秦雪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那这么说，我之前想岔了？”
“嗯，大概率是。”
秦帅笑着点点头。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也只有元哥自己清楚。”
“不过修炼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放弃。”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说到这里，秦帅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说修炼法说出去也无法记住，但也正因如此，这种神奇的现象反倒更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所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异样。”
“一旦出现差错，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哥，这种事我还是有数的！”
秦雪当然明白一个可以成为神的方式，到底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哪怕这只是一个图纸，它也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嗯，我们回去吧，以后就别来这种地方修炼了。”
现在就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所以秦帅格外小心谨慎。
这一年的经历，的确让他成长了很多。
半路上，兄妹两又开始拌嘴。
“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哪里被元哥看中，要我看你趁早放弃修炼得了！”
“哥，你是在嫉妒我吗？”
“呵呵。”
其实夏元之前猜错了，秦帅并不会阻止妹妹去修炼。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妹妹，同时也是因为夏元在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他们希望。
修炼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报恩。
说笑间，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们身在黑暗，却心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