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
也毫不矜持的坐在他的身边!
一种男孩子特有的气息,冲进她的鼻孔……
一阵淡淡的幽香,袭上他的面来……
夜,更深了!
月光,仍是那么皎洁!
轰轰隆隆的瀑布声,使人听来愈觉得震耳欲聋。
山涧里的寒气,由于下泻瀑布的冲击不断的袭上来,使他俩都觉得有丝寒意。
他俩默默的坐着,许久无言!
他不说,她也不问!
他俩在想些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终于,她有些不耐了,她不高兴的问:“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噢!你不是说我们来后山听瀑布的吗?”
“哼,你坏,这样我会不喜欢同你玩的!”
廉慕雪笑了,笑的很顽皮!
她似是有些生气的大声制止道:“不要笑!”
“别这么凶好不好?”雪儿仍嘻笑着说。
她也笑了,笑的是那么天真!
她问:“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廉慕雪,你呢?”
“我叫郝碧云。”
“你今年几岁了?”
“十六岁,你呢?”
“我比你小一岁!”
“哈哈,你要喊我姊姊了!”
“哈哈!”
笑了,两个人都愉快的笑了——
突然他们的笑声停止了,他们的两眼,同时盯在面前一件使他们非常惊异的东西上!
在他们前面另一块较高的大石上,不知什么时候插着一面小红旗,随着夜风不断的飘动
着……
廉慕雪纵身过去,伸手取了下来。
碧云也纵身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俩个同时看着……
那是一面等边的三角旗,旗面用红缎制成,旗的中心,用丝线绣着一只红冠绿尾的白
鹤,看来栩栩如生,旗面上近白鹤处尚绣着几个黑线小字。
他俩同时念着:“见此旗视同本岛主亲临。”
他俩茫然的互望着,他俩都在想,是谁把这面可爱的小旗子插在这儿呢?
他俩不住的互相把玩着,爱不释手……
廉慕雪望着郝碧云,亲切的喊了一声:“云姊姊!”
这声亲切的云姊姊,使郝碧云听来舒服极了,心里有一种甜甜的感觉。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已沉缅在那声亲切的呼唤里。
她想到了自她有记忆力的时候,她便随着她现在的师父,住在一个深山里,一个大洞
中。
她不知道有父母,也不知道有兄妹——她只知道一个白发垂肩,像貌清瘪的老头子,他
是她的师父——琼江钓叟。
她朝夕跟着师父勤练武功,她终日以山林危峰为伴,奇禽异兽为伍,她常常飞驰于深山
丛林之间,追猿扑兔,由于天然的环境,因而奠定了她今日卓越轻功的基础。
她知道师父很喜欢她,但她更希望有一个年龄相彷的童伴在一起玩,她早就这样梦想
着,现在这梦想,终于实现了!
郝碧云被廉慕雪这声亲切的姊姊,因而感动的哭了,泪珠,由她明亮的大眼里簌簌的滚
下来!
廉慕雪的心,有些慌,有些乱,也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久久不答,他不了解她为什么流泪,因此他愕然问:“云姊姊?”
“哎!”她用愉快而动听的声调回答了一声。
但她的眼里仍含着满眶的泪,她的脸,就像带雨的梨花!
“你为什么哭了?”
“因为我太高兴了!”
“高兴会哭?”
“是的,当你过度兴奋的时候,你也会哭的。”
“云姊姊,什么事值得你如此高兴?”
“因为我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觉得快乐,我觉得幸福!”
廉慕雪听后,感动极了!因为他也是个独子,也同样的没有兄妹,他更需要有一个比他
大的姊姊,来照顾他,陪他玩,陪他练武功!
因此他真诚的对郝碧云,说:“我同样的需要有你这么一位姊姊!我同样的因你而骄
傲,因你而觉得满足!”
郝碧云瞪着一双喜极而含泪的大眼睛,望着廉慕雪,问:“你说的是真的?”
廉慕雪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弟弟……”
她不能再说什么了,她竟高兴的伏在廉慕雪的肩上哭了!
廉慕雪的眼,也有些湿润了!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抚摸着她垂在肩上的秀发。
蓦然一阵苍劲声音飘进了廉慕雪与郝碧云的耳鼓里——。
“娃儿,你再不走,将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这声音像是来自很远,又似是发自近前。
郝碧云,迅即将头由廉慕雪的肩上抬起来,两只宝石般的大眼睛,不住的向四下寻找,
她为这突来的声音而震惊!
廉慕雪,没有她那么怕,那么惊,他只是有些愕然!因为他已有了昨夜的经验,在今天
的席间,他已听了常叔叔讲的许多奇异的故事。
他知道,这是武功已入化境的高人,他们不愿显露他们的真面目,但有时为了协助你,
喜欢你,但又不得将你即将遭遇的事告诉你!
那苍劲的声音又响了:“快,娃娃,赶快离开这儿!”
那苍劲的声音犹在耳边荡漾,一阵沉重的巨钟声响,突然由黑龙帮的总坛传来——
这钟声使人听了,有一种惶急和大祸将临之感!
郝碧云的脸色骤变,她显得非常紧张的说:“弟弟快走,不然你真的无法离开九宫山
了!”
“为什么?”雪儿有些不解的问。
“这是他们的警号,是告诉所属各坛,有强敌大举犯山,或是总坛来了极厉害的高
手!”
廉慕雪听后,忽然想起来时的顺利,以及长廊暗处被点倒的大汉,还有手中的小旗与那
苍劲的声音。
沉重的巨钟,被撞的愈来愈急了,远处相继响起了尖锐刺耳的竹笛声——
郝碧云的脸色苍白,心情焦急的说:“弟弟,你呆想什么?怎么办?现在你已走不开
了!”
廉慕雪的久久不答,不是他胆怯,也不是吓呆了,而是他正在想如何不被黑龙帮的人发
现,如何安全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此,他仰望着夜空,似回答又似自语的说:“别急,让我想想看……”
就在他看字出口的同时,蓦然一声悠长厉啸,迳由远芀飞向了黑龙帮的总坛——
郝碧云显得更慌,更乱了!
她倏然拉起廉慕雪的手,急急向着崖边纵去,同时焦急的说:“弟弟,我不能陪你了,
我必须回去看看,师父已经回去了!”
说着,把廉慕雪引进一个深长的石洞前,继续叮嘱着说:“弟弟,千万别动,耐心的等
我,我去去就来!”
廉慕雪极不愿意这样做,可是他想起了常叔叔的话,他是不能让他们发现的,并且他也
不愿云姊姊为他耽心!
他终于委屈的走了进去——
郝碧云走了,廉慕雪立有一种孤单,寂寞的感觉。
他发觉他需要云姊姊在他身边,他需要云姊姊陪他聊天,云姊姊是亲切的,是可爱的,
尤其她那付美丽的眼睛。
巨钟不响了,但四野仍不断响着尖锐刺耳的竹笛声。
廉慕雪在洞中无聊极了,他不能出去,他要等云姊姊回来。
他看了看握在手中的小红旗,他又笑了,他非常喜爱这面小红旗,尤其上面那只白鹤,
竟如活在旗上一样。
竹笛也不响了,一切又趋于寂静,但云姊姊仍不见回来!
忽然,他听到洞外有衣袂飘风声传来,他心里不由一凛,立即把那面小红旗放进怀里,
同时摒息的听着——
首先一人飞过去了,接着又飞过去几人——
不远处有人在喊了!
“仇坛主,第五巡逻小组的人在这里了,他们也被人点了穴道!”
另一个人说:“让我看看!”
廉慕雪在洞中听了心里又是一惊,暗忖:该不会是我来时点倒的那几人吧?!
他回忆了一下来时的方位,再同目前的环境加一对照,他的心跳了,不由自语道:
“糟!这洞正距我来时的崖边不远,那边洞中的几人,定被他们发现了!”
他有些急了,他已预感到这个洞已不太安全,但他不能离开,因为云姊姊就要回来了!
他又听到了脚步声,正向着这边走来,渐渐走近了!
廉慕雪的心,随着那渐渐接近的脚步声,而加速的跳着——
他真的有些怕了,但他不是怕黑龙帮的高手如云,而是怕被他们发现了,回去后该如何
向常叔叔解说呢?
他早该回去了,但他没有,他却在这儿陪着云姊姊听瀑布!
当苍劲的声音向他提出警告的时候,他就该立即离开这里,现在恐怕已回到吴大哥的客
栈了。
如今晚了!他们已搜索过来了,怎么办?他是不能让他们发现的!
突然,那脚步声停止了,正停止在洞口前——
只听那人高喊道:“仇坛主,这里也有一个洞!”
接着,嗖嗖连声,又纵过来几人——
“嗯,刘四可能被放在这里面!”
廉慕雪一听刘四,心想:这不是被我一掌击落崖下山涧的那人吗?
另一个人说:“坛主,让我进去看看!”
廉慕雪慌了,知道再不能藏躲了,正待纵身出去——
忽听一人说:“回来,先投几颗石子进去探探。”
廉慕雪一听,这说话的人,想必就是那个仇坛主了!
他立即气纳丹田,施出神功吸字诀,悄悄升起,将身体贴在洞顶上。
紧接着,叭叭两声,两颗石子打了进来。
“里面没有什么!”是那仇坛主的声音。
想是那投石之人煞星照命,他竟表示细心的说:“坛主,我想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廉慕雪一听,不觉有气,立即由洞顶上飘下来,心说:你自找倒霉,又怨得谁来?
心念间,功贯双臂,蓄势以待——
只听那仇坛主说:“王香主既要进去查看,但要小心了!”
廉慕雪知道,如想不被他们发现,已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洞口已有一条瘦削人影,正摸索着向里面走来,想是那个逞强好胜的王香
主。
廉慕雪已到了发掌的时候,但他没有,因为他仍希望那位不知死活的王香主,能走至中
途而缩脚退回去!
那位王香主会吗?他不会的,他要搜索到底,他要在仇坛主的面前表示他的勇敢!
王香主已愈来愈近,雪儿已不得不发掌了!
蓄势以待的廉慕雪,蓦然将蓄满功力的双掌推出——
只见两股疾劲的掌力,卷起洞中的尘土碎石,势如狂涛般,向着王香主当胸涌去——
一声惊呼,王香主的瘦削身形已被廉慕雪狂涛般的掌力,震出洞外——
廉慕雪知道洞中已不能继续存身,也顺势跟着王香主震出的身形,飞了出去。
洞外的仇坛主等人,忽见王香主随着他的惊叫,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骤然一变,俱为这突来的变化而骇然。
正在他们惊魂未定之际,廉慕雪已由洞内飞身而出——
他们各自暴喝一声,倏然退后两丈,远远的注视着洞口。
其中一个手握竹笛的人,竟放在嘴上狂吹起来——
当他们看清面前站着的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大孩子的时候,他们的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们的内心都叫着惭愧,他们这么些大人,怎会惧怕一个孩子呢?只不过由于总坛所有
的哨卡被人点倒,使他们的心情太过紧张罢了!
一个身高不足五尺,年约四旬的矮胖汉子,手中提着一支看来极为沉重的铁拐,立即望
着吹竹笛的人那厉喝道:“不要乱吹!”
虽然他很快的喝止了,但远处仍传来了相应的笛声!接着,数声厉啸,亦由不同的方
向,向着这边飞来——
廉慕雪似乎没有注意这些,他望着那矮胖的汉子,见他头大耳圆,两眼如豆,长像奇丑
无比,廉慕雪不由的笑了!心想,看他叱喝那人的神气,想必就是什么仇坛主了!
那婑胖汉子——仇坛主,面色苍白,如豆的两眼,闪闪射着寒光,他沉着脸,对着廉慕
雪悢声道:“小子,方才可是你由洞中将王香主击出来?”
廉慕雪最恨这些不知理数的人,见他那种气势汹汹的样子,他已不愿埋睬他了!
廉慕雪傲然站在那儿,仅无言的向他点了点头。
仇坛主见雪儿那种傲慢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右手驖拐一指崖边的大洞,厉声问:
“那边几人的穴道,可也是你点的?”
廉慕雪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同时淡然道:“是又怎样?”
“是我就要你的命!”
仇坛主说着,立即咬牙切齿,飞身上步,左掌一挥,呼的一声劈向了雪儿的前胸。
廉慕雪最恨这种狂傲粗暴,气势逼人的人,是以,沉哼一声,功贯右臂,右腕一扬,一
道刚猛的力道,迳向仇坛主迎去——
蓬的一声,廉慕雪顿觉右臂酸麻,身不由己的退后了两步。
再看矮胖的仇坛主,竟被廉慕雪震的,踉踉跄跄连连后退——
“噗通!”一声,仇坛主竟然拏桩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着两只如豆的小眼,张着大嘴,竟惊呆了!他惊骇这小孩何来如此雄厚的掌力?
旁边的几个大汉,也震骇的看着他和廉慕雪!
廉慕雪却用不屑的眼光斜视着他。
他心中的怒火,又油然升起了!
虽然,他知道面前的小孩,武功定不平凡,虽然他也知道毫无战胜的把握,但为了今后
的声望与地位,威信与自尊,也不得不拼命了!
于是,他倏地由地上跃起来,暴喝一声:“小子,仇大爷今天和你拼了!”
了字尚未出口,身形已然纵至雪儿面前,手中铁拐,以迅猛绝伦之势,一连攻出三拐—
—
只见拐风呼呼,拐影如林,汹涌击至,声势确实吓人!
廉慕雪心下一惊,因为这动作太突然了!他虽然以一招“风吹花叶落”的精奥绝学,破
解了威势凌厉的三拐,但也被逼的有些手忙脚乱!
那矮胖的仇坛主,乃久历江湖之人,见此良机,岂肯轻易放过?
一声暴喝,趁势施出他的救命绝招“连环拐”。
只见拐声带啸,凌厉至极,在尘土飞扬中,幻成漫天拐影,滚滚向廉慕雪击去!
廉慕雪见对方咄咄逼人,处处想置他于死地,心中顿时大怒,眉目间倏露杀机——
在漫天拐影中,他上身微幌,疾退八尺,一声长啸,光华电闪,紫虹剑已撤出鞘外。
廉慕雪神剑在手,势如猛虎添翼,震慑武林的幻光剑法,迳自展开——。
仇坛主正庆得势,心中暗暗窃喜之际,蓦然一道耀眼紫虹,闪电而至,呼呼剑风中寒气
袭人,刹眼间,他已被罩在漫天紫光翻滚的剑幕中。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吓出一身冷汗来,这时那里还想到威信,自尊?生命要紧!就
地一式“懒驴打滚”,猛的滚出一丈有余。
廉慕雪这时已动了杀机,岂肯让他逃走,身形起处,剑化长虹,一式“怒挑滑车”,寒
光一闪,喳的一声,紫虹过处,血光激溅,一声惨叫,一只断臂已随着半截断拐,飞向了一
丈以外。
廉慕雪刹住身形一看,只见那仇坛主在失去左臂的刹那间,已倒在血泊中晕了过去!
就这刹那间,周围站立的人中,又多了几个坛主,舵主模样的人。
他们只看得心惊肉跳,目瞪口呆,无数只不同的惊惧眼光,一齐盯视在这个武林未来的
小煞星身上!
他们不但为廉慕雪的武功震惊,更为廉慕雪手中那柄令人眩目不敢直视的短剑而骇然!
他们都识得这柄短剑,这柄人人想得,人人惧怕的短剑,武林中,不知多少高手倒在它
的剑尖之下,不知多少黑道凶狠人物的鲜血,喂过它的剑身!
这柄称之武林六宝的短剑,已有多年不见了,现在突然又出世了,如今它竟然被握在一
个十几岁的大孩子手里!
他们知道这柄短剑,当然也摸清了这孩子的来历?
因此,他们无一人敢再出手,无一人敢再向前,也无一人自信能胜过震慑武林人心的幻
光剑法!
廉慕雪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们也木然的望着雪儿!
但是,其中的另一人,却正站在远远的暗处,为这柄短剑而黯然伤心!
这人,便是江苏分舵主,九尾仙狐颜丽兰。
五年多来,她的心扉里,深深的印着一个英挺潇洒的影子——这个影子,就是她的救命
恩人,也是她一生偷偷爱着的人,那人正是这柄短剑的主人。
如今剑在人杳,他不会知道她已痴痴的偷爱了他五年了!五年,在一个少女的一生中,
又该是如何的珍贵呢?
她轻轻发出了一声幽幽哀怨的叹息!闭上了她那令男人见了失魂落魄的明媚眼睛,一颗
晶莹泪珠,迳由她长长的睫缝间流了出来,她又沉沦在相思的痛苦里……
这时那手握竹笛的汉子,定了定神又猛的放在嘴上狂吹起来。
也就在竹笛响起的同时,那苍劲的声音又在廉慕雪的耳边响起了:“娃儿,你闯祸了!
但不要怕,你会安全的离开这里的。”
这声音细如蚊鸣,但听来却字字真切!
可是廉慕雪不懂这话中的含蒠,因此他茫然的向四野望着,他希望那声音,能够说的更
明白些!
黑龙帮的高手们,已有几人将断臂受伤的仇坛主,方才被震出洞外的王香主送回了总
坛,其余的人仍静静的站在那儿,似在期待着什么?
蓦然一声音质浑厚的啸声传来!
啸声响澈云霄,似是发自黑龙帮的总坛。
这时,隐身暗处的九尾仙狐颜丽兰,倏然掠到了崖边。
她的粉面苍白,显得万分焦急,因为她知道,老魔头就要来了!
她正在为面前的廉慕雪耽心,因为她知道这廉慕雪是她心上人的传人,她怕雪儿少不懂
事而触怒了琼江钓叟。
她在心里自语着:“我必须保护这个孩子,我有这个责任,为了他,为了爱,为了这孩
子的生命,我不能顾忌的大多!”
心念间,她已向着廉慕雪缓步走去——
廉慕雪的短剑,已收入鞘内,正神色泰然的立在那儿!
他冷冷的望着娇艳如花的九尾仙狐,他见她面色苍白,一脸戚色的缓步向他走来。他虽
然有些不解,却断定她并无恶意。
不过,他仍暗自运功,蓄势以待——
九尾仙狐走至廉慕雪面前,先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强自镇定的说:“小兄弟,我们
的帮主就要来了,还有一位年龄极高的马老前辈。我们年青人,对年老的人应该态度恭谨,
说话有礼貌,不管他怎样对待我们,我们仍应该尽量忍耐,小兄弟,你说是吗?”
廉慕雪见九尾仙狐对他温文有礼,话中又含有启示关怀之意,方才心中的敌视戒备,立
即解除了不少,他也礼貌的笑着说:“是的,颜姑娘,你说的对!”
“啊?你怎么知道我姓颜?”
“……”廉慕雪只是顽皮的笑而不答。
九尾仙狐颜丽兰的粉面,倏然红了!一种五年来未有的心情,充满了她寂寞的心。
那种心情是一种羞涩的,甜蜜的,快乐的,她好像看到了未来的美景!
廉慕雪的不答,是因为他不能说出他是在前厅偷听来的。
颜丽兰的粉面羞红,是认为这孩子的师父,仍深深的记着她,不然,他的徒儿为何顽皮
的笑而不答呢?
嗖的一声,琼江钓叟已来到了现场。
这魔头的两眼,如冷电般的扫视着崖边的众人。
黑龙帮的高手们,都面向着琼江钓叟恭谨的躬了躬身。
九尾仙狐颜丽兰,也急忙闪身立在廉慕雪的身后,既似监视,又像保护,令人不知她的
意图。
琼江钓叟这魔头,一见雪儿就动了爱才之心,收徒之念。
他看到所有在场之人,无不恭谨的肃立着,唯有廉慕雪仍神色自若的立在那儿,不卑,
也不亢,只是默默的望着他。
琼江钓叟望着廉慕雪!
廉慕雪也注视着琼江钓叟!
这时老魔头的脸色,由不悦转而为愠怒了!
黑龙帮的高手们,俱都摒息站在四周。他们一致暗赞,雪儿的胆气和定力。
颜丽兰一看琼江钓叟的面色瞬息数变,不由为廉慕雪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琼江钓叟自恃武功极高,辈份极尊,应该接受人人的尊敬。
而在廉慕雪来说,琼江钓叟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老头子,与他又有何干?
忽听这魔头冷冰冰的说:“颜姑娘,你闪开!”
啊,颜丽兰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着,腿也有些发颤了,冷汗,由她的额头上,鬓角间,
手心里,竟油油的渗出来!
她意思到老魔头要做什么了,只要他的手掌轻轻一扬,廉慕雪便会像断线的风筝般,坠
进崖下深不可测的山涧里!
她怕极了,但她不是怕死,她是怕这魔头一怒之下伤害了廉慕雪,那时她将无脸再见她
的恩人,也是她心爱的人。
她急的只是紧紧握着一双粉拳,两颗媚人的大眼睛,直望着面前的孩子!
她心里焦急的说: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孩子,刚才你是怎样答应我的?如今全忘了!
她望着卓然立在那儿的廉慕雪,他仍是那么气定神闲,毫无惧色!
这时不但九尾仙狐为雪儿焦急,就是黑龙帮中的一些高手也为雪儿有些耽心不安了!
两道冷电般的光芒,在琼江钓叟的眼里,愈射愈长了,显然,他已动了真怒,也正代表
着他动了杀机!
这时颜丽兰的精神紧张的快要崩溃了,因为她又看到老魔头缓缓的向她摆头,再次示意
她离开。
她的心乱极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一向被人称为心黑手辣的女人,人人见而回避
的女人,如今为了自己心上人的徒弟。而竟急的心焦意乱,花容失色!
她心里焦急的问着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倏然三条人影,箭射般落在琼江钓叟的身边──
九尾仙狐看到那是帮主刘棋祐和巡山三鬼中的老大,老三。
又是一声急呼,一条娇小的人影,也飞落在廉慕雪的面前──
“弟弟,你怎么跑出来了?”
“云姊姊,你怎么才来?”
廉慕雪也抱怨着她。
郝碧云的心是紧张的,她正想着如何应付师父,师兄,好让廉慕雪安全的离开这儿。
廉慕雪的心是愉快的,他急着要向云姊姊解释,他跑出洞来是迫不得已,过错并不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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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所有的人都惊讶的叫了,只琼江钓叟一人没有。
他们惊讶他们的云姑娘竟会亲热的喊那大孩子弟弟!
而那大孩子也竟亲热的喊她姊姊!
站在廉慕雪身后的九尾仙狐颜丽兰,倏然纵至郝碧云的身边,握住她的两只小手惊喜的
问:“云姑娘你认识他?”
“啊!”郝碧云未答,反而吃惊的叫了,急问:“颜姑娘,你的手……”
颜丽兰低头一看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已经是汗流如洗了!
她苦笑一下,正待说什么。忽听琼江钓叟沉声叫了:“云儿,过来!”
这是郝碧云早已料到的,她知道目前只有利用师父溺爱自己的弱点,以耍赖,撒娇的方
法来应付这个场面了。
因此,她态度自然,一个轻快的转身,向着琼江钓叟奔去,虽然她已看出师父,师兄的
脸上俱都显著不悦之色,但她仍然做出极为高兴的样子:“师父,他是来找我玩的!”
琼江钓叟直盯着郝碧云的脸,声调稍微缓和的问:“你认识那娃儿?”
郝碧云砭着两颗大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廉慕雪。”
“今年几岁?”
“十五岁。”
“家住那儿?”
“古福镇。”
琼江钓叟简捷急促的问着。
郝碧云愉快流利的答着。
老魔头的脸色好转多了,看来也有了些许笑意!
他又看了看正在与九尾仙狐轻轻谈话的廉慕雪,他的老脸上,又绽开了笑容!
他呐呐的说:“只有这个娃儿,才可配娶我的云儿!”
这魔头又动了爱才之心了!
此刻,铁掌金镖刘棋祐匆匆的走了过来,他躬身问:“师父,师妹何时认识这个姓廉的
孩子,师父可知?”
老魔头听了一楞,心想:是呀!我怎么不知呢?
郝碧云知是机灵鬼老三绕舌,琼鼻一哼,瞪了三鬼一眼。
三鬼一见,心知要糟,立即恭谨的说:“云姑娘……”
郝碧云未待三鬼说完,故意娇喝一声:“闭嘴!”
这一声闭嘴,吓得三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刘棋祐深知小师妹颇得师父欢心,为了讨好师父,立即笑着说:“请师妹不必多心!”
郝碧云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怎会不知师兄的心意?便也顽皮的说:“岂敢,岂敢。”
说着,噗哧笑了起来!
琼江钓叟看了,也高兴的一阵爽朗的哈哈笑!
刘棋祐,也不得不随着哈哈大笑了!
由于笑,将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琼江钓叟的心情看来似极高兴,他对郝碧云笑着说:“丫头,把那小子叫过来,让我问
问他!”
郝碧云转脸向着廉慕雪愉快的说:“弟弟,快过来,师父有话问你!”
你字余音方落,颜丽兰已领着廉慕雪,飞身纵了过来——这时,老魔头满脸笑容的站在
那儿,完全是一种师父收徒弟,岳丈看女婿的姿态。
周围黑龙帮的坛主们,也俱都涌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开了愉快的笑!
尤其九尾仙狐颜丽兰,她娇艳如花的脸上,更是笑的如盛开的一朵玫瑰花!
所有黑龙帮的高手,都为她的艳丽而怦然心动——可是当他们想到她嬉笑之间,挥剑杀
人,手起剑落人头飞的时候,他们又有些不寒而栗了!试问谁还敢去碰碰这个女煞星的一根
汗毛?
九尾仙狐轻快的推着廉慕雪的肩头,说:“快快向前拜见马老前辈。”
廉慕雪急上几步,深深一揖到地,并恭谨的说:“晚辈廉慕雪,敬请马老前辈金安。”
蓦然一阵五彩缤纷的毫光在廉慕雪的肩头上一闪,琼江钓叟的脸色顿时大变。
廉慕雪金黄剑穗上的珍珠和剑鞘上的宝石,在皎洁的月光下大放异彩——
琼江钓叟何等眼力,立即认出那是北剑常立忠持有的武林六宝中的龟纹紫虹剑。
十年前,他的生命也险些伤在这柄短剑之下,一世声名,几乎断送在北剑之手。
老魔头的笑容不见了,两眼又射出了冷电般的光芒,这光芒含有复仇的怒火,爱宝的贪
心!
颜丽兰看了,再度花容色变,她已看透了这魔头的心。
郝碧云欢笑红润的小脸,也刹那间变为得苍白,冷汗由她的手心里,渐渐的渗了出来!
黑能帮的高手们,也俱都为这魔头的喜怒无常,瞬息数变的性情而感到骇然!
当场欢笑的气氛,立即又变得紧张!
每人愉快的心情,立即又趋于深沉!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立着,静的可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廉慕雪直起身来,茫然不解的望着——
他看到云姊姊的脸色苍白,颜姑娘的樱唇微抖!
他看到琼江钓叟的两眼,暴射着凶焰,周围黑龙帮的高手们,也个个屏息的立在那儿。
廉慕雪不解的问着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是我说错了什么?还是我作错了什么吗?
突然,那苍劲的声音,又如蚊鸣似的在廉慕雪的耳边响起:“娃儿,知道吗?这老鬼在
打你宝剑的主意呢!”
廉慕雪听了,立时明白了琼江钓叟的贪心!
虽然他有些生气,但他仍记着九尾仙狐的叮嘱——最初是应该尽量忍耐的。
琼江钓叟终于说话了,他阴森冰冷的问:“你背上的短剑,是谁赠给你的?”
廉慕雪仍恭谨的说:“是我常叔叔送给我的。”
“你的常叔叔,可是自称武林三奇的北剑常立忠!”
“人们都这样说。”
“哼,那么你的师父是谁?”
“………”
廉慕雪没话说了,因为他没有师父,他的武功是学自父亲,母亲和常叔叔!
正在廉慕雪颇感为难,不知如何回答之际,那苍劲的声音,又飘进了他的耳鼓里:“傻
孩子,你的师父就在你的怀里嘛?!”
廉慕雪听了,下意识的向怀里摸去——
突然他的手触到了那面小旗子,也就顺手拿了出来!他笑着在空中一抖,顽皮的说:
“这就是我的师父!”
站在一旁的郝碧云,正为他心烦意乱六神无主,这时见雪弟弟在此紧张的气氛中,生死
立判的关头上,还有兴致嘻笑,还有心情淘气,怎不令她气煞,也吓煞?!
她正得出口喝止,岂知,琼江钓叟一见那面绣有白鹤的小旗,竟然面色大变,不由得轻
啊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他强自镇定一下心神,立即望着身边的铁掌金镖刘棋祐,说:“你先率他们回去吧!”
刘棋祐虽然不解,但也不敢问,他恭谨的应了一声是,右手一挥,立即响起一阵衣袂飘
风之声,刹眼之间,崖边只留下一老,两小,和一个娇艳如花的颜丽兰了!
颜丽兰,这个机警,泼辣的女人,她已看出雪儿手中的那面小旗子,大有来历,那一定
是一种信物,也许正代表着一个极端厉害的人物。
不然,怎会令这个自高自傲的魔头,一见之下,立刻脸色骤变呢?
廉慕雪与郝碧云,更是愕然不解的互望着,但他们却有着与九尾仙狐颜丽兰的同一想
法!
琼江钓叟的脸色愈来愈深沉,愈来愈苍白了。
他面对着廉慕雪手中随意摆弄着的小旗子,他几次想要作什么,但他却又没有。
根据传说,这面小旗的主人,在数十年前与终南圣僧较量武功时,己身负重伤不治死
去!但是这面小旗子,怎会在这娃儿的手中呢?他又有些茫然了!
蓦然一声震天价的狂笑,迳由深处的峰顶上传来——
那不是笑声,那简直是一个骤雷。
廉慕雪与郝碧云,只觉得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颜丽兰则觉得心跳神惊,四肢微颤……
琼江钓叟听后,眼神骤缩,立即运气调息……
震天狂笑之后,那苍劲的声音却大声呵斥道:“马继先,你何时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还
记得本岛主的信条吗?”
琼江钓叟听了,立有天翻地覆之感。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他刚在江湖上成名立万时候,便已是杀人无数举世震惊的老魔头仍
活在人间?心想如果现在的人们,都叫我魔头那他应该是我们这些魔头的师祖了!
他只想到数十年前的事,但他却不知道现在小红旗的主人,早已修心养性改过向善,几
达半仙之体了,但他嫉恶如仇的个性却依然如故,可是他不会再开杀戒了。
琼江钓叟自知今夜难逃一死!冷汗,由他的老脸上如雨般流下来!
他终不愧是一个后起的厉害人物——第二代的魔头。
他仍强定心神,向着深处峰顶拱手朗声道:“晚辈怎敢忘记仙翁的信条!”
那苍劲的声音,厉声说: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背给我听!”
琼江钓叟那敢怠慢立即朗声背诵道:“见本岛主信旗直视者,挖去双目。不跪者,剁去
双足。犯者,杀勿赦。”
廉慕雪与郝碧云听了,大惊失色,两小互相对望着,心说:怎么办?我们不但看了个
够,还彼此随意把玩哪!
廉慕雪这时也将手中那面视如孩子们玩具的小红旗,恭敬的举在胸前。
那苍劲的声音又说了,不过语气已无方才那样严厉了!
“还好,背的一字不差,今天看在你没敢动那娃娃一根汗毛的份上,饶了你。去吧!回
你的海南岛,去练你的什么举世无敌的冰魄功吧!”
琼江钓叟那敢迟疑,连忙恭声应是,躬身一揖道:“谢仙翁不杀之恩,晚辈尊命走
了!”
说罢,右手一带郝碧云,迳向南方闪电飞去——
一声凄厉娇呼划破了寂静夜空——
“雪弟弟——”
“云姊姊——”
廉慕雪急呼的云姊姊,余音仍在空中荡漾,而南飞的两条人影,在偏西的蒙蒙月光下,
已经消失了!
这时,苍劲的声音又说了!
“姓颜的丫头,念你照顾这孩子的一片善心,老夫送你一样东西,你能否受用,就要看
你的智慧悟性了!”
颜丽兰知道这位方外异人,是指自己而言,立即惊喜的望着深处峰顶抱拳肃立。
只见一件发着绿光的物体,迳由深处峰顶上电掣飞来——。
颜丽兰心情一阵紧张,立即集中全身功力于右掌,伸手疾抄那飞来之物!
当她接到那件物体时,她笑了,心说:何必这么紧张呢?
因为那东西到她手中之时,已毫无冲力了。
颜丽兰低头一看,竟是一节翠绿色的竹筒,光滑可爱,她立将竹筒打开,里面卷着一本
薄薄的小册子!
当她抽出那本小册子一看,她惊呆了,原来正是武林中几种着明秘笈之一——“一鹤武
功录”颜丽兰何等聪明,立即跪在地上,兴奋的流泪恭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颜丽兰一
拜”。
说着,就地行了拜师大礼。
一阵爽朗的笑声,又飘了过来——
那笑声,是愉快的,慈祥的,并亲切的说:“好,好,老夫一生不收徒,现在就破例收
你们两个孩子吧!只要你悉心苦练那本小册子上所载的武功,不难赶上你心中最敬爱的人,
到时我自会了断你的心愿。记住,两年后的今天,至东鳌岛前来见我!”
颜丽兰起身肃立,恭谨的连声应是!
一直呆立那儿的廉慕雪,他还不知道他的宏福临头呢?
虽然他眼睛的余光已看到颜姑娘的一切,但他的心里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那就是他什
么时候才能再与云姊姊见面。
廉慕雪这时听到那苍劲的声音,谈到要收他为徒弟时,他才由沉思中惊醒!
忽听那苍劲的声音,老气横秋的说:“常立忠,这娃娃我要带走了?”
“雪儿能得仙翁垂爱,正是他三生修来的福缘!”
这正是武林三奇之一,北剑常立忠的声音。
“啊!”廉慕雪惊叫了!“常叔叔!”
北剑还未回答,那清脆亲切的声音说了!
“雪儿,你能拜在仙翁的门下,足见你的福缘深厚,你能学会了仙翁的‘追魂三掌’,
‘迅雷步法’,将来领袖武林的宝座,就非你莫属了。”
廉慕雪一听,知道是谁,他立即欢呼道:“新婶——”第二个婶字尚未出口,廉慕雪的
身体已被一股绝大的吸力提起,耳边却听到那苍劲的声音笑着说:“婉华,你这丫头现在如
愿已偿了,说话都变得令老夫听来受用。”
用字余音甫落,廉慕雪随着那阵清风,已在百十丈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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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水天相接,海风狂啸。
海浪,像小丘似的击打着东海面上的一座孤岛。
岛上,怪石峥嵘,苍翠蔽天——
一个极深的洞府,弯弯曲曲的不知有多长。在洞中每个弯曲的拐角上,都嵌着一颗鹅卵
大的宝石,闪闪的发着毫光。
一阵阵刺骨的寒气,由洞内不断的飘出来,愈向前走愈觉寒冷……
洞底有一个极大的方室,四壁嵌满了奇异的碧玉和大小不一的明珠。
方室内显得五光十色,彩霞缤纷,明亮不下于白昼。
廉慕雪,正闭口盘膝坐在中间一张石床上,全身被洞内刺骨的寒气冻得不停的颤抖。
一个红光满面银髯垂胸的老人,微阖着双目盘坐在廉慕雪的对面。口内一股白气,一直
射入廉慕雪的嘴内。
片刻,廉慕雪的身体不抖了,相反的,头上冒着蒸蒸的白气。热汗由他的额上,滴滴的
滚下来。
他的小脸通红,并不断的搐动着,显得极端的痛苦!
他不敢乱动,也不敢叫苦!因为他知道,熬过了这痛苦的刹那,他的“任”“督”两脉
便被打通了,那时他的功力也将因之增进数倍。
他虽然觉得内心如焚,口干如割,但他倔强的天性,支持着他,使他紧咬牙关,忍耐
着……
一只巨大的白鹤,身高过人,这时正昂首阔步的由洞外走进来,它侧首注视着石床上,
它似乎知道它的主人正在作着极重要的事,它一声不响的,又悄悄的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老人口中的白气倏然停止了!他缓缓的睁开两眼,看了看小脸通红的
雪儿,他的老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老人,正是被人称为武林怪杰的东鳌岛主“一鹤仙翁”。
一鹤仙翁就石床上坐着的姿势不变,飘身飞了出去,当他再飞回石床坐在廉慕雪对面的
时候,他手里已多了一个红玉酒杯,室内也立即充满了异香。
一鹤仙翁慈祥的笑着说:“雪儿,睁开眼来吧!你看看这是什么?”
廉慕雪正感心焦难耐之际,忽然一阵异香直扑鼻孔。听师父一问,立将两眼睁开。
他看到师父手中持着一只红玉酒杯,杯中有半杯色呈碧绿的乳状液体。阵阵异香,即发
自杯中。
他不解的望着一鹤仙翁,天真的说:“好香!师父,这是什么?”
一鹤仙翁笑着说:“这是‘灵石玉乳’。你现在是否觉得很口渴?”
“是的,师父。”
“把它喝下去!”
廉慕雪自一鹤仙翁手中接过那半杯碧绿色的液骼,仰首一饮而尽——。
啊!好香!好甜!美极了!
廉慕雪将半杯灵石玉乳饮下肚后,小舌头仍不断的舔着嘴唇,两眼却贪婪的望着一鹤仙
翁,说:“师父,还有吗?”
一鹤仙翁一听,乐了!他笑着问:“雪儿,你可知道这灵石玉乳的可贵处?”
廉慕雪摇摇头说:“不知道!”
一鹤仙翁微敛笑容,严肃的说:“灵石玉乳,乃人间稀世珍品,它的功力之强,远胜千
年灵芝与何首乌。垂死之人,饮服数滴,功能起死回生,练武之人饮用一滴,即可抵十年功
力。雪儿,你饮了半杯,该有多少滴?”
廉慕雪听了,惊讶的望着一鹤仙翁,半响才说:“真的?师父。”
一鹤仙翁微笑着点点头,又说:“你的任督两脉,被我用先天罡气吹入你的丹田,再由
你自己用无极神功引导,现在已打通了,如今又饮了灵石玉乳,你可试行运气,看看有何感
觉。”
廉慕雪立即按照心诀闭目调息,稍一运气立觉周身畅通无阻。
瞬息已运行了一个周天,自觉在时间上较往日不知快了多少倍?想到自己的武功也必大
有进步。
因此,又惊,又喜!
廉慕雪睁开眼,兴奋的说:“师父,周身真气,畅通无阻,竟能随心意运行了!”
一鹤仙翁见雪儿那种惊喜兴奋的样子,也高兴的笑了!
“雪儿,这个弯弯曲曲的大洞,共有六个长短不一的支洞。你现在还不知它们每个洞的
神秘处,将来我会依照你武功增进的程度,而引你进入。现在你是否在奇怪这个洞为何如此
寒冷?”
“是的,我正想请问师父。”
“那么你随我来!”
一鹤仙翁说着,飘身下床,向着室外右侧的第一个洞走去。
廉慕雪虽然不解,但也立即下床随着走了进去。
洞内笔直,漆黑,雪儿虽运集神功于双目,但仍不能前视五尺。
一股巨大的寒流,汹涌不断的扑出来!廉慕雪不住的打着寒战,他觉得手足疼痡,发卷
肤缩。
他立即运功抵抗,由于饮了灵石玉乳,稍一运气,果然不太寒冷了!
一鹤仙翁走的甚慢,他似乎知道雪儿的目力,尚不能适应洞内的黑暗!
他一面前进,一面对廉慕雪说:“你觉得很冷吗?”
“是的,师父。”
“你要知道,如非你饮了灵石玉乳,你现在虽只进洞不足两丈,只怕你这时也早已冻僵
了!”
“师父,这洞……”
“不要问,就要到了。”
雪儿不问了,只是无言的随着一鹤仙翁前进。
愈向前走,愈黑暗,愈觉寒气刺骨。
前面渐渐现出了微弱的光亮,并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这个洞深约三十余丈,片刻已达洞底,洞底有个尺许大的泉口,泉水正汨汨的流出来,
发出了潺潺之声。
泉口边缘嵌着一颗大明珠,正闪烁着亳光。
廉慕雪在想,奇怪,这洞内如此寒冷,为何这泉水的周围竟没有结冰?
廉慕雪又想发问了。但一鹤仙翁一招手,已将泉口旁的一只石碗招手吸在手中,顺势递
给廉慕雪,道:“用这双碗取些泉水喝。”
廉慕雪伸手接过石碗,立即蹲身下去在泉口内取了一碗泉水。
一鹤仙翁和声道:“喝下去。”
廉慕雪没犹豫,咚的一声喝了一大口——“唷……”
一鹤仙翁笑了,他问:“冷吗?”
雪儿瞪着两颗大眼,只是不住的点头,他已不能说话了,因为他整个的嘴,已被冻的麻
木了!
他端着石碗的右手不停的抖,两片嘴唇不住的颤,而一鹤仙翁看着他只是笑。
廉慕雪颤抖着身子,天真的问:“师父……你……你看我还有舌头吗?”
一鹤仙翁哈哈的笑了,他拍着雪儿的肩头说:“傻孩子,没有舌头你怎会讲话?不要
怕,继续喝,喝多了便不觉得冷了!”
廉慕雪只得又喝了一口,不行,仍是那么冷!
他停止不喝了,他不自觉的举起小手,摸着他的下颚,他要证实一下,他是否还有那张
吃饭的嘴巴?
一鹤仙翁又温和的催促了:“雪儿,喝完它!”
廉慕雪看来似乎生气了,咚咚咚,一气喝干了石碗里的泉水。
“雪儿,再喝一碗。”
廉慕雪一声不响,又喝了一碗。
怪!真的不冷了。
廉慕雪的牙不颤了,唇也不抖了!而肚子里却有一股热流,正向着四肢流窜……
一鹤仙翁看到雪儿那付傻像,不由笑着问:“还冷吗?”
廉慕雪摇摇头,笑着说:“师父,真的不冷了。”
“现在再用泉水洗你的眼睛。”
廉慕雪这次没再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当他作完了,师父自会告诉他。
他蹲身下去洗了眼,也洗了个脸,他立起身来两眼毫无感觉,只是模模糊糊,不痛,也
不痒。
他两眼望着一鹤仙翁,他期待着师父能告诉他,为什么要用泉水洗眼,为什么喝那冷冰
冰的泉水?为什么……
他心中要问的问题太多了!他希望师父立即告诉他。
一鹤仙翁说了,但说的不是雪儿所要知道的问题,相反的又给了他一个谜!
一鹤仙翁严肃的说:“你现在就在此地打坐行功吧!事毕即来见我。”
说着,一飘身,走了!
廉慕雪的心里仍留着一连串不解的问题!
他笑了,因为他渐渐了解了师父的怪脾气。
他立即坐下来,盘膝,闭目,默念着心诀……
许久过后,雪儿的眼睛睁开了!
啊!他竟忍不住的叫了!因为他看到洞里的一切,并且看的很清楚,很远……
这眼睛生理上突来的变化,使他心里万分不解,他必须去问师父,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起身向洞外纵去——
倏然,他又停止了,他呆呆的站在那儿,楞了!
他回头看看自己方才打坐的位置,在一纵之间,竟离开了四五丈。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臂,没瘦?也没小?但他却觉得体重减轻了许多。
他微一纵身,又回到了泉口处,他觉得他的身体轻得像棉絮,速度像电闪。
他狂喜极了,他知道他的武功进步了,进步了不知有多少。他必须去找师父,他己迫不
及待了!
于是,他转身向洞外纵去——
三十多丈长的深洞,飘身间已到了洞口。
他急步走向方室,嘴里不断的喊着师父,因为他太高兴了!
一鹤仙翁,这个武林怪杰,他正盘膝坐在石床上,满面慈祥的望着匆匆进来的雪儿。
他的老脸上,正闪着愉快的光辉,因为他一身怪异的武功,已有了衣钵传人。
这次他再历中原,虽没找到武林至宝“天孙甲”的藏珍图,但找到了一个资质俱佳禀赋
奇高的徒儿,这趟中原总算没有白跑。
一鹤仙翁看到雪儿匆匆的走进来,立即笑问道:“雪儿,你运功完了吗?”
廉慕雪兴奋的说:“是的,师父,不知怎的,我的眼睛明亮了,体重减轻了?”
“你的武功呢?”
“是的,师父,我想我的武功也进步了!但不知进步了多少?”
“你想知道吗?”
“是的,师父。”
“随我来!”
一鹤仙翁说着,飘身下床,迳向洞外走去——
他的身法美妙极了,就像行云流水一样,不徐,也不疾。
聪明的雪儿,无声的跟在后面,他极力模仿着师父的步法,但总没有那样悠闲,自然。
他心里想,我何时方可以练到像师父一样?
心念间,弯弯曲曲的已到了洞口。
洞外,云层很低,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
海风疾劲的吹着,云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天空飞奔着。
远处的海啸,其前的松涛,交互的响着……
山花野草,生满了竹林怪石之间,红绿相映,显得美丽至极!
一鹤仙翁来至洞外,昂首对空,撮口一声尖锐直达云霄的口哨,继而举手指着遥远的天
空说:“雪儿,看见吗?”
廉慕雪瞪着两双大眼,直望着师父指着的天空——
他什么也没看到,看到的只是滚滚的浓云。
因此,他只得迷惑的摇摇头!
一鹤仙翁又说:“集功力于两眼上再看!”
果然,廉慕雪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只大白鹤,正在浓厚的云层上盘旋。
云层上,仍是艳阳当空,强烈的阳光直射在那只大白鹤的身上,一闪一闪的发着银光!
廉慕雪高兴的大声说:“师父,我看到了那双大白鹤!”
一鹤仙翁笑了,他说:“这就是用‘万古寒泉’洗眼的结果!”
廉慕雪惊奇的问:“师父,你是指那漆黑洞底的泉水吗?”
“不错,我们这洞里的刺骨寒气,也正是发自那个‘万古寒泉’。”
“师父,这万古寒泉的功能,仅仅能使眼睛透视云层吗?”
“不,它的功用很多。譬如,饮了万古寒泉的人,能耐奇寒,袪酷暑,任何歹毒的阴寒
功夫,都伤不了他。如用泉水洗脸,则可驻颜不老,用之点眼,则能深夜视物如同白昼。”
一鹤仙翁说此一顿,又关切的问:“雪儿,方才在洞中,你的眼睛足否视物如同白昼
呢?”
雪儿连忙说:“是的,师父。”
一鹤仙翁点点头,又指着一丈以外,一堆怪石间的一颗花树道:“雪儿,你再去摘一朵
花来!”
廉慕雪飞身向花树纵去——
他的身形美妙极了,摘花,转身,飘回原地,就像一阵旋风,中间丝毫未曾停留。
他两手将那朵鲜红的野花,送到一鹤仙翁的面前,并轻声喊了声“师父。”
一鹤仙翁摇摇头,他没去接那朵野花,他只是指着两丈外的一座大青石说:“雪儿,现
在你将这朵花,平放掌上,用掌力推向那座大石,记住,用你神功的柔字诀!”
廉慕雪将花平放掌上,立即运功,吐劲,右腕一扬——
那朵鲜红的野花,竟然极平稳的直向那座青石飞去。
那花的速度,渐渐由慢而疾——
喳——一声极轻微极轻微的响声,花,已牢牢的嵌在那座青石上。
廉慕雪看了,自己反而惊呆了,他不敢相信青石上的花朵,竟是用他手上的掌力推入
的,但这是事实又不容他不信。
因此,他心里高兴!狂喜!骄傲!自满!
他想请求师父,准许他离开这个孤岛,他要去找疤面尊者报杀父之仇,他要去察访他失
踪六七年的母亲,还有他心目中念念不忙的云姊姊!
可是,当他抬头看到师父脸上表情的时候,他方才的狂喜,自满,又消失了!
因为这时一鹤仙翁的寿眉微蹙,银首轻摆,显然对雪儿的功力进步,表示了并不满意!
廉慕雪茫然的站在那儿,迷惑的望着师父,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片刻,一鹤仙翁才缓缓的说:“雪儿,看到吗?全在嵌入的深浅不一,左深右浅,花瓣
破裂!”
雪儿的脸红了,可不是,花的深浅不一致,花瓣有了裂纹。
一鹤仙翁又说:“知道吗?这就是你运功吐劲的时候,心浮气燥,心志不能集中的原
因。”
说着,手捋银须,面带严肃,但他的心里却是高兴的!
因为他知道雪儿是个天性淳厚,心地善良的孩子,但他也知道,雪儿也是个倔强,任
性,好胜的孩子。
当那朵鲜红的野花,平稳的嵌入青石的时候,他的心也有着雪儿同样的高兴。因为以雪
儿这小的年纪,便有了如此深厚的功力,是非常难得的,这对他的再传艺业,助益颇大。
可是,当他看到雪儿的眼神外泄,露出了异样的光辉,他便已猜到雪儿的潜意中,已有
了骄的意念,和满的感觉!
他深知骄是成功的阻碍,满是毁誉的主因,因此他决定在今后两年中,不但要着重传授
雪儿的武功,也要着重变化雪儿的气质!
于是他对雪儿说:“雪儿,你的武功,我看了虽不太满意,但也算粗具基础了,如果今
后两年间,在此悉心苦练,摒除一切杂念,当不难有所小成。”
一鹤他翁看了看身侧的雪儿,见他恭谨的站在那儿听着,心里也甚欣慰,便又继续说:
“今后,凡事不可太高兴,太满足,太自负。太高兴容易忘形。太满足不知进取。太自负必
趋骄傲。练武之人,最忌骄傲,武功愈高,愈应谦虚,愈应藏而不露,且能处处让人,处处
助人,始能在武林中站得住脚,才能为武林豪杰尊敬!听到吗?雪儿。”
雪儿连声应是,并恭谨的说:“雪儿谨记师父教诲,将来艺成之后,一切行为必遵师父
的意旨去做,绝不敢稍违。”
一鹤仙翁听后,笑了,他说:“雪儿何谈艺成,须知武功渊博,毫无止境,俗语说人外
有人,天外有天。在我这儿学完了,将来再遇到奇人异士,仍不可失去学习的机会。所谓,
学无止境,这句话当不仅止于书本上的学问,同样也包括着武功。”
廉慕雪急忙恭声道:“师父说的极是。”
一鹤仙翁满意的点点头,觉得他这一番话总算收到了效果。
于是他转身对雪儿,说:“雪儿,现在我再引你去另一个洞里看看。”
说着,迳向洞内走去!
廉慕雪也紧随一鹤仙翁身后,弯弯曲曲的走向洞内。
不一会儿,两人又走进一个方形的支洞里。
洞内仍是漆黑,没有明珠,也没有宝石,但洞内的景像,廉慕雪却看的非常真切!
两侧洞壁,光滑如镜,像刀切的一样平!壁上刻满了连续不断的人像,有的伸手出掌,
有的五指箕张,有的脚横跨,有的脚前斜……
在每幅人像的前面地上,都留有几个寸许深浅的脚印,远远看去,连贯不断,恰似天空
打雷的闪电。
廉慕雪正看的出神,一鹤仙翁问了:“雪儿,这洞内的景像,你看的真切吗?”
“是的,师父,雪儿看的真切。”
一鹤仙翁指着壁上的人像和地上的脚印说:“雪儿,这便是为师当年仗以成名的‘追魂
三掌’和‘迅雷步法’。迅雷步法诡谲莫测,势如迅雷闪电,施展到至高境界,并发出隐隐
风雷之声,追魂三掌,神奇无比,凌厉绝伦。这套掌法,虽名三掌。实则是三掌九招十八
式。”
廉慕雪不解的问:“师父,追魂三掌必须与迅雷步配合施展吗?”
“不一定,但配合施展起来,更能倍增掌势的凌厉!”一鹤仙翁说此一顿,又慎重的
说:“但切记,对敌之时,非万不得己,不可任意施展最后一掌的三招六式!”
“是的师父,雪儿会谨记在心里。”
一鹤仙翁满意的笑了,他又望着雪儿道:“其他几个支洞今天不引你去了,现在先随我
到你自己的石室去看看吧!”
说着,领着雪儿走进一个小石室内。
室内只有石床一张,石头两个。石床上仅铺着一层极细极长,柔软如丝的干草。
石壁上没有五光十色的宝石明珠,但却刻着不少的图案。这些各式各样的图。有的是小
点,有的是方块,有圆圈,也有线条!
廉慕雪看了,虽然不解,但也没问。
一鹤仙翁说了:“雪儿,今后你就住在这间石室里。现在你可以休息了,明天我再排定
你学习的功课。”
说着,缓步向室外走去。
廉慕雪急忙一揖到地,恭身相送。
当他伸直腰的时候,一鹤仙翁早没有了影子!
但他的耳边却响起了师父的声音:“雪儿,以后免这一套,我不喜欢这些!”
廉慕雪听了摇摇头,笑了,他心里想:“真怪。”
自此,这个武林未来的赫赫人物,随着数十年前的老怪杰,便在这个海岛上住了下来。
时光,不息不停的转着——
春去夏至,秋去冬来……
廉慕雪,在这个东海的孤岛上,不觉已是两年了!
两年来,他完全变了,他由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看来年已二十的少年,由
一个天真憨直的娃娃,变成了一个举止儒蕥的文弱书生。生理上,体质上,都变得像个成年
人了。
他完全不像一个会武功的人,他两颗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练武人的炯炯眼神,他高矮
适度的身材,没有练武人的虎背蜂腰。
只有他朗朗的星目,入鬓的剑眉,显示出一付英挺秀气。
这天,日和、风暖、在极高的天空上,只有几片薄薄的白云,缓缓的飘着……
海浪,无力的击打着岛边的礁石,溅起了晶莹的水花!
廉慕雪,负手立在海边的一座怪石上,两眼望着西方遥远的天空。
他似在等什么!又似在想什么!
是的,他正在等待着一位远道而来的女客。
这位女客,曾深深的爱着他的常叔叔,也曾冒生命的危险保护过他。
她,就是他的师姊颜丽兰!
廉慕雪缓缓低下头,也想到了恩师一鹤仙翁,这位古怪的老人,两年来,对他爱护倍
至,一身怪异的武功,已倾囊授给了他!
他想到了明天,师父说,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孤岛——实际如仙境般的海岛上。
明天他就要重返中原,行道江湖了!他不想离开这位脾性古怪,心地慈祥的老人,但为
了父仇,母恨,还有即将来临的武林浩劫,他怎能苟安在这个岛上呢?
他想到了常叔叔,想到了只闻其声而未见其面的新婶婶,还有他时刻念念不忘的云姊
姊。
一想到云姊姊,廉慕雪的心里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苦闷,焦燥,心烦意
乱!他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他只觉得,他需要她,需要和她在一起!
两年来,为了艺业,为了父仇,为了不负师父的期望,他不敢过份分神去想她!
但,明天,明天他就要回中原了,叫他如何不想她呢?他到那儿去找她?她在何处呢?
他俩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时辰,谨谨谈了几句话,但她的倩影,却深深的印在他雪儿的心
田里!
因此,廉慕雪常想到云姊姊的一颦,一笑,宜嗔,宜嘻,和云姊姊临别时的哀怨呼声!
他又想到那只大白鹤,两年来,它为他捕野禽,觅野果,陪着他练武功,陪着他玩,暇
时,乘上鹤背,凌空穿云,盘旋空中……
对那只大白鹤,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激,想想,他又怎愿离开这只温驯可爱的大白鹤
呢!
他的心,黯然了!眼睛也湿润了!
蓦然一声悠扬鹤唳,迳由西边的天际传来!
廉慕雪倏然抬起头来,他看到了一个小灰点,在一片薄薄的白云中,正向着岛上飞来!
由那声悠扬的鹤唳,廉慕雪知道它已达成了师父交给它的使命,接来了远道而来的颜师
姊!
他的心,也随着逐渐接近的白鹤而欣喜,而激动!
廉慕雪来到这个海岛上,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他希望颜师姊给他带来一些中原的消
息,更重要的是云姊姊是杏仍在黑龙帮的总坛!
他想到颜师姊是黑龙帮的人,她一定知道云姊姊的近况。
大白鹤的速度好快!这时已向着地面俯冲了下来!
廉慕雪看到鹤背上,坐着一个青衣女子。他立即举起手来不断的挥着。
鹤背上的青衣女子,也举起纤纤玉手,向着廉慕雪挥动。
挥手间,大白鹤已落在地上。那青衣女子,也顺势飘下了鹤背。
大白鹤轻鸣一声,又振翅飞走了!
廉慕雪一看,果是颜丽兰,她仍是那样娇美,艳丽!
廉慕雪飞身纵了过去,并亲热的喊了系“颜姊姊!”
颜丽兰下了鹤背,见在空中看到的那个蓝衫书生竟是廉慕雪,她简直惊呆了!但她仍亲
切的喊了声“雪师弟!”
颜丽兰一直用迷惑的眼光打量着廉慕雪。她怎敢相信呢!两年前在九宫山看到他的时候
还是一个大孩子,现在已变成了一个英挻潇洒,面如冠玉的俊美书生了!
她抬头看看廉慕雪,比她高多了!
另一个丰神俊逸的影子,又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
她想:同北剑一样,又是一个害人精,将来不知多少痴情的少女,为他坠在相思的深渊
里,受着无穷尽的痛苦和折磨!
廉慕雪被颜丽兰看得,不觉俊脸发热,忙讪讪的问:“兰师姊,你一路上很辛苦了
吧?”
颜丽兰的态度非常自然,她没有一丝羞意,因为她自认是廉慕雪的老大姐,虽然廉慕雪
长高了,长大了,但她仍把他当个孩子。
她微微点头说:“还好,如不是师父派大白鹤接我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兰师姊,你坐在鹤背上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