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离开的莱昂
魔女不被世人认可。
这是写在教团手册上的第一句话，每个加入教团的魔女，入团第一天就要把这句话抄写三遍。
不被认可，不被接纳，不被允许。
她们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建一座隐蔽的据点，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不能嫁人，不能生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不是不想嫁，是没人敢娶。
魔女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就是教廷的审判，等待她丈夫的就是“与异端勾结”的罪名。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前途、名声、甚至性命。
那些愿意娶魔女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心怀鬼胎。要么是为了魔女的力量，要么是为了魔女的血脉，要么是为了把魔女当成工具、武器、实验品。
真心想和魔女过日子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教团里的魔女，基本上都是一辈子单身。
不是选择，是没得选。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维恩出现了。
他是一个神父，但他不在乎魔女的身份。他给她们治疗，帮她们压制诅咒，把她们当正常人看待。
在她们眼里，维恩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们、不利用她们、不害怕她们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她们不想错过。
也不敢错过。
因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个了。
朵拉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说出口。
但她知道维恩懂。
维恩懂不懂？
懂。
面板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
【魔女教团·集体状态】
【共同需求：你。】
【备注：不是“想要”你，是“需要”你。对于魔女来说，你是她们唯一能够接触、唯一愿意接触、唯一敢接触的男人。其他男人要么怕她们，要么恨她们，要么想利用她们。只有你，把她们当人看。】
【备注2：朵拉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怕你觉得她们轻浮，怕你觉得她们不知好歹，怕你觉得她们是借着治病的名义占你便宜。所以她只说“治疗”，只字不提其他。但她知道，“治疗”只是个借口，只是个让彼此都能下台的台阶。】
【另：如果你拒绝了，她不会纠缠。她会退回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继续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维恩先生。”
“嗯。”
“如果您觉得为难……”
“没有为难。”
朵拉抬起头。
维恩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你回去跟她们说，治疗可以。但有个条件。”
朵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条件？”
“按顺序来。一个一个来。教堂的诊疗室只有一间，我只有一双手，治不过来那么多人。”
朵拉的嘴角翘起来了。
“好。我回去跟她们说。”
她转身认真看着维恩。
“维恩先生。”
“嗯。”
“谢谢您。”
“不客气。”
朵拉拉开门闩，推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渐渐消失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维恩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他拿着毛巾擦了两下，推开门，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艾玛和艾拉。
两姐妹站在走廊中间，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艾玛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牛奶还冒着热气，艾拉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主人，你洗好了？”艾玛仰着脸看他。
“嗯。”
“薇拉说晚上喝牛奶助眠。”她把牛奶递过来，“温度刚好，不烫嘴。”
维恩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牛奶的温度确实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主人，还有一件事。”艾玛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莱昂来了。在教堂后门站着，说想见您。”
维恩把杯子递回去。
“莱昂？”
“嗯，他变成了女人。”艾玛想了想。
维恩点了点头，向后院走去。
教堂的后门开在巷子里，平时很少有人走。门洞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墙上的火把没点，只有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铺了一方银白色。
莱昂站在月光里。
她穿着一条淡灰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头发披散在肩上，在夜风里轻轻飘。
看见维恩出来，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维恩主教。”
维恩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找我有事？”
莱昂低下头。
“我想……跟您借点钱。”
“多少？”
“三十金币。”莱昂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会还的。一定会还的。”
维恩看着她。
“你要去哪儿？”
莱昂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离开寒霜镇。去哪儿都行，越远越好。”
维恩没说话。
莱昂以为他在犹豫，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跟您非亲非故，之前还是来抓您的。您不欠我什么，是我欠您。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维恩看着她。
“你想走，是因为诅咒？”
莱昂点了点头。
“是。”她说。
“我查过典籍，恶魔的诅咒是不可逆的。我只会越来越女人，越来越彻底。再过不久，我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她顿了顿。
“我不想让认识我的人看见我变成这样。”
维恩靠在门框上。
“你不想让艾斯看见？”
莱昂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是最不该看见的那个。”
她的声音低下去。
维恩没说话。
莱昂抬起头，看着他。
“维恩主教，您能明白吗？”
“明白。”
说着维恩从腰间解下钱袋，数出三十枚金币，递给了眼前的莱昂。
莱昂微微惊讶。
“您真的愿意帮助我？”
“女神愿意帮助每一个迷途的人。”月光下的维恩很是神圣，“我只是替她执行。”
莱昂红了的眼眶。
她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来之前她想好了，如果维恩不借，她就用自己的积蓄离开。十个金币，省着点花，够她走到尤弥塞拉王国了。但十个金币走不了多远，到了那边，她还得想办法活下去。
没想到维恩答应了她。
这三十个金币，够她在尤弥塞拉落脚，够她租一间小屋，够她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够她撑过最难的一年。
“谢谢您，维恩主教。”莱昂的声音闷闷的，“谢谢您。”
“不用谢。”
“我一定会还的。”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很认真，“不管用多久，不管走多远，我一定会把三十个金币还给您。”
维恩把钱袋重新系回腰间。
“如果要还，等你安顿下来，用它去帮助那些困苦的人吧！”
他的声音温和。
“你帮了他们，就算是还了我。”
莱昂被维恩的善良彻底折服。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天呐！这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
回想着自己之前的那些行为 莱昂发觉自己以前是多么愚蠢。
他差点害了这么一位善良的主教。
自己真该死！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我一定会的。”
维恩点了点头。
“愿女神庇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