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假变态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李思哲的冷汗从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淌。
所有人被他的表演震得大气不敢出，唯独那个戴棒球帽的场工，眼底烧着一团火，是同类之间才有的癫狂。
苏晚宁只要稍微挣扎，颈部的复合致死结就会收紧，当着全剧组的面活活勒死一个当红花旦，这才是那个疯子真正想看的戏！
不能喊停，一喊停苏晚宁就会本能地活动身体，绳子收紧，人就没了。
只能演下去。
那就陪你演下去！
【持枪悍匪张大豪的悍匪素养……兑换点数：300点。】
【称号“法外狂徒”八折优惠已生效。】
【花费240点犯罪点数，兑换成功。】
【剩余点数：270点。】
一种野兽般的暴力直觉，掺杂着对危险距离的本能判断，对人体要害的精确认知，对生死搏杀的肌肉记忆……
繁杂的信息灌入大脑！
李思哲的气场陡然一变！他的脊背不再佝偻，而是像一头蓄势的猛兽般微微前倾，肩胛骨撑开，颈部肌肉绷成钢索，他低下头，盯着苏晚宁。
猎杀时刻！
“哦嘿嘿……哭了，嘿嘿……”
李思哲的声音也变了，沙石般粗粝，野蛮又分疯狂。
“哭，咳咳，哭吧，再大声点哭……”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扣住苏晚宁的肩膀，力道精准，刚好让她动不了，又不会触发绳结的收缩。
苏晚宁快疯了，她呼吸困难，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劈里啪啦地砸下来，嘴唇张合着说不出完整的台词，只剩下破碎的抽泣。
演了七年戏，搭过无数对手，没有任何一个人让她产生过这种感觉，一种被原始支配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空恐惧。
她想挣扎！
但李思哲的手稳稳压着她的肩，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地卡死了她活动的空间，既像是戏中角色的压制，又在物理层面锁住了她挣扎的可能。
全场没有人说话，灯光师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场记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晕开。
监视器后面，雷凯华的拳头紧抓，微微颤抖，这场戏的张力已经突破了他从业十二年的认知上限，苏晚宁的反应太真实了，那不是演技能达到的层次，是被真正的恐惧击穿后的应激反应。李思哲的状态太到位了，要不是在镜头里，所有人都会被他狰狞的气势吓得裤裆发热！
他应该喊咔。
但他没有，他舍不得。
角落里，王卫国已经不自觉站了起来，他是现场唯一一个没被表演吸引的人，他在看李思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做两件事，一件是演戏，另一件是扫描。
李思哲围着苏晚宁慢悠悠的转身，顺手拿起一个水杯，慢慢喝，动作松弛，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对摄像机的那一秒，他在腰侧，朝王卫国比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两根手指并拢，指向身后两点钟方向，军警通用的战术信号：目标，那个方向。
王卫国的瞳孔一缩，顺着手势的方向看过去：
仓库深处，道具架旁边，棒球帽，口罩，狞笑。
王卫国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手机支架的角度，镜头转向那个方向。
视频连线的另一端，港城分局刑事组会议室。
赵忠杰凑到投屏前，眯起眼睛。
画面里，所有人都被李思哲的表演吓得面无人色，唯独那个戴棒球帽的场工，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双眼发光，呼吸急促，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种反应赵忠杰见过，当变态杀手被迫观看自己作案现场的还原视频时，有极少数极端案例，会出现这种压抑不住的生理性亢奋。
“就是他！”赵忠杰一字一顿，抓起对讲机，“注意，盯李思哲的人全部注意，棒球帽，灰色马甲，立即就位准备收网，等我命令！”
片场内。
“咔！”
雷凯华终于喊出了这个字，声音都在抖，他刷的一下站起来，带头鼓掌。
“完美！太完美了！一条过！”
李思哲立刻单手解开了苏晚宁的绳子，然后像被拔了电源一样，悍匪气场、欺诈大师、犯罪侧写，三重状态同时退潮，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切换回那副招牌的谄媚笑容。
“苏老师！得罪了得罪了，全是为了戏剧效果！您大人大量……”
“让一下让一下……”
苏晚宁的经纪人和助理已经从四面八方冲上来，递纸巾的递纸巾，扇风的扇风，把李思哲挤了出去。
苏晚宁还坐在椅子上，眼泪糊了一脸，睫毛上挂着水珠，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呜哇哇哇……”
混乱！
全场陷入混乱！
而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王卫国正在朝那个场工的方向悄然靠近。
棒球帽下的那双眼睛动了，视线扫过王卫国，扫过他腰间隆起的轮廓，扫过他刻意放松但重心前移的步态，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抓住他！”
王卫国一声暴喝，朝那人扑了过去。
棒球帽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尖刀，一把掀翻身旁的器材箱，几十斤重的铁箱子砸在地上，金属器材哗啦啦散了一地，低着身子朝仓库侧门狂奔。
片场炸了，尖叫声、桌椅倒地声、脚步声搅成一团，工作人员四散奔逃，有人被电线绊倒，有人撞翻了道具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癫狂绑架，获得犯罪点数15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420点。】
李思还在懵逼，被系统一提示，才反应过来，残余的悍匪素养还在他的肌肉里烧着，他的目光追着那个逃跑的身影，大脑还没做出决定，身体已经动了。
右手抄起旁边灯架上脱落的一根钢管，冲了出去。
老子一天六千块的工资！你他妈敢来祸害我！合同黄了谁赔老子！你要是跑了案子破不了！赵忠杰不给我钱了，你他妈吃不了兜着走！
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仓库侧门被一脚踹开，中年人冲出去，迎面撞上了一堵黑色的墙，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中年人顿住了，缓缓回过头，看着身后追出来的王卫国和举着钢管气喘吁吁的李思哲，眼里的疯狂烧得更旺了。
“好啊好啊……”
他嘶吼一声，握紧剔骨刀，朝着李思哲扑了过来，刀尖破风！
李思哲的瞳孔里映出那道寒光，悍匪素养在接管了他的身体，钢管横扫！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仓库外的空地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