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谢大征又是何方神圣？
【第一日的五更达成，庆贺吧。】
大概一个时辰后，袁府的内堂里，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得有些无聊了。
李承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呼吸均匀，像是在假寐，又像是真的睡着了。
旁边的高大力蹲在椅子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水壶，小声地给李承璟讲着各种段子趣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承璟能听到。
“陛下，您说那倭人学乾国话，学了个半吊子。上回来朝贡，礼部的人问他‘贵国盛产什么’，那倭人一挺胸，说‘盛产武士’。礼部的人又问‘武士有什么特长’，那倭人想了半天，说‘擅长切腹’。您猜礼部的人怎么回的？人家说，‘那你们可真是人才济济，切了一茬又一茬，愣是没切完’。”
李承璟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睁眼。
高大力见皇帝笑了，更来劲了，正要讲第二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催死了！到底干什么！我今天和谢哥约好了要去吃饭的！”
那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和不耐烦。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吓得赶紧拦住，可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根本拦不住。
李承璟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门口的方向，面无表情。
高大力也停下了嘴里的段子，站起身，正了正衣冠，面色肃然。
不多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女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窄袖短衫，下面是一条同色的马面裙，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革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靴子。
头发没有梳成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银簪子随便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蛋倒是生得十分清秀可人，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怒气冲冲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野猫。
“放肆！圣驾在此！”
高大力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挡在李承璟面前，对着女子呵斥道。
床上的袁忠道也是第一时间爬了起来，顾不得病体虚弱，撑着床沿，朝着女子喊道：“如烟，快来参见陛下！不得无礼！”
袁如烟虽然脸上的表情不情不愿的，但看着端坐在房屋最中央、穿着明黄色便服、气度不凡的李承璟，还是意识到这个人就是皇帝。
她愣了一下，眼中的怒气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带着几分不情愿，跪了下来，随便磕了个头。
“见过陛下。”
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恭敬之意，像是在应付差事。
李承璟心中有些不悦，不过看在袁忠道的份上还是没有发作。
“你就是袁公的孙女，袁如烟？”
袁如烟抬起头，很是自然地和李承璟对视，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没有畏惧，没有谄媚，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她也在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天可汗。
“正是！”
李承璟见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缠礼数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那么袁如烟，朕问你，朕想给你定一门亲事，嫁给燕国公家的公子，如今的江南总督、征南大将军曹景隆，你是否愿意？”
没有任何迟疑，袁如烟甚至好像根本没有思考，就直接给出了回答，声音干脆利落。
“不愿意！”
拒绝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余地。
床上的袁忠道听到这三个字，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得脸都红了，手指指着袁如烟，嘴唇哆嗦着，半天被气得说不上一句话来。
李承璟则是没有发怒。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袁如烟，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哦？要知道，这可是你爷爷向朕求的恩典。那曹景隆也是朕的表侄，无论是相貌还是功绩，满朝都挑不出第二个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家世又好，这样的夫婿，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为什么不愿意？”
李承璟本以为说完这些话后，袁如烟至少表情能有些变化，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低下头想想。
毕竟曹景隆的条件摆在那里，别说袁家，就是公主嫁他也不委屈。
可没想到，袁如烟还是那副倔强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直视着李承璟，一字一句地说。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在我看来，即便这个曹景隆再厉害，也不如谢哥一根头发。”
“袁如烟！你个混账！你在说什么！”
袁忠道气得胡子都在抖，拿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砸到了袁如烟身上。枕头砸在她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袁忠道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曹大人是燕国公世子，将来的燕国公，更是皇亲国戚，你怎么能言语冒犯他！你……你是要气死我！”
袁如烟被枕头砸了一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来劲了。她转过头，看着袁忠道，声音也大了起来。
“世子怎么了？那不还是他投胎命好吗？他要是托生在穷人家，能不能活到今天还两说呢！如果谢哥是世子出身的话，成就肯定比曹景隆高多了。谢哥从小就吃苦，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强一万倍！”
李承璟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不由得对袁如烟嘴里那个“谢哥”有了很大的好奇。
左一个谢哥，右一个谢哥的，夸得天花乱坠，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难不成这个谢哥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是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还是深藏不露的江湖高手？亦或是某个隐士高人的弟子？
“你说的那个谢哥，莫不是那屠户家的孩子？”
袁如烟挺直了腰板，好像没感觉“屠户”这个身份有什么丢人的。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骄傲。
“正是。他叫谢大征，城东谢记肉铺的少东家。他十二岁就开始帮家里杀猪卖肉，十七岁就接管了铺子，如今铺子里的生意比原来翻了三倍。他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比那些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李承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高大力说了一句。
“去，把那个谢大征带过来。朕要见一见。”
李承璟是真的对这个谢哥有了兴趣。
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当皇帝对你感兴趣的时候，你最好真的能拿出让皇帝眼前一亮的东西。
否则，这种“兴趣”，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