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解开枷锁
他的第一个进球来自一次教科书般的突破。
在弧顶做了一个克莱·汤普森式的虚晃投篮动作。
阿尔斯通重心上提的一瞬间，孙悦一步过掉他，速度快到ESPN的慢镜头回放都有拖影。
杀入禁区后，霍华德挡在篮下。
上一场，孙悦不会突进内线。
那是裁判的狩猎区。
但今晚不同。
孙悦没有减速。
他用左手将球换到右手，在霍华德举臂封盖的一瞬间，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艾弗森式的大幅度拉杆。
球从霍华德的指尖下方擦过，打板入筐。
霍华德的身体因为本能的封盖动作而失去重心，踉跄了两步。
他的右膝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得不单膝跪地缓了几秒。
而孙悦落地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那是猎人看向陷阱中猎物的眼神。
不是憎恨，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技术性的审视。
你还能动多久？
第一节打完，骑士32比14领先。
第二节打完，骑士61比29。
32分的半场分差。
安利中心的球迷在上半场结束时已经开始离场了。
这是魔术队队史上最屈辱的半场。
主场，季后赛，东部决赛。
被打出了32分的差距。
霍华德在半场休息时没有回更衣室。
他坐在球员通道的台阶上，用冰袋敷着膝盖，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范甘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教练。”
霍华德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你说，孙悦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
但范甘迪懂了。
不是人。
“德怀特，下半场你不上了。”
范甘迪站起来，拍了拍霍华德的肩膀。
这一次，霍华德没有反对。
下半场变成了骑士队的训练赛。
孙悦打了六分钟就被迈克·布朗换下。
不是因为犯规或者伤病，纯粹是因为比赛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坐在板凳席上，刘亦菲递过来一条毛巾和一瓶水。
“G4什么时候？”
孙悦问。
“后天。”
“通知酒店，后天打完比赛直接回克利夫兰。不用在奥兰多多待一秒钟。”
终场哨响。
骑士112比71。
系列赛3比0。
孙悦全场28分8助攻6抢断，只打了26分钟。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孙悦：
“你对G4有什么期待？”
孙悦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脸。
“期待？”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颗味道怪异的糖果。
“我期待它快点结束，这样我可以有更多时间准备总决赛。奥兰多的空调太冷了，不适合度假。”
记者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和窃窃私语。
但有一个人没有笑。
斯坦·范甘迪站在发布会侧门口，听到了这句话。
他转身走进走廊，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他做了十八年教练。
带过烂队，也带过争冠球队。
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你坐在对面的替补席上，看着对方的教练在第三节就把最好的球员换下，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计算垃圾时间还要挨几分钟。
走廊尽头，范甘迪的手机亮了。
一条来自霍华德的短信。
“教练，G4我不打了。膝盖撑不住了。对不起。”
范甘迪看着这条短信，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他没有回复。
因为他知道，霍华德说的不是膝盖。
……
同一天晚上。
菲尼克斯，美航中心球馆。
西部决赛G3的终场哨响了四十秒，史蒂夫·纳什还站在罚球线上没有动。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他在等斯塔德迈尔跑过来。
“小斯”的脚步声从三秒区外传来，两个人在球场中央碰了一下拳头。
118比109。
太阳3比0领先湖人。
纳什抬头看了一眼计分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斯塔德迈尔没听清，凑近了问：
“你说啥？”
“我说，这系列赛没有科比，就跟喝白开水一样。”
斯塔德迈尔想了想，没法反驳。
事实上这三场球，太阳赢得毫无悬念。
七秒进攻在没有科比的湖人防线面前通行无阻，跑轰战术打得行云流水。
加索尔和奥多姆在内线拼得鼻青脸肿。
但那条紫金军团引以为傲的防线，缺了科比就像城墙少了门闩。
挡得住一波两波，挡不住潮水。
菲尼克斯当地的体育电台在终场哨响后五分钟就把标题打了出来：
《湖人王朝，提前散场》
洛杉矶这边更惨。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普拉施克在推特上发了一张图。
空荡荡的斯台普斯中心停车场，配文只有三个字：
“散了吧。”
两千条转发，九百条评论，清一色都是湖人球迷的哭丧脸。
但所有这些哀嚎、预测、讣告，都建立在一个共识之上：
科比·布莱恩特，他无法在系列赛结束前回到球场上。
……
时间倒回九天前。
西部半决赛，湖人对爵士，抢七。
那场比赛的最后四分钟，所有看过转播的人都记得同一个画面：
科比在右侧45度接球，起跳，出手。
球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空心入网。爵士暂停。
暂停期间，科比走回替补席。
他没有坐下来，而是把右腿搁在板凳上。
摄像机没有捕捉到的是。
他在用左手按住右膝盖，整个膝关节的轮廓已经不正常了。
正常人的膝盖是骨骼分明的，科比的右膝鼓起一个弧形，像里头塞了半个垒球。
比赛结束后，湖人赢了。
全队在更衣室里庆祝了大约十五分钟。
科比没有参加。
他被带到球馆地下层的医疗室。
门关上之后，首席队医加里·维蒂把他的裤腿卷到大腿根部。
维蒂看了三秒钟，把手套摘了。
“你不是来找我看膝盖的。”
维蒂说。
“你是来逼我给你开绿灯的。”
“加里。”
科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出他的名字，然后怔怔地盯着他看。
“不行。”
维蒂指着那只膝盖，声音带上了一种外科医生很少展现的粗糙感。
“你的关节腔里全是积液，我用肉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