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麦迪时刻，但是一整场
他的肌肉纤维排列方式在零点一秒内完成重组。
小腿腓肠肌的爆发模式改变，核心肌群的发力轨迹切换，手腕与指尖的触感精度提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
莫·威廉姆斯将球传了过来。
隆多从身后扑上来，手掌拍向篮球。
孙悦的动作变了。
不是艾弗森式的大幅度变向，不是克莱式的接球即投。
他只是将球往右手轻轻一拉，上半身微微后仰。
这个动作，任何看过2002到2004年NBA比赛的人，都会感到脊背发凉。
干拔。
球从隆多的指尖上方飞过，越过托尼·阿伦全力伸展的手臂，划过灯光。
空心入网。
北岸花园的欢呼声被一颗三分球生生劈开了一条裂缝。
里弗斯站在场边，眉头皱了一下。
“换防！托尼，贴上去！”
托尼·阿伦是联盟公认的最佳外线防守者之一。
他的脚步移动速度、手臂长度和防守嗅觉，让无数持球人噩梦连连。
他压到孙悦面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孙悦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让托尼·阿伦头皮发麻的东西——
怜悯。
孙悦运球，节奏忽快忽慢。
右手体前变向，球到了左手。
托尼·阿伦的重心跟上了。
孙悦左手将球拉回右手，同时右脚向前跨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
麦迪的第一步。
不是速度最快的，却是启动最诡异的。
重心完全没有下压的预兆，像是身体被一根线从前方猛地拽了出去。
托尼·阿伦的脚还钉在地板上，孙悦的身形已经从他右侧消失。
突入罚球线，加内特扑了过来。
两米一十一的臂展，张牙舞爪。
孙悦起跳。
不是正常的上篮轨迹。
他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下，左手将球从腰侧绕到右手，整个人在加内特的封盖下完成了一次极度舒展的滞空换手。
球擦板入筐。
加内特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篮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他妈是什么？”
他怒吼出声。
16比26。
差距在缩小。
第二节开始，里弗斯加大了防守力度。
皮尔斯亲自顶到孙悦面前，用身体不断撞击他的胸口，试图用老将的脏活破坏节奏。
孙悦退到左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
皮尔斯的右手搭在他腰间，身体紧贴。
孙悦接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后仰。
干拔。
出手点高得不讲道理。
两米零五的身高加上麦迪式的后仰幅度，球从三米八的高度飞出。
皮尔斯全力起跳，手指划过空气。
空心。
“又是三分！孙悦的第三记三分球！他完全无视了防守！”
解说员的声音开始失控。
紧接着下一个回合。
隆多试图在后场断球，孙悦一个背后运球晃开他，直接从中圈发起冲锋。
帕金斯在篮下张开双臂。
孙悦没有减速。
他在罚球线起跳，身体腾空的瞬间，左手将球从胯下换到右手，整个人在空中滞留了将近一秒。
帕金斯的封盖落空。
暴扣。
篮筐剧烈晃动。
北岸花园鸦雀无声。
两万多名穿着绿色球衣的球迷，集体失语。
加内特冲到裁判面前大吼，试图要一个进攻犯规。
裁判摇头。
干净的进球。
半场结束，孙悦砍下31分。
骑士56比49，反超7分。
里弗斯走进更衣室，把战术板砸在了地上。
“他换了一个人！那不是我们研究了两周的那个孙悦！”
他说得没错。
此刻场上的孙悦，身体里流淌着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巅峰赛季的全部进攻直觉。
下半场，凯尔特人的防守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战术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
当一个人在你面前用三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得分，而你对每一种都毫无办法时，防守的执行力会从内部瓦解。
第三节，孙悦又拿了16分。
其中包括连续三记干拔三分——
每一球都顶着贴面防守出手，每一球都是空心入网。
第三记进球后，孙悦从底线跑回后场，路过凯尔特人替补席时，转头看了里弗斯一眼。
嘴唇微动。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里弗斯的脸色，在北岸花园暗绿色的灯光下，白得像纸。
第四节还剩七分十二秒，骑士领先26分。
迈克·布朗叫了暂停，将孙悦换下。
孙悦走到替补席，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披在肩上坐下。
他甚至没有喘气。
大屏幕打出他的数据：
55分，8助攻，6篮板，3抢断。
投篮命中率71%，三分球12中9。
北岸花园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十七面冠军旗帜在穹顶沉默地垂挂着。
加内特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
皮尔斯用毛巾盖住了整张脸。
全场比赛结束。
骑士119比88，客场血洗凯尔特人31分。
加一些赛后解说的评论、媒体的提问、队友的狂喜、对手的震撼，围绕孙悦无解的表现。
开场里弗斯战术的成功，让全联盟都看到了限制孙悦、限制这支骑士队的可能。
但孙悦站出来硬解比赛的能力，让整个全联盟感觉到绝望。
球员通道。
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挂着历代凯尔特人名宿的黑白照片。
拉塞尔、哈维利切克、伯德，一张张面孔在走廊灯下沉默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孙悦披着毛巾从更衣室走出来，身后跟着詹姆斯和莫·威廉姆斯。
通道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那里。
加内特。
他还穿着湿透的比赛球衣，汗水顺着光头滑下来。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更接近于一种被彻底打碎后试图重新拼凑的茫然。
“孙。”加内特伸出右手。
通道里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全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加内特。
凯文·加内特。
那个在赛前放话要把孙悦打出内线的男人，那个在场上对着裁判怒吼“这他妈是什么”的男人——
现在站在这里，主动伸出了手。
孙悦的脚步没停。
他走到加内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悬在空中的手。
然后抬起头，与加内特对视。
“赛前……你说要把我打出内线？”
加内特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