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雷纹巨蟒与污染
成年第一战以一种根本没有在设想中出现过的姿态惨淡收场,遭受如此打击,白头鸟振作只用了两个晚上。
或者说,能够独自在空心树中生存下来,它本来就经历过更多的打击。
中间的心理历程它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的脑海中只剩下雷纹巨蟒,简直要将其作为自己必须跨越的里程碑。为此它经历过很刻苦的训练,挑战一个比一个强大的对手,一旦觉得自己有所进步,就要再次前去雷纹巨蟒的巢穴——也就是江揽月认知的雷击竹资源点。
光顾次数太多,雷纹蛇都快习惯它的存在,也意识到这头鸟只是想打架、对它们没有什么威胁,它们也没办法杀死对方,于是吐出的电网一次比一次敷衍。还是白头鸟先不乐意,觉得雷纹蛇应当拿出十成十的努力面对它的挑战。
真的是自我意识相当过剩的一只白头鸟。
为了激起这群懒散的蛇的斗志,白头鸟对着一株直挺挺的雷击竹使用了风刃。
它将心比心,觉得如果有外来者在枫糖花栗树林搞破坏,它和绵绵松鼠的怒火加起来简直可以将这片森林燃尽,但又没有料到,雷纹蛇依旧懒散,被这株倒下的雷击竹唤醒的是雷纹巨蟒。
那是它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雷纹巨蟒。
“它比我想象中更大,并且大得多。”
白头鸟再次试图在周遭寻找出一个参照物,最终将目光投向庇护所的方向,江揽月顺着看过去,看见一座在月光下显得相当冷硬的塔。
CAT-2000型炼金箭塔。
暴雨停止之后,她得见这座塔的全貌。
灰白石砖垒成的箭塔沉默地立在庇护所中央,相比较为朴素的塔身,防护罩范围之上的、发射箭矢的部分更具幻想感。银灰色、灿金色以及沉黑色的沉重金属圆环组合在一起,围绕着中央线条锋利的箭架,缓慢转动时透露出一种无端的威慑力。
看在她的眼睛里,变成火力稍显充足的安全感。
她很轻快地问:“像那座塔一样大?”
白头鸟中肯地回答:“它吐出来的电弧差不多就这么粗吧。”
江揽月大脑空白片刻,喉咙动了动,说出今晚最真情实感的一句话:“谢谢。”
感谢盘古感谢女娲感谢玉皇大帝感谢耶稣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湿婆感谢妈妈爸爸尤其是感谢白头鸟,如果白头鸟没有坚持挑战并且最终将前一任资源点bOSS杀死,她将在无意间踏入资源点的当天就被bOSS电成灰。
她在原谅世界一分钟,白头鸟却出现一点无所适从,它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
“谢谢?谢谢什么谢谢?谢谢我杀死那头雷纹巨蟒?那你谢错了,我杀死它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幸运知道吗?你是一个幸运的降临者,幸运是你自己的事情。”
江揽月同绵绵松鼠对视一眼,绵绵松鼠缓缓低下头,用两只爪子捂住眼睛。
看起来是恨不得钻进白头鸟的羽毛下面的样子。
好在白头鸟的异常行为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短暂的跳脚之后,理智回笼,它说:“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看见它身上的鳞片。”
绵绵松鼠送的东西,白头鸟嘴上不说,行动上确实是很珍视的,那枚在寻找它的路途上捡到的黑色鳞片状晶体,因为附着雷纹巨蟒的气息,可以作为激励它的象征物,得到了比其它礼物更多的关注。
关注得多,就非常熟悉。
熟悉到它看见雷纹巨蟒从松软的落叶堆里面像个什么史前巨兽一样缓缓拔起的时候,在战意和恐惧之前先意识到的是,那枚晶体不是什么鳞片状的晶体,而是雷纹巨蟒的鳞片。
“那样子非常怪异,你能想象吗?它不是浑身都长着那样的鳞片。”
雷纹巨蟒的鳞片本来是紫黑色或者墨绿色的,薄且坚硬,带有均匀的纹路,然而晶体鳞片不同。除了颜色的区分之外,晶体鳞片厚了不止一星半点,表面带有多个不平整的切割面,在强光下还会出现与原生鳞片温润光泽截然不同的散射反光。
白头鸟如此形容:“像是挂在它身上腐烂的肉。”
白头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差点要被雷纹巨蟒电死了。
它狼狈逃走,难得又带了一身伤,还是躺在那片荆棘里,只是这一次它携带了绵绵松鼠给的疗伤的东西,脑子里没有什么绝望的想法,与疼痛和痒意一同升起的是面对强敌的兴奋。
它更有干劲地磨炼自己,更有干劲地前往雷击竹资源点打卡,并且发现每一次见到雷纹巨蟒,雷纹巨蟒身上那种怪异的晶体鳞片就会多一点。
“我每一次挑战它的间隔不短,一开始它完全不理会我,后来愿意在击败我的时候留一点手——当然,也只是一点点,比如能吐三条电弧后来只吐两条这样。”
那头雷纹巨蟒是头闷葫芦蟒,下着狠手从不说话,白头鸟被它揍来揍去,偶尔说两句话,雷纹巨蟒也不理。绵绵松鼠觉得它隔三差五去骚扰人家,让白头鸟带点礼物去。
白头鸟觉得自己要去挑战人家,带礼物简直太不像话了,但是毕竟是绵绵松鼠的建议,下一次去雷击竹资源点,还是带了一大兜子枫糖花栗。
其中一半来自于它,另一半来自于经常光顾枫糖花栗树林的啮齿动物,它们见白头鸟扎在树林里挑选枫糖花栗觉得稀奇,毛茸茸跑去问了绵绵松鼠,得到答案之后,又毛茸茸地跑回来帮了忙。
白头鸟还不乐意,恶声恶气地拒绝:“我不要你们的东西,它也不一定要我的东西。”
但离开之前,它还是带上了被啮齿动物堆到一起的、油光水滑的栗子。
雷纹巨蟒意外地喜欢,那天它们甚至没有动上手,白头鸟满头黑线地坐在资源点里,身边噼里啪啦围了一群雷纹蛇,嘶嘶嘶地等着它帮忙剥栗子壳,催促得急了,它还要被电两下。
雷纹巨蟒没有这个需求,一口一堆嘎嘣脆。
吃完枫糖花栗,也没有挑战强敌的气氛了,白头鸟带着被电得微焦的羽毛宣布,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它将再次前来挑战。
第二天白头鸟学精了,被雷纹巨蟒揍了一顿之后才拿出昨晚捡的枫糖花栗,进行了一次有气氛且有气势的挑战。
“那之后我又去挑战了它很多次,每次都打不过,但每次都比前一次坚持的时间更长。”白头鸟说,“我的确变强了,但它带给我的压力也的确没有之前那样大,我以为是它放水,不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其实它没有。”
枫糖花栗不会让它们从敌对的关系变成友好的关系,雷纹巨蟒也不会留手,相反,它们彼此都十分清楚,白头鸟能够战胜雷纹巨蟒的那一天就是雷纹巨蟒的死期,雷纹巨蟒一直没有杀死白头鸟,也只是因为白头鸟虽然打不过自己,但是跑得快。
知道彼此都没办法杀死彼此,于是拥有看似和平相处的时期。
它们这样的异兽和绵绵松鼠那样的异兽是不一样的,争斗是它们的底层代码,弱肉强食写进它们的基因。
要说雷纹巨蟒只是安安分分地生存在自己的领土里吗?但那块领土不是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它的,雷纹蛇一族看似懒散,清除雷击竹资源点附近的、被判定为有威胁性的敌群时依旧凶恶且雷厉风行。
——扯远了。
正如白头鸟之前同啮齿类动物们宣布的中二宣言一样,它很年轻,正是飞速积蓄力量的时期;而雷纹巨蟒已经存在很久了,也在鼎盛时期很久了,实力慢慢流失很正常,但是不应该那么快。
“在我觉得它是在放水的时候,它已经察觉到了真正的原因。”
漆黑的晶体鳞片在慢慢替代它原本的鳞片,格格不入的晶体鳞片变成格格不入的紫黑色或者墨绿色鳞片,白头鸟不知道在那段时期里雷纹巨蟒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时隔多日正常前往雷击竹资源点打卡,却没有见到雷纹巨蟒。
“它离开了族群。”白头鸟说,“因为它的病症已经到了可能会影响族群的程度。”
“也就是你口中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