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 章 赌一把
杨戬见郑月儿情绪激动，几近崩溃。
再看看孙悟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小姑娘心中的地位，忍不住上前解释：“郑姑娘，你先别急。此死非彼死。”
郑月儿眼眶已经红了，看向杨戬，哽咽道：“杨大哥，你不该赞同他的。”
杨戬拉过郑月儿，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心平气和地说：“咱们之前的谈话你也听到了。”
郑月儿撅着嘴：“那又怎样？我不懂。”
这话怼得杨戬都没法接下文了。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道：“好，不懂，杨大哥给你讲。”
“孙猴子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天道选中，作为西游量劫的重要棋子。”
“他所经历的，还要不要我再跟你说一遍？”
郑月儿听到这，压下激动的情绪，稳了稳心神。
是啊，孙悟空的一生不正是被套路了吗？
他过的是别人安排好给他的生活，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曾经还因此和他有过同病相怜的感觉。
杨戬见她情绪缓和，继续说：“这是个机会。”
郑月儿终于抬起了头。
“孙猴子不反抗只有两个结局：一，按照西天给他搭好的台子，做一辈子傀儡；”
“二，让先前那只猴子替代他。”
“至于他本人，或身死，或永生囚禁，总之，这三界恐怕再无此人。”
郑月儿听得心惊，瞪大眼睛看向杨戬——她还真没想过这些。
杨戬见她终于听进去了，欣慰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次他不是死给如来看，亦是死给天道看。”
郑月儿不解：“可是他都死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杨戬回给她一个笑：“所以刚才我说此死非彼死。”
哪吒听不下去了，冲过来坐到郑月儿另一边：“二哥，你磨磨唧唧说了半天，我都听累了。”
他一脚踏在地上，另一只手挠了下郑月儿的胳膊，示意她看过来，
“说假死有点牵强，毕竟糊弄的是天道和如来，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所以孙猴子要在生死线上徘徊一下，那是必然的——自断气息，生机全无。”
说到这，他手腕一翻，九颗九转还魂丹立于掌心，“这东西咱们多的是，吊命不成问题。”
“没死久，拉得回来。”
“还有我跟二哥全程在身边护法，放心，他不会真死了。”
郑月儿总算是听明白了：“照你们这么说，经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假戏真做后。”
“如来甚至天道就会有所忌惮，以至于不敢对悟空多加干涉，他可以变相地还自己自由？”
哪吒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郑月儿提出一个新问题：“你们刚才也说了，生死一线，万一出了岔子……”
话还没说完，哪吒打断她：“没有万一！”
杨戬叹了口气，看向孙悟空说道：“所以这里面也有赌的成分。”
站在一旁的孙悟空抬头看看天，眼里的戏谑之色毫不掩饰：“老孙就赌这天道——不许我死。”
“我不同意！”郑月儿直接站起身，又一次冲到孙悟空面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是师父，你得听我的。”一句话说完，眼角已挂起了两颗珍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他们对你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
“是生是死，陪你一起。”
“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她两手抓着他的衣袖，眼神里除了恳求，还有挥之不去的害怕与担忧，心情复杂到极点。
孙悟空见她这般惶恐的小脸，心也跟着牵动，忍不住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傻瓜！老孙的命运怎么会要你来扛？”
“再说，摆脱这命运，老孙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
娶你！
最后一句，他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郑月儿低头无声落泪，她想不到还能用什么言语来劝他。
就在此刻，孙悟空给杨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人带走。
哪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喊了一嗓子：“郑月儿，你理智点！孙猴子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对我和二哥有点信心好不好？”
郑月儿不理他。
杨戬已经抓起她的手腕往回拉。
她心中一沉，冷不丁地一手甩开：“不要！”
然后不顾一切地一步冲上前，抱住孙悟空的腰，死死不松手。
泪水已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不同意，我不许！这么做太危险，你们不能……”
话还没说完，杨戬在她额头轻轻一点，郑月儿直接两眼一闭，瘫软下去。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身子，单手禁锢住她的腰。
郑月儿双眼紧闭，头靠在孙悟空肩膀上，双手自然垂下，已毫无知觉。
孙悟空打横将她抱起，特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从她的小布包里掏出被褥，小心地把她放到软垫上。
看着旁边的白龙马和哮天犬说道：“好好照顾她。”
哮天犬点头，白龙马含泪点头。
他这才转身，回到杨戬和哪吒中间。
三人默契地一点头，盘腿而坐，同时伸手比划起繁琐的手势。
不同的是，杨戬和哪吒的法力是往外扩散，而孙悟空的法力是打向自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经脉寸寸断裂。
那种痛，比起他以往受过的种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疼痛加剧，法力尽散。
到最后意识涣散时，他嘴角仍浮上一丝浅笑。
仿佛看见郑月儿一身大红喜袍，明艳动人，娇羞地一遍遍唤他“夫君”。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献上香吻的一瞬——
也是生死的一瞬。
刹那间，九天之上，混沌气流疯狂翻涌。
日月星辰齐齐黯淡，星河倒卷，云浪崩碎。
天道震怒，自九霄之巅倾泻而下，无边威压笼罩三界六道。
仙佛妖魔尽皆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先是死寂，而后，震彻寰宇的雷鸣炸响！
紫金色的天道神雷，携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撕裂苍穹，密密麻麻如天河倒灌，砸向三界大地。
孙悟空乃天道定数之中的灵明石猴，是天地间不可或缺的定数根基。
他的殒命，直接搅乱了三界轮回、天道秩序！
玉帝和如来同时踉跄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