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少白:共查此事
夜风吹得紧,乌云遮了月。
八别城,顾家大宅。
往日灯火通明的正厅,此刻只点了寥寥几盏白灯笼。
顾剑门一身素白,面容消瘦了些,眼下带着青影。
“二公子。”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脸色很是难看。
“刚传来的消息,澜沧渡那条道出事了。”
顾剑门抬眼,神色还带着几分颓废:“说清楚。”
“船队在过鬼见愁水道时,遇上了一批人,身手极好,配合默契,货,被劫走了七成。”
“鬼见愁那片水道,三年前就被我们清理干净了,哪来的水匪能无声无息吃掉我们顾家的船队,去探晏家。”
管事头垂得更低:“晏家那边的道,听说已经乱起来了,不过又递了帖子来,询问联姻之事,晏家主似乎…有些急了。”
兄长尸骨未寒,晏家就迫不及待地想用姻亲捆住顾家,吞下西南道最大的利益。
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告诉他,顾家正值丧期,此事容后再议。”
“明白。”
管事退下后,顾剑门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厅里,看着摇曳的烛火,眉头紧锁。
兄长死得蹊跷,西南道群狼环伺,如今连暗处的蛇虫鼠蚁都敢跳出来咬一口了。
顾家以商立家,以武护商,可不是摆着看的。
距离八别城数百里之遥,却是另一番景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家主,是真的,我们通往天启城的三条主要商道,这两日接连出事,连同今年第一批北运的新粮全都不见了踪影。”
顾洛离一死,顾家就是西南道最大的肥肉,他晏家是最有资格吞下的。
有人不想看他晏家坐大,暗中捣乱,合情合理。
但未免也太不把晏家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另一名心腹匆匆而入,脸色比刚才的人还要难看几分。
“家主,刚收到从柴桑城传来的密信,是关于云隐山。”
“云隐山?”晏别天眉头拧紧。
那个最近风头很劲、据说教主是什么江海不渡,手伸到西南道来了?
“三日前,云隐山在柴桑城的别苑,广发帖子,邀了西南道所有排得上号的势力。”
“一群乌合之众,能谈出什么花样。”
“据传回的消息说,那云隐山教主江海不渡,是个极年轻的女子,她在明言要西南道。”
晏别天豁然起身,“狂妄,她算什么东西,那些家伙就答应了?”
“起初自然无人应承,还有人出言挑衅,结果赵怀安震得吐血倒飞,同时有不下十道疑似逍遥天境的气息,云隐山别苑内,有半步神游的高手坐镇,听命江海不渡。”
“半步神游?”
半步神游是什么概念,那是足以称霸一方的绝顶人物,整个北离朝廷麾下,明面上有此等修为的,也不过一手之数。
这样的存在,会听命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门派。
联想到自家商道的事,晏别天瞬间反应过来。
这云隐山,恐怕根本不是为了分一杯羹来的。
他们是冲着整个西南道来的。
不仅要吃顾家,连他晏家,乃至所有盘踞西南的势力。
“好,好一个云隐山,好一个江海不渡。”晏别天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想当捕蝉的黄雀,也不怕崩了牙。”
顾家如今是头病虎,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是这个不知深浅的云隐山。
“顾剑门那边什么反应?”他问。
“顾家似乎也在查商道被劫之事,但对联姻之事,仍是推脱。”
晏别天冷哼一声。
“给顾剑门回信,联姻之事,可暂缓,但西南道安危,云隐山来势汹汹,关乎两家根本,晏家愿与顾家暂且放下争执,共查此事,以安西南。”
“是。”
晏别天坐回去,眼中闪过狠意。
“秘密给顾五爷传信,就说,此次,正是好时机。”
当初顾五爷和他联手,在八别城杀了顾别离,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西南道,只能是晏家的。
...
时苒正弯腰看着一幅西南道详细舆图,身后是青鸢和墨七。
舆图上,一些不起眼的位置被朱砂笔细细圈了出来。
看似毫无关联,分散在各处,但若加上西南道,就会发现北离所有的范围内,每一处被圈出来的地方,可进可退,距离不远,但都是一些重城要道之地。
“哑巴岭上那条近道动一动,顾家和晏家要是急了想抄近路。”
“所以,在他们联手前,得先让他们更疼一点。”
“是。”
吩咐完,时苒这才问道:“北境新送来的马驹到了?”
“到了,三百二十匹,脚力耐力上佳,只是押送队伍回来时说,路过天外天势力边缘,被他们一个堂主扣了五百匹。”
“天外天?”
“是。”
“天外天这些年,靠着当年那点老底子,就真以为自己能重现昔日风光了?”
她收回手,看向墨七:“下次你跟着走一趟,不必客气,正好,让北境新练的那批兵,见见血,打完就撤,别缠斗。”
墨七深吸一口气,抱拳:“属下明白。”
时苒转身,目光扫过仓库中肃立的众人。
“按计划,继续推进,记住,我们不是强盗,是一个能让更多人安稳活着的世道,挡在这条路上的,不管是顾家、晏家,还是天外天,都一样。”
“是。”
众人齐声低应,他们信教主,不止因为她的实力,更因为她带着他们,从泥泞里挣出了一条像人一样活着的路。
“我们不去欺负人,但谁若觉得云隐山好说话,想踩上一脚,就把他的脚骨敲碎,让他记住疼。”
“从北境调六十个熟手过来,按老规矩,三人一组,分散到各处的点去。”
“百里东君那边,等他拦下顾剑门的车,我们的人,就可以动了。”
“水浑了,才好摸鱼,对了,天启那边什么情况?”
“青王勾结浊清,三皇子萧若瑾拉拢朝臣,影宗宗主易卜私下效忠于他,琅琊王萧若风声望极高,但据说无心皇位。”
时苒心下好笑,这个琅琊王,看似仁厚,实则优柔寡断,遇事总爱借江湖之力,而非朝堂之策。
他要是个闲散皇子,倒也能落个自在。
关键是他威望极高,对于帝王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皇权之下,可不是一句无心大位就能功成身退的。
他的存在,就是众矢之的。
这般才好啊,更利于她的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