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悟了
江野此刻心情无比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少年，竟突然出现在宿舍，然后还，唔，算是安慰了自己一下吗？
然后骂了一句，扔下一本恐怖就走了……
说实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对方的那句话，却是直接点醒了江野。
“我……怕了？”
从小到大，江野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无论是厚着脸皮吃百家饭长大，还是在山中摸爬滚打，再到后来到了学校当混世魔王……任谁来看，他都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江野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换做别人。
真的遇到宁未未这种高高在上的女神。
别说是聊天暧昧……张口打个招呼声音都是抖的。
然而江野却也只是简单的震惊过后，该怎么着继续怎么着，甚至开始一本正经地朝着高不可攀的清北大学进军。
从这些角度来说，江野的心理素质绝对是最生猛的那一类。
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经过周山的提点，江野蓦然发现。
对啊。
自己这两天那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谨小慎微的表现。
不就像村子里那些跑山时遇到了猛兽，从此出门恨不得在身上带十把刀的吓破胆的家伙吗？
然而明白归明白。
江野虽然一瞬间就想通了这个道理，却并不代表，他就能重新回到之前那无所畏惧的状态。
困难是实打实摆在面前的。
按照目前的进度。
哪怕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也很难在三个月后，和周山这种级别的对手对抗。
曾经他坐在青山镇中这所小小的天井中，轻松登上第一梯队，让他以为自己很强。
但直到此刻。
才真的懂得天地之大，而自己又是多么渺小。
没错，江野确实有系统。
但有些家伙们，天生甚至比系统都强大……那些家伙们的经历，比最大胆的爽文还要离奇。
认识到这个道理后。
无论是谁都很难再自信起来。
呼——
江野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尽量甩出去，看向周山留下的那本恐怖。
按理说，几个小时后就要进行十六校联考的最后一场数学考试。
这场考试将直接决定自己的去留。
他是绝不应该把时间放在别的东西身上。
但江野也明白。
以周山的身份，说话做事绝对有自己用意。
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就为了消遣自己一顿。
事实上，他心中也确实好奇。
这个高冷的怪小子，每天都捧着一本恐怖翻来翻去，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哗哗。”
很快，宿舍内就传来了翻书声。
……
这是一本典型的中式鬼故事集。
由一篇篇短故事组成。
内容无外乎那些怪力乱神，山林传说，或者是都市奇谈类的内容。
主线基本也都沿着主角的生活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然后一步步找寻这些变化的真相，最后在经过一段血腥恐怖的挣扎之后，终于回归了正常生活。
就是非常老套的那种。
这种类型的东西，江野三岁时候就听村头老大爷讲过一大堆。
整个过程江野翻阅的极快。
然而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从任何字里行间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只感觉昏昏欲睡，无聊至极。
“就这玩意儿他每天抱着当个宝？”
江野皱起眉头，重新又看了一遍。
他是坚决不会相信，周山那么无聊，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一下恐怖。
哗哗——
又是一阵翻书声。
江野再一次无功而返。
直到第三次到最后，江野终于确定——
这玩意儿跟什么武林秘籍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一本很傻逼，水平很低，初中生看的那种恐怖杂志的合订本……妈的，里面甚至还有许多低级的错别字！
这时，滴滴滴！
一阵手机提示音响起。
江野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平常用来缩短午睡的闹铃。
不知不觉。
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
距离考试也只剩下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自己竟然就在这里，不吃不睡不学习，翻看一本毫无水平可言的恐怖看了三个小时？！
一瞬间，郁闷的情绪充斥上心头。
“靠！”
他有些愤懑地把恐怖扔了出去：“什么狗屎天才，拿你爹找乐子呢？这不纯纯浪费我时间吗。”
只是吐槽一句，还无法发泄江野心中的不满。
看着距离考试所剩无几的时间，连复习都来不及了……
他心中越发烦躁。
“傻逼一样，本来今天就烦，还被骗着看了这样一个傻逼书。”
“还装的跟他妈世外高人一样，我还以为多有品位，还信以为真了……我也是个傻逼，还妄想这玩意儿是个什么天阶功法。”
“艹！”
压抑许久的情绪，就好像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原本江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自从开始学习之后，经过知识的熏染，他已经改正了不少。
甚至逐渐开始出口成章。
一副上进好青年的模样。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
然而此刻，破防的心态让隐匿许久的本质再度暴露出来，甚至连表情都开始凶神恶煞。
如此被戏耍了一番。
倘若周山在自己面前。
“什么山阳市头号天才，十六校联考评审顾问！”
江野气冲冲地爬下床就准备去找周山麻烦：“小比崽子，老子学习比不过你，难道还打不过你吗，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长得美……”
忽然。
他骂骂咧咧的话语停在了口中。
整个人停在门口。
周山的那句话再度浮现在脑子里——“你在怕什么？”
“我怎么……”
江野低头看向双手，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想到对方的时候，都还忍不住高山仰止，把对方当做神灵来看，一想到将来要和这种级别的人为敌，就浑身不自在。
然而此刻。
他好像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江野久久站在原地，终于释然一笑。
“原来如此，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仰望和提前恐惧，哪怕是再厉害的天才，我也总有比他们厉害的地方，就像这本烂俗的恐怖，等真的到亲自翻开那天，也许会发现也许不过如此。”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我明白了。”
……
“我不同意。”
办公室里，少年坐在一群精英教师的正中央，神情平静，语气却不容笃定：“人和人的成长路径是不一样的，按照青山镇中提交的各季度成绩报告，他很明显具备特殊的学习天赋，只是经验尚浅，发挥失常在所难免。”
“我不同意就这样将他剔除出名单。”
旁边的老师为难道：“周山同学，我们也想尊重你的意见，可是你看这两科的成绩……”
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份试卷。
填的满满当当。
字迹也是难得的工整。
然而试卷最上方的成绩……简直是不忍直视。
和周围那一摞空置了大半的试卷比起来，分数竟然还是要差上许多！
然而少年依旧摇头：“考试还没结束，急什么。”
连续被反驳，评审团的一位领导也坐不住了，开口道：“这没意义啊，哪怕再给他机会，让他数学继续考，考120分，不，130行吧，让他成为本次联考的数学第一名，他总分也进不了前五十啊！”
周山神情不变，和这位领导久久对视。
虽然年龄不大，但超凡的智商，让他的眼神有着远超常人的压迫感。
不能当做普通的小孩子来看待。
周围的嘈杂声在他眼神逼迫下逐渐安静下去。
“暂时就这样决定吧。”周山静静开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我相信我的直觉。”
说罢他直接站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周山就来到了图书馆熟悉的地方坐下。
“能帮的我都帮了。”
周山少年老成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手在包里一掏，掏出一本书来翻开：“就连以前学习时做的笔记都给你了，希望你不要愧对……嗯？”
这位向来气势惊人的天才，表情忽然愣在了脸上。
只见他从包里翻出的出。
素色封面，一尘不染，里面一页页是满满当当的公式和图形组合。
竟然是一本用来辅助数学学习的思维导图册。
不对。
如果这玩意儿在我这，那我给江野的岂不是……
周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低头往包里看去，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般定格在半空中。
……
只见包里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半点恐怖的影子？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