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重临日本
日本，新宿区，源氏重工。
深灰色的高大建筑依旧挺立在周围的建筑群中。
秦奕终于又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在上次。
其实也没多久，只不过是在短时间内突然经历了太多，即使离开这里只有两个月不到，依旧感觉像是过了很多年的样子。
那些在东京街头奔逃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印在回忆里，如今再站到这里，恍如隔世。
东京的大水早已褪去，道路两侧再次挤满了匆匆而过的行人。
这座城市再次变回了那分秒必争的钟表之城，每个人都是这座巨大钟表上的一颗齿轮，在庞大的社会推动下，在其中被动地前进着。
秦奕到的时候，乌鸦已经带着一整队的黑衣执法者站在大门两侧夹道相迎了。
黑色的轿车一字排开，执法者们笔直地立在两侧，表情严肃得像在迎接某国元首。
哦不对，现在不能叫他乌鸦了。
乌鸦还是他混道上的外号，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
有没身份之前，你见我一声小鸦子我不挑你的理，现在我是局长了，谁见面敢不尊称一声佐伯龙治大人？
“呦！乌鸦，升官了这是？排场不小嘛。”
秦奕看着换上了一身西装，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乌鸦，嘴角带笑。
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了发胶往后梳，确实比当初在山里拿枪追人的时候多了几分官气。
但那张脸一挤眉弄眼，还是当年那个乌鸦。
“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要把我们都留在这里？”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吗”，但乌鸦身后的执法者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脊背。
“不敢，秦君大驾光临，蛇歧八家怎能不扫榻以待？”
乌鸦赶忙行礼，然后才对走在秦奕身边的伊邪那美躬身，“老祖宗。”
他的腰弯得很深，几乎成了九十度，态度恭谨得像是朝见天皇……不对，对蛇歧八家来说，这位可比天皇的份量重多了。
也怪不得人家是能从街边混混一路爬上局长的人呢，如果是换了源稚生，可能还在死板的遵循家族礼节，先给伊邪那美这个蛇歧八家的最高层行礼。
乌鸦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分得一清二楚。
“那你可太敢了，当初带着二十多个执法者，就敢在山里追了我一天一夜，我还是挺怀念你当时威风凛凛的样子的。”
秦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人重逢的亲切，仿佛那不是在逃亡，而是一段值得回味的青春往事。
乌鸦嘴角狠狠抽了抽。
“咳咳，那不是您上次伪装得太成功了吗，咱们都以为您是那个山本洋介呢。”
他身后的执法者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东京事后，秦奕在和源稚生等人闲聊的时候没少提到过他刚来日本时经历的那些荒唐事，所以乌鸦也是知道秦奕曾经伪装成一个血统不稳定的小男孩混进猛鬼众的事。
每次秦奕讲起那段，乌鸦的脸都会变成猪肝色，而源稚生会面无表情地给他倒满一杯酒……算是无声的嘲笑。
秦奕的身后只跟了伊邪那美，绘梨衣，夏弥，诺诺，路明非和楚天骄六人。
六个人站成一排，表情各异，有的好奇张望，有的带着故地重游的感慨，有的已经开始打量周围哪儿能买吃的了。
零和酒德麻衣带着苏晓樯在日本下船之后就先一步离开了，秦奕派她们去执行别的任务去了。
酒德麻衣去找苏恩曦，苏晓樯先回了华国，而零则是去了她的老家，莫斯科。
如果不出所料，他们应该会在通往旅途终点的冰原再次相见。
这是秦奕在船上的时候就定下的计划，他站在地图前划了几条线，将未来的计划一一列出，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商务出差。
所以在最后几天，秦奕甚至连伊邪那美和绘梨衣都没怎么陪，算泡在零和酒德麻衣的房间，算是补偿。
中间还尝试了零和酒德麻衣一起的……
那几天的夜晚格外漫长，诺顿馆的隔音效果第一次被证明是不够用的。
秦奕还是第一次见到酒德麻衣那样强势的女人露出羞涩的表情，零更是烧得差点没晕过去，两人甚至好几天没敢互相说过话。
酒德麻衣那张从来只会调戏别人的嘴，那几天安静得像被胶水粘住了，而零每次和她擦肩而过都会加快脚步，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锁骨。
不过在两人多尝试了几次之后就逐渐习惯了，也渐渐放得开了……
人类的适应能力果然是无穷的，尤其是在某些需要协作的事情上。
到后来，两人甚至能在开始之前冷静地讨论谁先谁后的问题了。
只有苏晓樯，依旧没有找到加入其中的机会，只等到一句淡淡的下次一定。
这句话秦奕说了很多遍，每次都说得真诚无比，但每次“下次”都没有到来。
苏晓樯下船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七个字——我信你个大头鬼。
——
乌鸦自然不会让秦奕一直就这么在门口站着，说话间，已经引着众人走进了大楼。
旋转门缓缓转动，大厅里的空调冷气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地板被擦得能映出人影，前台的工作人员远远看到乌鸦就齐刷刷地站起来鞠躬。
“源稚生已经离开了？”
秦奕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开口问道。
“少主是半个月前离开的，他走之前谁也没告诉，但还是和樱井家主交接了部长的工作。他去法国找到了前任影皇，手底下管理着几个蛇歧八家在海外的产业，不过家族一般也不会去打扰他们。”
乌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秦奕叹了口气。
“那头象龟……终究还是爬到了属于他自己的水坑啊，可惜上次路过加拉帕戈斯的时候没有顺路去看看那只叫乔治的象龟。”
他知道源稚生早已厌倦了黑道的打打杀杀。
蛇歧八家做的事从来不是孩童过家家的游戏，源稚生的手上也绝对不会没有沾上过鲜血。
很难想象这十多年的黑道生活，对于一个始终坚持着心中正义的少年而言是多么煎熬。
“你不是源稚生的家臣吗？你没有跟着他？”
秦奕回过头看向乌鸦。
乌鸦挠了挠头说道，“我和夜叉这不是看自己还年轻嘛，以前都是靠着少主的名头做事，我们也想看看凭借着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他挠头的动作还是和当年一样粗鲁，发胶被弄乱了几缕，露出底下那撮倔强的卷毛。
“等干得差不多了，也算是帮少主偿还了这些年家族的培育之恩，我们也就差不多可以考虑去追随少主养老咯。”
乌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小混混特有的豁达，好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哦对了，樱在少主离开的第二天就递出了辞职信，买了一张机票飞往了法国。”
乌鸦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那个女人啊，嘴上从来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秦奕微微点头。
他突然又想到座头鲸那个老鸨子和他在闲聊时说过的关于女人的话题。
他说女人在爱上一个人之后都会变得很傻，但你也别以为她们是可以轻易丢掉的东西。
或许下次再见到源稚生的时候，会是在他的婚礼上了吧。
秦奕想象了一下源稚生穿着白色西装站在教堂里的样子，发现那个画面违和到让他想笑，但笑着笑着又觉得……好像也不错。
“对了，源稚女呢？他还在猛鬼众吗？”
“猛鬼众的龙王依旧是源稚女大人，猛鬼众现在已经彻底作为蛇歧八家麾下的一支类似特种部队的力量，由源稚女大人负责，地位等同执行局。”
按照职位来说，乌鸦和源稚女其实是同级的，但按照家族规矩，乌鸦给源稚女提鞋都……额，还是有这个资格的。
秦奕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猛鬼众现在的总部在……”
“就是这里，源氏重工。我们将之前赫尔佐格用来做抑制剂和进化药的楼层清空，作为猛鬼众的活动中心。”
乌鸦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伸手指了指头顶某个方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会在秦奕心里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秦奕心中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预感来得又快又猛，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脊椎一路凉到尾椎。
“等等，那也就是说……”
话还没说完。
“秦君！”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清朗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少年感，清澈得不像是一个经历过那么多杀戮的人能发出的。
但声色又是那么温婉，带着一种……古代妇女见到当兵的丈夫回家的惊喜。
秦奕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艹了！源稚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