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教宗进城
鸣泷庄位于奈良城东南，距离城门约三里地。
这地理位置极佳，既能避开城中耳目，又能快速进城活动。
陆兮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唐式圆领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幞头，再将值了一个夜班的双生海铜镜挂在玉带上。
澪和月见则换上了外出随行的侍女装束，跟在他身后。
三人出了鸣泷庄，便沿着官道向奈良城走去。
路上行人渐多。
陆兮的身高在这个时代格外显眼。
他有184的身高，在唐人中都算高大，更别说在平均身高不到160的樱日国。
走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是陆先生……”
“听说他祖上是跟随鉴真大师东渡的唐军将领。”
“真是气派啊，不愧是天朝上国的后人。”
奈良城的城墙并不高，约莫三丈，青砖垒砌，城门上挂着“平城京”的匾额。
这是仿照长安城建造的，棋盘式布局，朱雀大街贯穿南北。
奈良原本是日樱的京都。
但巧就巧在鉴真东渡后，皇室突然决定迁都，先迁都至长冈京，再迁都至了平安京。
陆兮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巧合。
皇室在逃，逃离招提寺里的东西。
刚走进城门，陆兮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违和感。
街道两侧的建筑虽然模仿唐风，却处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墙角、屋檐、石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
那些经文散发着微弱的波动，勉强维持着城中的“和谐”。
但在那些经文覆盖不到的荫蔽处，巷口、桥下、废屋，丝丝缕缕的鬼气正在渗出。
陆兮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
那些虫子钻进他的皮肤，又从另一处钻出，乞丐却浑然不觉。
路过的行人也视若无睹。
再往前走，陆兮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里装着鱼。
那些鱼的眼睛是空洞的，鱼鳞下隐约能看到人脸的轮廓。
小贩吆喝着：“新鲜的海鱼！刚从海边运来的！”
有人上前询价，讨价还价，最后买了两条，提着回家，也未察觉手中的鱼有异。
陆兮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
一行人来到朱雀大道。
朱雀大街是奈良城最繁华的地方，两侧店铺林立，人流众多。
陆兮等人在街上行走，却看到前方十几个僧兵在征税。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穿着僧袍，腰间却挂着刀。
他拦住一个商人，伸手就要钱。
“这个月的供奉，交了吗？”
商人陪着笑脸：“大师，上个月刚交过……”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
光头壮汉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商人脸色发苦，只能掏出钱袋。
光头壮汉接过钱袋，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去吧，下个月记得按时交。”
光头壮汉挥挥手。
商人木然地点头，转身离开。
月见压低声音，在陆兮耳边说道：“奈良城此时已经被佛教势力所把控。”
“招提寺、兴福寺、东大寺三大寺为首的僧兵武装集团控制住了奈良城。”
“他们打着寺庙的名义，收税、征粮、抓人。”
“一些有姿色的女子会被强制纳为'念佛女'。”
月见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陆兮此时却敏锐地观察到为首僧人裸露在外的身体竟然长着经卷般的皮肤褶皱，一些经文在上面浮动。
就当陆兮觉察到这处细节，为首僧人的信息也显示了出来。
【经变僧】
【三阶普通】
【被渡海经文感染的僧侣】
【能力：行为污染，鬼气侵蚀】
陆兮看着那些被征税的商人，经变僧征税后，手腕上的一片皮肤便像经页一样脱落，贴合到了商人的皮肤上，经文蠕动着钻了进去。
“你看，我就说我这是圣教吧。”
陆兮转头对着澪与月见说道。
经变僧也看到了陆兮，却马上小跑过来矮身谄媚道：“陆供奉！今天这么早？”
陆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拍得再矮了几分。
“招提寺内又积累了几份典籍，我奉命前去处理。”
经变僧听到招提寺的名字，笑得更为灿烂。
“不打扰您，不打扰您！”
陆兮此时也知道了这副本的逻辑。
身份越高你遇到的危险也就越大。
一开始就面对几十个鬼化信徒的围攻，还要在围攻后，扛住正派的攻击。
扛住了你才是教宗，扛不住你就是被分尸的教宗。
要获得根据地，就要有处理百鬼夜行的能力。
想要探索奈良，不惊动当地怪物，就要破解自身身份之谜。
一环扣一环。
原来如此，陆兮笑了起来。
一行人继续前行，来到一个府邸前。
府邸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白色的布条。
月见停下脚步，指着府邸说道：“这里是藤原家的一处别院。也是您这段时间在奈良城里的住处。”
“原本的主人是藤原家的一个旁支，半个月前新婚当晚，丈夫鬼化了。”
“新娘逃了出来，被我救下。”
“她无法忍受上层盛行的'访妻婚'，死了丈夫后，诺大的产业也被觊觎上。”
（访妻婚：男子晚上潜入女子家中留宿，也就是群婚，换qi。咳咳，历史上有记载，可不是我杜撰！）
“寺庙的僧侣三天两头登门，她索性就将财产全部捐赠给了本教，请求庇护。”
月见顿了顿，继续说道：“她现在是本教的忠诚信徒。”
陆兮点点头。
“进去看看。”
月见便上前敲门。
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站在门口。
她约莫二十出头，长相端庄清秀，眼角有着一颗泪痣，更显未亡人的一丝哀愁。
看到月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月见！”
然后她看到了陆兮。
女子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身形高大，气度从容，五官立体分明，在这个时代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女子的脸瞬间红了。
“这位公子是……”
“教宗大人。”
月见用手遮挡了下，在她耳边轻声道。
女子瞪大眼睛，然后慌忙跪下。
“拜见教宗大人！”
陆兮将她拉了起来。
“起来吧，进去再说。”
女子连忙起身，引着陆兮等人进入府邸。
府邸内部装修精致，却透着一股冷清。
女子引着陆兮来到主厅，跪坐在地上。
“未亡人藤原晴子，感谢教宗大人收留。”
陆兮坐在主位上，打量着这个女子。
【藤原晴子】
【身份：蜕灵会信徒】
【状态：恐惧，感激，崇拜】
陆兮开口：“你丈夫鬼化的那晚，发生了什么？”
藤原晴子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那晚……那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喝了很多酒，然后……然后他开始念经。”
“我以为他是在祈福，但他念的经文我从未听过。”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裂开，经文像蝌蚪一样从皮肤下钻出来。”
藤原晴子说到这里，面露惊恐，眼泪也流了下来。
陆兮听完，心里有了底。
“你丈夫生前去过招提寺吗？”
藤原晴子点头。
“他每个月都会去念经。”
“新婚前一天还去了招提寺。”
看来寺里的东西渐渐按耐不住了。
陆兮沉默片刻，抬起头。
“澪，月见，藤原晴子。”
三个女子立刻看向他。
“从今天开始，你们暗中搜寻被鬼气侵蚀的可怜女子。”
陆兮脸色严肃。
“告诉她们，本教宗会在这里布道传教。”
“凡是受到鬼气侵蚀、被寺庙欺压、被家族抛弃的女子，都可以来此寻求庇护。”
“记住，要低调行事，不要惊动寺庙的人。”
“我要跟他们比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