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元老们,公民们,请肃静。以神礼观众之名,我见到——奥赫玛正直的公民,哀丽秘榭的白厄,将为本场大会带来最后的演说!”
来古士压住了观众席上的议论纷纷。
“感谢您,高贵的来古士阁下。”
白厄站上了台前。
“刻法勒在上,各位奥赫玛的公民!”
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民众们。
“我如今并不想和大家谈荣辱,谈黄金裔与元老院之间的事情,亦或者是这座圣城的明天。”
“……黄金世,大家应当耳熟能详,吟游诗人们传唱的黄金世,是那样美好,那样动人,能回到黄金世,是多好的事情啊……不必担忧黑潮,更不必担忧死亡。”
白厄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
“但这是……”
“废物的思维。”
依旧紫曰
此话一出,观众席尽皆哗然。
“放肆!”
“你想做什么!狂妄!”
“请保持肃静!”
来古士再次按下了那些大声的声音。
“身处奥赫玛的人们,大家来自翁法罗斯各个不同的城邦,是那些黑潮怪物让你们流离失所,让你们同至亲至爱之人分离!”
白厄抬起眼。
“按照元老院的说法……我们的仇敌——黑潮,就在奥赫玛的外面,而我们却要缩在法吉娜的水幕中,醉生梦死,祈祷着法吉娜的力量不会耗尽,刻法勒庇护我们,塞纳托斯拒绝我们……”
“元老院提出的所谓重返黄金世,在我看来,只是懦夫的行径罢了!”
说出了这番话,白厄竟然感到有一丝念头通达的感觉。
白厄一直在思考。
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恨意无法遏制。
白厄憎恨那个杀死了昔涟的黑袍剑士,更憎恨夺去了村庄人们性命的黑潮。
“元老院控诉黄金裔渴求战争?并非如此,各位!好好想想吧!凭什么伤害过我们的怪物能和我们一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凭什么我们就只能躲避!凭什么我们有将黑潮彻底消灭的机会,却要将机会放走!”
“一派胡言!”
凯妮斯猛地从元老院的席位上站起,指着白厄的手指在发抖。
因为这一说法真的有效,起码悬锋人都被调动起情绪来了。
“神明赐予我们法吉娜的庇护,让我们免受黑潮的侵蚀,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妄图挑起不义的战争!你这被力量和愤怒蒙蔽了双眼的暴徒!”
白厄抬起头,目光毫不退让地迎向凯妮斯:“被蒙蔽双眼的,究竟是我,还是躲在高墙后面贪恋权力的虫豸?放下仇恨,谁能让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好友复生?”
好骂兄弟,好骂!
悬锋人看白厄的眼神都变了。
嗨呀!
原来是激进派!
对不起,以前我们看待你的目光有问题。
克拉特鲁斯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大悟。毕竟白厄可是能和少主的关系如此之近的,他怎么可能是毫无血性的软弱之人呢!
且不说这一番演说深得悬锋人之心,其他城邦流亡到奥赫玛的人们也举起手表态了。
“没错!”
“凭什么黑潮怪物能和我们一同存在!”
人们的情绪开始倒向白厄的一边。
相较于对黄金世的憧憬,憎恨和血性涌上了人们的心头。虽然黄金世和再创世比起来,似乎更加触手可及一些。但是黑潮带来的苦痛,带来的憎恨,带来的愤怒,已经铭刻在了现在人们的身上。
回到黄金世,难道亲人就会回来吗?
自然,有人支持白厄,也有些人的心中生出退意。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碰撞着,元老院的元老们脸色铁青,似乎是难以相信这种对他们是大顺风的局面竟然还能被白厄硬是扳到五五开的情况。
在一片争执声,奥赫玛不同城邦代表领袖将手中的陶片扔进了陶罐中。
来古士站了出来。
“如今,「继续逐火之旅」者与「暂停逐火之旅」者,双方民意在塔兰顿的天平上数相等,形成了绝佳的平衡。”
“哦?也就是说,剩下我这一票了,是吗?”
“是的,现在轮到您了,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您是最后一位,慎重思考吧,您的庄严一票将打破这场完美的僵局。”
“我心中早有把握。”
那刻夏倨傲地抬起头,瞥了阿格莱雅一眼。
而这一行为,则是让凯妮斯一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胜券在握。
阿格莱雅的确手段了得,但是最后呢?
最后的赢家,还是他们!
“你干得很好,白厄。在那种形势下,用激烈的言论激发起情绪是一步妙招。”
那刻夏看着白厄,先对他表达了赞许。
白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那刻夏会先夸他。
“然后,是金织——阿格莱雅女士,无论结果如何,你是否会捍卫本次公民大会的庄严决议?”
“为公平起见,我不会回答,以免干扰你的决断。”
“呵……”
那刻夏转过身,走向了陶罐。
这具身体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但,如若要向所有人揭示真相,还来得及。
“奥赫玛的公民们,我将在此,投下庄严的一票!”
“结果,毫无疑问!”
那刻夏张开双臂,嘴角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
“我会毫无保留,毫无疑问地——”
“赞成,逐火之旅!”
凯妮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欢呼声和质疑声同时响了起来。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白厄愣在原地,错愕地看着那个背影。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老师会投下反对票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来的竟是如此戏剧性的反转。
也……确实是很那刻夏老师的做法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你不惜演到这份上,就为了帮助他们完成愚蠢的逐火之旅?!”
“演?凯妮斯,你完全不了解我,我从不关心元老院那可怜的政治游戏。什么阵营、立场,无一例外,全都是笑话。”
那刻夏毫不留情地批判着。
“只有我自己,才是唯一确凿的真理!”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