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 第23章 自古寒门多薄幸,从来利字断亲情

第23章 自古寒门多薄幸,从来利字断亲情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大人们的争吵声,小女孩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屋子里闹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就在这个时候,赵氏突然僵住了。
    她看着正意气风发规划着未来的陆光宗,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光宗啊......”赵氏咽了一口唾沫,神色变得极度尴尬。
    陆光宗皱起眉头,“娘,怎么了?可是觉得二三十两不够?”
    赵氏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心虚地看了眼正在吃糖的陆耀祖。
    “不是钱的事......是、是娘突然想起来......是耀祖他,怕是去不成恩山书院了。”
    陆光宗脸色一变,“为何?只要钱给足了,总有办法通融。我还能在书院里帮忙走动走动。”
    赵氏一听这话,羞愧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支支吾吾地,把今日在吴先生那个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把陆耀祖如何指着沈真石的鼻子大骂陆丹青是野种。
    把沈真石如何大发雷霆,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下狠话。
    “恩山书院空无一人,也绝不会收留这等劣童!”
    赵氏学着沈真石的语气复述完,屋子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陆光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大块带血的石头。
    他死死盯着还在舔着手指头吃麦芽糖的陆耀祖,气得浑身发抖。
    蠢货!
    简直是蠢不可及的蠢货!
    他费尽心机想给这小子铺路,这小子倒好,直接把路给炸了!
    沈真石那是什么脾气?金口玉言!
    当众放了这种狠话,整个广信府有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帮陆耀祖求情?
    王氏也是一阵眩晕,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那......那咱们耀祖怎么办?难不成真让他在家里种地?”
    陆光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更没有退路了!
    “恩山书院去不成,那就去别的书院!”
    陆光宗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
    “兴安县待不下去,那就去广信府!”“去府城找最好的私塾!找有举人功名的名师来教耀祖!”
    赵氏和王氏都惊呆了。
    “广信府?那花费可就大了去了啊!束脩加上吃穿住用,一年不得好几十两银子?”
    陆光宗冷笑一声,目光阴冷地转向地上哭作一团的母女四人。
    “花费大,那就多换点钱。”
    “三个丫头去镇上不够?那就卖去更远的地方!卖到南边的窑子里去!那里给的价钱更高!”
    李氏凄厉地惨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屋子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陆三郎手忙脚乱地掐李氏的人中,哭着求情。
    三个小丫头见亲娘晕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春荷的额头已经磕出了一个大血包,顺着脸颊往下流血,滴在地面的青砖上,触目惊心。
    “四叔!求求四叔别卖我们去窑子!我们当牛做马伺候四叔一辈子!”
    满屋子的哀嚎声刺耳至极。
    而站在正中央的陆耀祖,却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堂姐堂妹,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
    “哭什么哭!能卖了换钱让我去府城读大书院,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等我考上大官,我一定把陆丹青那个贱人抓起来打死!”
    听着陆耀祖口无遮拦的恶毒言语,看着满地磕头流血的亲侄女,陆光宗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光宗慢步走到春荷面前,弯下腰,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扶这个满脸是血的侄女。
    春荷吓得往后直躲。
    陆光宗手悬在半空,便顺势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悲天悯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痛心。
    “春荷啊,夏菊,秋莲。”
    陆光宗叹息着开口,“你们也别怪四叔心狠,更别怪你们奶奶和大伯母。”
    “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啊。”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稻花乡的方向,眼神里淬满了毒,“要怪,就去怪你们那个好堂妹,陆丹青吧。”
    “若是她安分守己地在家里待着,乖乖当个女孩家该有的样子。”
    “若是她没有那么出息,没有不知廉耻地跑去拜院长为师。”
    “我们陆家男丁的脸面,何至于被她踩在脚底下?”
    陆光宗的声音在哭喊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理所当然的虚伪。
    “事关咱们整个陆氏宗族的脊梁。”
    “没有办法了,如今,也只能委屈你们三个了。”
    春荷绝望地跌坐在地上,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心中对陆丹青也有些怨恨了。
    屋外的风越吹越大,将陆光宗那轻飘飘却如同刀子般的话语,连同满屋子的哭嚎,一起吹散在沉闷的夜色里。
    ......
    秋收过后的葛源乡,连风里都透着一股踏踏实实的厚重。
    太阳慢吞吞地往西边的群山后头沉。
    大片大片暗金色的余晖,顺着漫山遍野的梯田一层层往下铺。
    村头巷尾的打谷场上,还堆着一堆堆没有清运干净的谷壳。
    那股子稻草干枯后的清香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
    这就是庄稼人一年到头最盼着的五谷丰登的味道。
    这个时辰,家家户户屋顶上的土烟囱都开始往外头冒青灰色的炊烟。
    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这一层温吞吞的烟火气里。
    严家大院的木门大敞着。
    伴随着吱呀吱呀的车轴声,严大海和严二江赶着借来的老黄牛车,慢悠悠地踩着夕阳的影子进了院子。
    老黄牛的鼻子里喷出粗气。
    车板上堆得严严实实的麻袋,随着牛的脚步微微晃动。
    “爹回来了!”
    严承豹本来正蹲在院墙根底下玩泥巴。
    听见牛车轱辘声,皮猴子立刻丢了手里的泥巴,扯着嗓子就往院子里喊。
    屋子里的门帘一掀。
    大舅母柳氏率先走了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
    柳氏快步走到牛车跟前,熟练地帮着严大海把套在牛脖子上的木枷解下来。
    “当家的,一路上可还顺当?”柳氏低声问了一句。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