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4章 黄皮子讨封
那杆枪通体银白,枪尖上挂着令旗的红穗子。可这会儿,红穗子已经不是装饰,是杀人的利器。
枪尖直冲李玄都面门扎过来,快得就剩一道银光。
李玄都头一偏,枪尖贴着耳朵擦过去。
他右手探出去抓枪身,穆桂英手腕一抖,枪身转起来,银光炸开,把他手弹开。
枪尖回撤,跟着又刺出来,这回奔的是胸口。李玄都往后一仰,枪尖从胸前划过去,衬衫割了道口子。
“有点意思。”李玄都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从兜里掏出来。
穆桂英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她握着枪站那儿,就在戏台正中间。
身后头,四个穿盔甲的武将打幕布后边冲出来。
五个“人”,五个方向,五样兵器,一块儿往他身上招呼。
李玄都右脚一跺,地面裂了道缝,碎石乱飞。
五个人的攻势被碎石挡了那么一瞬,李玄都就趁着这个空档,从包围里穿出去,站在戏台边上。
他看向舞台上的五人,嘴角勾起痞笑。
“杨家将?五个人一块儿上?行。”
说完他右手掐诀,左手从腰里摸出一张紫色符纸。符纸无风自燃,紫色火苗在指头上跳。
但这次他没有往外扔,反倒是顺手贴在了自己身上。
瞬间紫光从符纸上涌出来,顺着经脉蔓到全身,在李玄都身体表面结成一层淡紫色的光膜。
“雷甲。”
他转过身,朝着台上的五个人再次冲了过去。
大刀头一个到。李玄都却不躲不闪,只见他右手探出,直接攥住了刀刃。
雷甲上的紫电弧顺着刀刃传过去,拿大刀的武将浑身一僵,手腕一松,大刀掉在地上。
而他本人则是被电弧击飞撞到柱子上。
紧接着,李玄都耳边传来两道风声,他微微侧身,两锤擦着脑袋顶过去,随即又撞击在一起。
拿双锤的武将眼见一击不中,立刻转动手腕,双锤再次砸向李玄都的胸口。
然而不等他双锤砸下,李玄都两掌齐出,拍在他胸口上。
紫电弧从掌心炸开,他的胸甲碎了,人往后飞,把戏台的幕布都撞穿了。
就在这个空隙,那个拿长戟的武将已经冲着李玄都的后腰扎过来。
李玄都没回头,只是左手往后一捞,精准的握住戟杆。
电弧从掌心涌出来,顺着杆子传到那武将身上。
他身子抖得像筛糠,七窍往外淌黑水,手松开戟杆,跪地上不动了。
四人已去其三,只剩持双剑的武将从侧面削过来。李玄都右手探出,扣住那武将手腕子,使劲一拧,腕骨碎了,双剑掉地上。
跟着一掌拍胸口上,武将飞出去撞在戏台边栏杆上,栏杆断了,人掉下台子。
而此刻,戏台的四根柱子已经断的七七八八,眼见房顶就要掉下来。
唯有穆桂英,她还攥着银枪,站在戏台中央。
凤冠上的珠串晃荡着,红蟒袍的衣摆无风自飘。
“扰戏者——”她声音还是唱腔,但更沉,更冷,“死!”
她冲上来。银枪化成一道银白匹练,枪尖带着破空尖啸,朝李玄都心口扎去。
李玄都没退。他右手探出去,五指张开,直接攥住了枪尖。
并顺势从腰里摸出一张紫色符纸,朝着穆桂英胸口一贴。
“雷爆。”
话毕李玄都闪身离开,下一秒符纸炸了。
穆桂英整个人炸飞出去,撞在戏台后头屏风上,屏风碎了。
戏台最后的支柱也在这一击里崩塌,整个台子四分五裂,成了一地废墟。
穆桂英也被砸在这片废墟里!
李玄都低头瞅了眼肩膀,划破的衣服下有一道红痕,但没有出血。他正要往台下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声儿不大,可李玄都听得真真儿的。
他转过头。
只见一只黄皮子蹲在戏台废墟的边缘上。
它不到两尺高,身上穿件小号灰长衫,头上顶个瓜皮帽。
看起来滑稽极了,明明是个畜生,却偏偏要学人的样子。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它歪头看向李玄都,又问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威胁。
李玄都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黄皮子讨封。
这是东北野仙一脉的规矩,传说黄皮子修行修到一定份儿上,就得找人讨封。
无论讨封的结果是什么,被讨封的那个人一定会霉运缠身,甚至搭上性命。
李玄都素来对这种生物都没有好感,他看着眼前正假模假样装作人的黄皮子。
眼底满是寒意,但嘴角却挂起了笑容。
黄皮子眼见他笑,眼底露出喜色,却不想下一秒李玄都直接给了它一个大比兜。
“像你妈!”
李玄都一巴掌抡在黄皮子脸上。
这一巴掌,他卯足了劲,原本还在等着讨封结果的黄皮子,被打的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撞在柱子上。
它摔地上,捂着嘴,眼睛里全是震惊跟愤怒。
“你——你敢打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开始鼓起来,直到把灰长衫撑破,爪子变长,嘴里獠牙也龇出来。
“你找死!”
他的眼神变得通红,整个身体飞扑上来。速度快得吓人,爪子更是直奔李玄都喉咙。
李玄都丝毫不乱,他右手探出,扣住黄皮子前爪。
使劲一摔,这家伙就被摔倒地上,尖锐的指甲划过地面,带起一阵火花。
黄皮子惨叫一声,但它没有退,反而是忍着疼,再次跃起,冲李玄都胸口抓过来。
李玄都不闪不躲,雷甲挡住了它尖锐的指甲,
然后左手一掌,紫色电弧正黄皮子胸口炸开。
它的身子飞出去,落在废墟里,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声响。
李玄都拍拍手上的灰,正想继续往里走。
却听见戏台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从幕布后边、从柱子里、从地板下边,涌出一大群黄皮子。
它们的眼珠子全是红的,盯着李玄都,跟一群饿狼似的。
李玄都右手掐诀,紫电弧在指尖上跳。
黄皮子们同时扑上来。
几十道黄影子从四面八面涌过来,快,多,跟蝗虫过境似的。
李玄都抬手紫电自动覆盖在他的拳头上,他一拳砸碎一只黄皮子脑袋,血浆朝着四处飞溅开。
但黄皮子的数量太多了,他的拳头速度再快,也不能全部兼顾。
李玄都索性凭空画出一道光墙,先将这群黄皮子暂时隔绝。
然后以指为线,迅速在空中织出一道雷网,他一脚一个,将所有的黄皮子都踹进那道电弧织成的大网之中。
然后五指一握,雷网迅速收缩,跟割草一样。血肉横飞,皮毛四溅,惨叫声乱七八糟的。
三分钟后。
戏台上、戏台下,到处都是黄皮子尸首。血顺着台阶往下淌,汇成一小摊。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儿跟皮毛烧焦的味儿。
李玄都站尸首堆中间,甩了甩手。
他右胳膊上有一道抓痕,那是方才混战的时候被一只黄皮子临死前挠的,破了皮,渗出血珠子。
他低头正想处理伤口,却听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身手。”
一个人影从后院走出来。穿黑色长衫,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
正是古董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