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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三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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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国富走后,沙瑞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把思路整理清楚,白景文就快步走进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部私人手机,走到沙瑞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quot;老领导的电话。&quot;
    沙瑞金抬起头,接过手机,把刚才脑子里那些东西暂时搁下,换了一副笑脸,语气也跟着松动了一点:&quot;老领导,下午好。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什么指示吗?&quot;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但有分量,带着一种岁月打磨出来的威严,不需要任何铺垫,自然就压在人心上:&quot;瑞金啊,我这边听到了一些事,想问问你。&quot;
    没有寒暄,没有过渡,直接切进来。
    沙瑞金坐直了一点,语气跟着收紧:&quot;您说。&quot;
    &quot;刘长生向Z纪委那边告状的事,你知道吗?&quot;
    &quot;知道。&quot;
    &quot;怎么回事?&quot;
    沙瑞金想了一下,没有绕,直接说:&quot;我查到刘长生和赵家的一个项目有关联,想从那里打开突破口,找到对付赵立春的直接证据。&quot;
    &quot;找到了吗?&quot;
    &quot;没有。&quot;
    短暂的停顿。
    &quot;为什么?&quot;
    &quot;那个项目,和刘长生本人没有实质关系。&quot;沙瑞金的语气很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道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没有变高,但多了一层让人不敢轻慢的压力:&quot;所以,在没有确凿证据、方向也不清晰的情况下,你就对一个在汉东深耕多年的正部级干部动手了?&quot;
    沙瑞金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回答:&quot;是。&quot;
    &quot;为什么会让他察觉?你们原本没打算直接跟他撕破脸,为什么不做到隐秘?&quot;
    沙瑞金沉默了。
    &quot;连能信任的可靠班底都没有建起来?&quot;
    还是沉默。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quot;瑞金啊,你去汉东,不是一帆风顺的。以你过往的资历,直接主政汉东这样的经济大省,本来格局还不够。我们内部力推你,看中的是你在纪检系统的积累和专业,是想借你这把刀,在铁板一块的汉东局面里凿出一条缝来。你去之前,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quot;
    &quot;要在维持汉东整体稳定的前提下,收集赵家的违法证据,最好能直接牵连到赵立春本人。&quot;沙瑞金一字不差地复述。
    &quot;那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quot;那道声音语气不重,但比重要沉,&quot;你也不是第一次当一把手,之前在地方当市委书记,做得挺好。怎么到了汉东,把省委书记当纪委书记当了?&quot;
    沙瑞金:&quot;老领导批评得对。&quot;
    &quot;你是一把手,我们把你推上那个位子,本身是有代价的。做什么事,先把自己的位子坐稳,再图其他,这个顺序不能乱。不能影响到你的基本盘!&quot;
    &quot;我的位子是没有问题的。&quot;
    &quot;你有没有认真算过这笔账?&quot;那道声音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分直接,&quot;这次刘长生保持了克制,只是向上面告状,甚至只向Z纪委告田国富的状,没有在汉东直接跟你打擂台。但如果他真铁了心要拆你的台,省委那十一个常委,有几个是真正站在你这边的?你数过吗?&quot;
    沙瑞金脑子飞快地转了一遍。
    田国富是确定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停在那里,数不下去了。
    不是说剩下的人都站在刘长生那边,而是说,大多数人的选择会是看风向,是等结果,是在两个足够重的筹码之间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不是自己的铁杆拥趸。
    这个意识,让他后背有一丝凉意。
    &quot;瑞金啊,&quot;那道声音继续,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说的话分量更重,&quot;你去汉东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出了不少事。刚到任,一个正厅级干部畏罪潜逃时,出了交通事故,影响不小;一一六那件事,半夜里睡大觉下属联系不上你,被副总问责;到任不久就冻结人事,下面怨声载道;还有那个李达康,妻子涉案、女儿受贿,你批了他紧急离婚,还在巡视组那边替他说话,力保他过关……这一桩桩一件件,上面已经有意见了。现在你再闹出这一出将相不和,我们在上面很被动。&quot;
    沙瑞金的声音低了一点:&quot;都是我的问题,让老领导费心了。&quot;
    &quot;这种话我不爱听,&quot;那道声音打断他,语气回到了最初那种简短直接,&quot;我打这个电话过来,不是来跟你抱怨的。我是要告诉你两件事,你听清楚了。&quot;
    &quot;您说,我听着。&quot;
    &quot;第一,&quot;那道声音说,&quot;我们在你身上的投入,已经远超正常范畴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以后内部不会再就你个人的问题给你托底。汉东那边的局面,你要控制在省里的层面,自己想办法消化,不要往外扩散,不要再让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了。&quot;
    沙瑞金:&quot;是。&quot;
    &quot;第二,&quot;那道声音停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种在说正事时特有的沉稳,&quot;赵立春已经被你们惊动了,他在上面开始反击。你去汉东也快半年了,也是收获结果的时候了,我需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quot;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把那个沉默用来思考,然后开口:&quot;我这次冒险试探刘长生,也是基于这个原因。高育良那边,和祁同伟关系密切,本身也查不到实质性问题。我想试一试能不能从刘长生身上找到另一个突破口,但——&quot;
    &quot;但是没找到,&quot;那道声音平静地接过去,语气里有一种惋惜,但更多的是提醒,&quot;那是你自己的问题。难道要我手把手地教你怎么做吗?我只要看结果。&quot;
    &quot;是。&quot;
    &quot;那就先这样。&quot;
    电话挂断了。
    ——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楼,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也在接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极其熟悉的号码,那头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开口,声音清晰,带着韩慎一贯的温和:&quot;同伟,方便说话吗?&quot;
    这样问,肯定不是公事了,所以祁同伟换了一个亲切的称呼。
    &quot;方便,姨父。&quot;
    &quot;好,那我说了,&quot;韩慎的声音微微轻了一点,带了一点凝重,&quot;刘长生那边,托了中间人联系到我,有一个意思想转达给你。&quot;
    祁同伟一只手拿着电话,一边把玩手上的钢笔:&quot;什么意思?&quot;
    &quot;他想提前退,把省府这一摊子交给你打理。”
    祁同伟把钢笔放下,在脑子里把这个消息转了一圈,问:&quot;还有半年才换届,他准备怎么走这个程序?&quot;
    “先找个由头去看病,让你临时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过两三个月,再正式向组织申请辞职。&quot;
    &quot;因为身体原因,不是没有先例。省政府那边,你来主持工作,也不是没有依据,你本来就是预备的省二。&quot;
    祁同伟沉默了一两秒,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quot;他要求什么条件?&quot;
    韩慎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料到的事:&quot;自然是平稳落地。&quot;
    祁同伟没有立刻接话,在心里把&quot;平稳落地&quot;这四个字反复转了几遍。
    &quot;姨父,&quot;他开口,语气很平,&quot;您觉得刘长生身上有问题吗?&quot;
    &quot;有,&quot;韩慎说,不假思索,但也不追究,&quot;但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他有问题,该查的时候自然有人查,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来查。&quot;
    &quot;那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急着退?&quot;祁同伟说,&quot;沙瑞金那边刚刚动了他,他是在避风,还是已经提前嗅到了什么?&quot;
    &quot;两者都有,&quot;韩慎说,语气里有一点赞许,像是对这个问题的精准程度表示肯定,&quot;但两者都不妨碍他现在的选择是理性的。&quot;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quot;当然,他自己未必说得清楚哪个比重更大,人在这种时候,本能和算计往往是混在一起的。&quot;
    祁同伟:&quot;那您的判断是——要不要接受?&quot;
    韩慎的语气变得更随意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quot;为什么不接受?&quot;
    &quot;他现在想退,愿意在时机上配合我们,把省政府那摊子平顺地交出去,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成本极低的收获。我们只需要在他退居二线这个环节上给予适当的配合,剩下的,该怎么处置,是上面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quot;
    祁同伟轻声说:&quot;他身上如果真有问题,我们帮了他,将来——&quot;
    &quot;将来他的问题是他的问题,&quot;韩慎平静地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把人情世故看得很通透的轻盈,&quot;他不会奢望我们对他负无限连带责任,我们也不会有这个必要。政治上的往来,向来是有限的、有边界的,大家都清楚。他给出了他能给的代价,我们收下,仅此而已。&quot;
    祁同伟在书房里坐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杯茶已经有点凉了,带着一种浅浅的涩味。
    他知道韩慎说的是对的。
    刘长生主动提出退出,这对祁同伟而言,是一块自然落下来的拼图,不需要争,不需要抢,只要稳稳地接住就好。
    但是,好像太顺了。让人有点不安心。
    &quot;姨父,&quot;祁同伟开口,把自己心中的怀疑说出来,&quot;您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来得有点顺?&quot;
    韩慎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更轻,轻到有点漫不经心:&quot;同伟,有些事,顺是好事,顺了就接着,不要去找那个让它变得不顺的地方。&quot;
    这话不是在回避他的问题,是在告诉他:装糊涂是一门学问。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祁同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quot;我知道了,姨父。等刘长生那边有正式的动作,我再请示您。&quot;
    &quot;好,&quot;韩慎说,语气回到了那种随意,&quot;行了,就这件事,别的没什么了。何弦和孩子们都还好吧?&quot;
    &quot;都好,&quot;祁同伟说,语气也跟着松了一点,&quot;昨晚还跟他们视频了,怀音考试快到了,最近压力不小,怀远倒是稳,不怎么声张,我们也不太摸得准他的状态。&quot;
    &quot;孩子们到这个年纪,就是这样,&quot;韩慎说,带着一点过来人的了然,&quot;别管太多,信任他们就好。你当年不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quot;
    祁同伟笑了一下:&quot;是,当年还没人管。&quot;
    &quot;那不就好了。&quot;韩慎也笑了,然后说,&quot;行,你忙你的,有事再联系。&quot;
    &quot;好,姨父,您保重。&quot;
    电话挂断了。
    ——
    京州市委大楼,李达康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接了。
    &quot;老书记。&quot;
    &quot;达康啊。&quot;
    赵立春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经年历练之后形成的、从容不迫的底气。这个声音,李达康从给他做秘书那一天起就熟悉,当年听着这个声音,心里会升起一种安稳感——这个人镇得住场面、厚道,跟着他不会吃亏。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quot;好久没电话联系了,&quot;赵立春说,语气很随意,像是两个老朋友叙旧,&quot;上次在林城调研也没有深谈,你那边最近怎么样?&quot;
    &quot;还好,&quot;李达康说,声音比他预期的沉稳,&quot;工作上没什么大事,日子照过。&quot;
    &quot;欧阳菁那边,处理完了?&quot;
    &quot;处理完了。&quot;
    &quot;挺好,&quot;赵立春停顿了一下,语气没变,但那个停顿让李达康感觉到,下面要说的才是今天打来这个电话的原因,&quot;达康,我听说,沙瑞金那边最近有些动作,在汉东搞了不少事,你在省会,感觉怎么样?&quot;
    李达康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选了一个最稳的回答:&quot;他来了这段时间,做了一些事,有些事做得不错,有些事可以商量。&quot;
    &quot;可以商量,&quot;赵立春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点点笑意,&quot;达康,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quot;
    李达康没有接这个话茬。
    &quot;我听说他在查一些人,范围不小,&quot;赵立春继续说,语气依然是那种随意的叙旧,但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quot;有没有涉及到你那边?&quot;
    &quot;有一点,&quot;李达康说,&quot;欧阳菁的案子,纪委那边核查过,我配合了,没有问题。&quot;
    &quot;嗯,&quot;赵立春说,&quot;你这个人,一贯是干净的,我知道,我当年用你,一方面是你能做事,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quot;
    李达康没有说话。
    赵立春接着说:&quot;达康,我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沙瑞金这个人,你怎么看?&quot;
    这个问题,简单,也不简单。
    李达康在回答之前,在心里把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东西过了一遍,然后说:&quot;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做事有分寸,想干事,也能干事。&quot;
    &quot;那就是评价不错了,&quot;赵立春说,&quot;他对你,怎么样?&quot;
    &quot;还可以,&quot;李达康说,&quot;该说的说,该做的做,他没有为难我。&quot;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个沉默不长,但李达康能感觉到,赵立春在这几秒钟里,把他说的这几句话拆开来重新过了一遍。
    &quot;达康,&quot;赵立春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那么轻巧的东西,&quot;我这边最近有些压力,我不瞒你,你也不是外人,你懂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汉东那边,如果将来有什么事,你怎么站?&quot;
    这句话问得直接。
    直接到让李达康沉默了将近五秒。
    &quot;老书记,&quot;他最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放得很实,&quot;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还有我这次能过关也是因为您当年劝我买的那套房子,这些我一直记着,从来没忘过。&quot;
    赵立春没有说话,在等他继续。
    &quot;但是,&quot;李达康说,&quot;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工作上的事,我认组织,认程序,不认人。不是我忘了谁的好,是我没有办法用工作上的事来回报私人的情分,这两件事,我没法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我就不是我了。&quot;
    电话那头,赵立春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听起来很真,带着一点感慨,也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认可:&quot;你啊,还是这个样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quot;
    “不过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quot;老书记,&quot;李达康没有搭话,&quot;您保重身体。&quot;
    &quot;行,&quot;赵立春说,&quot;那就这样,你忙你的。&quot;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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