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我答:我不知道,但会按计划减仓
【现实线】
我在群里的回复,像是一块冰投入了逐渐升温的油锅,短暂的静默后,是更加激烈的反应。
“消息大王”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失望,又有些不服气:“林老师,您这回答也太…太保守了吧?现在信号这么明确,就算不是大牛市,一轮像样的中级反弹总该有吧?这时候不减仓,甚至加仓,才是正道啊!按计划卖,万一卖飞了怎么办?”
“降龙十八掌”立刻跟上:“对啊!林老师,咱们被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点血,应该趁胜追击,扩大战果才对!你这涨一点就卖,不是又把利润还回去了吗?要我说,现在就该重仓干,把之前的亏损一把赚回来!”
“知行不易”的发言显得比较纠结:“林老师的纪律性我是佩服的。但…从技术面看,这波放量上涨,突破关键位置,确实有行情启动的迹象。完全按兵不动,或者机械卖出,会不会…有点太僵化了?计划是不是也应该结合市场最新情况微调一下?”
“价值观察员”则从另一个角度提出疑问:“林老师,我理解您不预测市场的原则。但您卖出计划的基准点,是近期最低点。这个最低点,是否会随着市场反弹确立而动态上移?比如,如果确认这里是一个中期底部,那卖出网格的基准是否也应该相应提高,以避免过早卖出核心仓位?”
老金也发了条语音,语气带着困惑:“林老弟,你这操作我真有点看不懂了。别人是涨了舍不得卖,跌了不敢买。你是反着来,越跌越买,刚涨就卖。这道理我懂,高抛低吸嘛。可现在这形势,万一真的牛市起点,你这‘高抛’是不是抛得太早了点儿?”
群里其他成员也纷纷发言,大多是对我“涨了就卖”策略的不解、质疑,甚至是委婉的批评。在他们看来,政策底已出,市场放量反弹,正是应该坚定持有、甚至加码的时候。此时卖出,无异于将珍贵的筹码拱手让人,是“韭菜思维”。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内心平静无波。这种反应,在我决定采用网格交易、并坚持执行纪律时,就已经预演过无数次。上涨时的卖出,和下跌时的买入一样,都是逆人性的。人性趋利,恐惧踏空远甚于恐惧套牢。在上涨初期卖出,承受的心理压力,有时比在下跌中买入更大。
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在键盘上开始打字。我的回复不快,力求清晰、平实,不带情绪,只陈述我的逻辑。
“@所有人 关于大家的问题和疑惑,我统一再说明一下。”
“第一,关于‘卖飞’。在我的体系里,没有‘卖飞’这个概念。或者说,我接受‘卖飞’。我的目标不是买在最低点,卖在最高点。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的目标是:在相对低估的区域收集足够多的筹码,然后在价值回归的过程中,通过分批卖出来兑现利润,同时回收现金,保持仓位平衡。如果卖出后股价继续大涨,我剩余的仓位会继续享受上涨。我卖出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它‘兑现利润、回收现金’的使命。卖出,是为了锁定部分收益,降低整体持仓风险,并为可能出现的回调(或新的机会)储备‘弹药’。所以,我不怕‘卖飞’。”
“第二,关于‘计划僵化’。我的计划并非一成不变。但这个‘变’,不是根据市场短期的涨跌情绪来变,而是根据标的的内在价值、我的整体资产状况、以及经过深思熟虑后对长期逻辑的修正来调整。比如,如果某个公司的基本面发生根本性恶化,即使股价跌到网格买入点,我也不会买,甚至会清仓。反之,如果基本面超预期向好,我可能会在网格之外,用预留的‘机动资金’进行一次性买入。但这次的政策利好,属于宏观层面,虽然重要,但并未立即改变我持仓个股的核心竞争力和内在价值。因此,我选择不调整基于价格和仓位的交易网格。纪律的意义就在于,在市场情绪波动时,它能帮我克服恐惧和贪婪,避免做出冲动的决定。现在,就是需要纪律来克服‘贪婪’(担心踏空、想赚更多)的时候。”
“第三,关于‘基准点’。我的卖出网格基准,确实是近期最低点。这是一个相对客观、可量化的锚。我不会去猜测哪里是‘绝对底部’或‘市场底’,那同样是预测。我选择用已经走出来的价格低点作为参照。这个基准是固定的,不会因为后续上涨而‘上移’。因为一旦基准上移,就变成了追逐趋势,违背了我‘高抛’(在相对高位卖出)的初衷。当然,随着时间推移和公司价值增长,我可能会整体上移我的估值区间和交易网格,但那是一个缓慢的、基于基本面评估的过程,不是跟随市场波动而频繁调整。”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的操作,是基于我个人的投资体系、风险偏好、资金情况和投资目标。我的体系,追求的是长期、稳健的复利,不是短期的暴利。我能够接受缓慢的收益,能够接受过程中的波动,能够接受‘错过’部分涨幅。因为我用纪律,换来了心态的平和和操作的可持续性。这套方法未必适合所有人。如果你是趋势交易者,那么右侧加仓、让利润奔跑是你的策略;如果你是深度价值投资者,可能更倾向于长期持有,无视波动。没有对错,只有是否适合自己。”
“所以,总结一下:我不知道牛市是否来了。但我知道,我的A标的,价格已经触及了我预设的‘反弹卖出第一档’。因此,我会按计划,减掉这部分仓位。这是纪律,与我对后市的看法无关。”
回复完毕,我不再去看群里的反应。我知道,道理讲再多,不如一次真实的操作。理解需要过程,认同需要时间,甚至有些人永远也不会认同。这都没关系。投资是孤独的修行,最终能对自己的账户负责的,只有自己。
我点开交易软件,调出A标的的走势图和我的交易计划表。价格线,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那个代表“反弹10%”的网格线上方。我设置的条件单,早已准备就绪。
我再次确认了卖出数量(占总持仓的5%),卖出价格(市价)。然后,移动鼠标,点击了“确认卖出”。
委托提交。几乎瞬间,成交回报弹出。5%的A标的仓位被减持,对应数额的现金回到了我的账户。持仓成本因此小幅下降,现金比例从之前的60%左右,回升到接近65%。
我截取了成交记录和最新持仓比例的图表(隐去具体代码和金额),发到群里。附言:“A标的,反弹超10%,第一档网格卖出已执行,减持5%仓位。现金占比提升至65%。计划继续,下一个卖出网格位于反弹15%位置。”
操作完成。我关掉交易软件,合上记录着网格计划和交易逻辑的笔记本。一次简单的卖出,一次对纪律的践行。窗外,阳光明媚。市场还在交易,价格还在跳动,群里的讨论或许还在继续。但对我而言,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剩下的,是等待下一个触发点的到来,无论那是买入,还是卖出。
我不预测牛市,我只执行计划。市场先生是疯癫的,我的计划是理性的。当疯癫与理性相遇,是理性被裹挟,还是理性利用疯癫?答案,不在预测中,在执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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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线·丹峰】
混沌秘境,新生沼泽边缘。
经过五日的细致观察和准备,韩砺终于决定,在今日丑时末、寅时初行动。根据他的记录,这是一天中沼泽区域灵气波动最微弱、地气最为沉静、且那几只形似鳄鱼的凶兽活动迹象最少的时段。天光未亮,只有混沌秘境永恒昏暗的天幕上,几缕稀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沼泽朦胧的轮廓。
韩砺早已从藏身的石缝中悄然潜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预先选定的进入点——一处靠近他感知中灵气源头、且岸边有数块巨大黑色礁石可供暂时藏身的位置。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外罩一件得自之前探索的、具有一定避水避污效果的简陋蓑衣。所有可能发出声响或反光的物品都已妥善收好。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三张避水符,两张轻身符,一张低阶“土遁符”(关键时刻保命用),一瓶解毒丹,数面刻画着简单警示和迷幻效果的小型阵旗,一柄锋利的精钢短刃,以及数块用于探路、布阵的低阶灵石。最重要的,是本命法器“量天尺”残片,被他贴身收藏,用以感知地气和可能的禁制波动。
“计划:丑时末动身,寅时一刻前抵达预估的遗迹上方区域。以阵旗布下简易预警隔绝阵法,范围三丈。以神识配合量天尺,精细探查地下三丈至五丈深度,寻找入口或阵法薄弱点。若发现,评估开启难度与风险,难度过高或风险过大,即刻放弃。若可尝试开启,以破禁符辅以灵力徐徐图之,动静需控制在预警阵法隔绝范围内。无论成功与否,探索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辰时之前,必须撤离。若遇不可抗危险,立即使用土遁符,向预设的东北方向脱离。”
韩砺在心中将计划最后默念一遍,眼神沉静无波。这不是热血上头的冒险,而是一次冷静的、有明确目标和风险控制的“作业”。
他深吸一口微带泥腥和水汽的空气,掐动法诀,一张避水符和一张轻身符同时激发,淡淡的灵光笼罩周身。他脚步轻点,如同鸿毛,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的沼泽水中。
沼泽的水冰冷粘稠,水下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一定阻碍。韩砺不敢大意,按照事先用石块测试过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前行。避水符形成的气泡将污水排开,轻身符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泥沼的吸力。他移动得很慢,每一次落脚都先用神识探查水下情况,确认没有暗漩、流沙或隐藏的水生凶兽。
一炷香后,他抵达了预定区域,那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下方。他迅速取出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周围的淤泥和石缝中,注入微薄灵力,激活了这个简易的预警隔绝阵。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查的灵光微微一闪,将方圆三丈的范围笼罩起来,隔绝了内部的大部分灵力波动和轻微声响。
直到此刻,韩砺才略微松了口气。第一步,进入并建立临时据点,完成。
他背靠礁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神识,同时沟通体内的“量天尺”残片。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沼泽下方缓缓渗透。量天尺残片传来微弱的悸动,指引着下方那晦涩灵气波动的核心方位。
探查是枯燥而耗神的。沼泽底部是厚厚的淤泥、腐烂的水草根系和杂乱的石块。韩砺的神识需要像梳子一样,细细梳理每一寸区域,分辨自然的地质结构与可能的人工痕迹,感应那微弱但持续的灵气流动路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丑时已过,寅时到了。沼泽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兽的低鸣。韩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避水符的灵光蒸干。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神识探查,对筑基初期的他来说,负担不小。
忽然,量天尺残片传来的悸动明显加强了一丝。韩砺精神一振,集中神识向那个方向探去。在黑色礁石正下方约四丈深处,淤泥和乱石的缝隙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块规则的、非天然的凸起物。其材质与周围岩石不同,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力回路纹路,但因为被厚厚的淤泥覆盖和岁月侵蚀,已经模糊不清。更关键的是,那晦涩的灵气波动,正隐隐以这块凸起物为中心,向四周缓慢扩散。
找到了!疑似入口或阵法节点!
韩砺没有贸然行动。他继续扩大探查范围,确认这凸起物周围数尺内,没有其他明显的灵力陷阱或危险气息。然后,他取出一张低阶的“探灵符”,注入一丝法力,将其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缓缓沉向那块凸起物。
灵光触及凸起物表面。没有激发任何攻击性禁制,只有一层极其微弱的阻力,仿佛一层薄薄的水膜。探灵符反馈回的信息显示,这块凸起物本身结构稳定,灵力反应平和,但内部似乎有更复杂的灵力结构,被外层淤泥和微弱护罩阻隔,无法深入探测。
风险初步评估:无直接攻击性禁制。外层护罩微弱,疑似年代久远、灵力流失严重所致。开启难度未知,但可以尝试。
韩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再次核对计划:时间还有充裕,预警阵法运转正常,周围无异常。符合“可尝试开启”的条件。
他取出三张专门准备的低阶“破禁符”。这种符箓威力不大,但胜在灵力波动小,且对年久失修的微弱禁制有较好的渗透瓦解效果。他不敢使用暴力手段,那动静太大,极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将一张破禁符贴在短刃上,法力缓缓注入。短刃泛起微光。他操控着短刃,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沿着那凸起物表面极其缓慢、轻柔地“刮擦”。这不是硬破,而是试图找到这层微弱护罩的灵力流转节点,或者利用破禁符的特性,慢慢将其“磨”薄、渗透。
过程极其缓慢,对法力的控制要求极高。韩砺全神贯注,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寅时一刻,两刻……
终于,在第三张破禁符的灵光即将耗尽时,短刃尖端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的“啵”声。那块凸起物表面的微弱阻隔,消失了!
韩砺立刻收回短刃,凝神感知。下方传来的灵气波动,变得清晰了一丝,但仍然隐晦。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顺着短刃破开的那一点“缝隙”探入。
缝隙下方,是一个不大的、被淤泥半填塞的向下甬道入口。入口处,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刻有模糊纹路的石板,显然曾是一道门户,但已破损。甬道内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和浓郁的水灵气、土灵气,深处似乎有微光闪烁。
入口找到了,而且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和潮汐冲击,原本的禁制已基本失效,只剩下一个残破的门户。
韩砺的心跳微微加速,但理智立刻占据了上风。他再次核对计划:入口已发现,破损,无明显禁制残留,初步判断风险较低。符合“进入探查”条件。但需严格把控时间。
他没有犹豫,将短刃握在手中,激发一张新的避水符(之前那张效力将尽),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明目”术法,然后,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被淤泥半掩的甬道入口。
计划,进入执行阶段。是收获,还是空手而归,抑或是遭遇不测,都将在这条幽深、未知的甬道尽头揭晓。但他的心神,却异常冷静,如同执行一次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精确的操作流程。恐惧与贪婪,被严密的计划和既定的纪律,牢牢锁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