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楚飞赴约救人
楚飞拉开车门,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
车辆在拥挤的车流中连续变道,底盘擦过减速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仪表盘上的指针直接逼近红线。
风从车窗灌进来,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楚飞的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卢景天的状态彻底失去了理智,毫无逻辑可言。
一个失去独子的父亲,做事不会再有任何底线和顾忌。
报警或者带人过去,只会立刻刺激对方撕票。
林晨雪现在是被绑在火药桶上。
唯一的解法,就是自己单刀赴会,把所有的仇恨和火力都吸引过来。
只要卢景天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林晨雪就暂时安全。
至于刚才让杨子森去抓的那个保镖,那是他不愿意放过王英卫。
王英卫故意在这个时间点闹事,就是为了配合卢景天。
这笔账,等把林晨雪救出来,再慢慢算。
二十二分钟后。
车辆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五号码头外围的荒地上。
车门被一脚踹开。
楚飞迈步走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铁锈味。
四周堆叠着五颜六色的废弃集装箱,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左侧的集装箱后面绕了出来。
两人手里都拎着半米长的镀锌钢管。
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站住,手举起来,转过去。”
左边的平头男人抬起钢管,指着楚飞的鼻子。
楚飞停下脚步,双手平举过肩,缓缓转过身。
平头男人走上前,粗暴地在楚飞身上拍打摸索。
从腋下到腰间,再到裤腿。
没有发现任何武器。
“挺懂规矩,没带家伙。”
平头男人用力推了楚飞的后背一把。
“往前走,别耍花样,周围全是我们的兄弟。”
楚飞顺着推力迈开脚步。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的环境。
左前方三楼高的塔吊控制室里,有红色的烟头火光在闪烁。
右侧废弃的轮胎堆后面,露出了半截黑色的皮鞋。
加上身后的两个,外围布置了四个暗哨。
防守很严密,直接突围的成功率极低。
穿过长长的空地,一间占地极广的废弃仓库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铁皮卷帘门被拉上去了一半。
楚飞弯腰走入仓库内部。
头顶悬挂着几盏瓦数极高的探照灯,将中间的区域照得雪亮。
正中央的位置,卢景天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红色的塑料椅子上。
他的身后是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
林晨雪被大拇指粗细的麻绳一圈一圈地绑在柱子上。
麻绳深深勒进她名贵的职业套装里。
她的嘴里塞着一团灰色的破布。
看到楚飞走进来,林晨雪的身体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闷响。
楚飞停下脚步,看着林晨雪。
衣服没有被撕扯的痕迹,露出的皮肤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人暂时没事。
楚飞提着的那口气稍稍松懈了几分。
卢景天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
“二十二分钟。”
“想不到你还挺准时的。”
卢景天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看来这个女人对你确实很重要。”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身上没有任何软肋,是个冷血动物。”
楚飞站在原地,距离卢景天大约十米。
“我来了,把她放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抓她。”
“你不应该是去抓杀你儿子的人吗?”
“吕小佳不是我杀的。”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卢景天心里的炸药桶。
卢景天的脸庞瞬间扭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
他猛地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着楚飞。
“你闭嘴!”
怒吼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震荡。
“死到临头了,还想用这种小把戏来骗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整个澳城,除了你,谁敢动我儿子!”
卢景天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两侧的四个壮汉。
“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
“听说飞哥身手很不错,你们给我去试试。”
四个壮汉狞笑着捏了捏拳头,朝着楚飞围拢过去。
卢景天慢条斯理地从后腰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咔哒。
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卢景天将枪口直接顶在了林晨雪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晨雪停止了挣扎,身体完全僵硬。
“楚飞,听好了。”
“你要是敢还手一下,我就对你的女人开一枪。”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十米的距离。
中间还隔着四个壮汉。
楚飞的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冲刺的时间、避开阻挡的路线以及子弹击发的速度。
结论是死局。
无论自己的速度多快,都不可能在卢景天扣动扳机前夺下那把枪。
强行突破,林晨雪必死无疑。
不能动。
只能等。
等卢景天主动放弃安全距离,走到自己身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到楚飞面前。
他左右看了看,从旁边拎起一把缺了一条腿的实木椅子。
男人双手高高举起椅子,对准楚飞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砰!
哗啦!
木头碎裂的巨响在仓库里炸开。
椅子直接散架,木块和碎屑掉落一地。
巨大的冲击力砸在楚飞的额头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
血液流过眼睛,模糊了半边视线。
楚飞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迅速调整重心,双腿钉在原地,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没有抬手去擦血,也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林晨雪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摇着头,麻绳在手腕上摩擦,勒出深深的红痕,破皮流血。
她想大喊让楚飞走,但嘴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拎着一根手臂粗的实心木棍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脸是血的楚飞,心里闪过一丝极大的诧异。
这小子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一个人能单挑几十个精锐保镖。
刚才举起椅子的时候,他还在防备楚飞的突然暴起。
现在居然真的站着挨打,连躲都不躲一下。
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是个狠人。
瘦高个双手握住木棍,腰部猛地发力,抡起一个半圆,狠狠砸向楚飞的左肩。
咔嚓!
木棍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裂响。
楚飞的左肩猛地塌陷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斜。
他单膝跪倒在地上。
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打!给我往死里打!”
卢景天看着楚飞跪下,兴奋地大吼起来。
四个男人一拥而上。
拳头、皮鞋、木棍,密集地落在楚飞的背部、腹部和肋骨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楚飞双手抱住头部,蜷缩起身体,护住致命部位。
每一记重击都带来剧烈的痛楚。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口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咽下喉咙里的血水,视线透过手臂的缝隙,死死锁在卢景天的脚尖上。
他在等。
等卢景天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五分钟。
漫长而残酷的五分钟。
殴打终于停止。
四个壮汉气喘吁吁地退开,随手扔掉手里打断的木棍。
其中一个壮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地上的楚飞,咽了一口唾沫。
这抗击打能力简直不是人。
换作普通人,早被打死三回了。
这小子居然硬生生扛了下来,一声都没吭。
楚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睁着,看着林晨雪的方向。
卢景天看着地上那摊烂泥,心里的邪火发泄了大半。
折磨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让他获得了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但这还不够。
吕小佳的死,必须用楚飞的命来填。
他要亲手送这个人上路。
卢景天移开指着林晨雪的枪。
他握着枪,一步一步走向躺在血泊中的楚飞。
皮鞋踩在碎木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八米。
五米。
三米。
卢景天停在楚飞的脑袋前方。
他缓缓蹲下身。
左手伸出去,在楚飞满是鲜血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很嚣张吗?”
卢景天把脸凑近,盯着楚飞的眼睛。
“有种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啊。”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为了一个女人变成废物。”
“不然,你迟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卢景天举起右手。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抵住了楚飞的眉心。
金属的圆环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