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吕志远的要求
周建国大步流星跨出大门。
皮鞋砸在走廊地砖上,闷响连成一片。
五辆警车扯开警笛,红蓝爆闪撕裂了清晨的空气,直扑吕家别墅。
车轮碾过减速带,车厢剧烈颠簸。
周建国坐在副驾驶,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击。
这趟差事,稳赚不赔。
把吕志远摁死,楚飞那边就有了交代。
霍家的资源,以后就能顺理成章地倾斜过来。
二十分钟后。
车队在吕家别墅雕花铁门前急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
周建国推开车门,反手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呈扇形散开,直逼大门。
岗亭里的保安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保安伸手挡在前面。
“请问你们找谁?”
周建国从胸前口袋掏出警官证,直接怼在保安面前。
“找吕志远。”
周建国收回证件。
“昨晚有宗命案,需要他配合调查。”
保安扫了一眼警服,没有退让。
大早上开着警车过来,肯定不是假的。
但他端着吕家的饭碗,规矩不能废。
保安去摸腰间的对讲机。
“各位稍等,我去通知老板。”
“省了。”
周建国抬手一挥。
“我们自己进。”
旁边两名警察猛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扣住保安的胳膊,反扭在背后。
咔哒。
手铐直接锁死。
周建国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
别墅大厅灯火通明。
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
吕志远端着骨瓷咖啡杯,正和几名女眷用早餐。
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进来。
吕志远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警察上门了。
难道昨晚派去酒店的杀手,出事了。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
杀手被抓?供出了自己?
但只要楚飞死了,那两个儿子的仇就报了。
进去蹲几年,换楚飞一条命,值。
狂喜在胸腔里翻腾,他强行压下脸部肌肉的抽动,换上一副错愕的模样。
吕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真丝睡衣的领口。
“警察同志,大清早的,这是干什么?”
周建国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抖得哗哗响。
周建国把拘捕令拍在餐桌上。
“吕志远,昨晚发生一起买凶杀人案。”
周建国指了指大门。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买凶杀人?
吕志远心头狂跳。
罪名定性了。
楚飞肯定死透了。
至于自己暴露,早就做好了预案。
吕志远摊开双手,态度极其配合。
“没问题,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
吕志远绕过餐桌。
“走吧,周局长。”
周建国连正眼都没看他。
周建国偏了偏头。
“铐起来,带走。”
一名警察跨步上前,掏出手铐。
金属环扣住吕志远的手腕,收紧。
女眷们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没人敢出声。
吕志远没有反抗,挺直腰板跟着警察往外走。
楚飞一死,这澳城还有谁能动得了吕家的根基?
警车一路呼啸,返回市局。
吕志远被押解着穿过办公大厅,准备前往审讯室。
刚绕过一排办公桌。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
大厅休息区的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手里端着一杯纸杯咖啡,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楚飞。
吕志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
怎么可能?
昨晚派去的人,全副武装,火力压制。
这小畜生怎么连根头发都没少?
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喝咖啡?
那自己被抓进来算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
吕志远眼珠子瞪得浑圆,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他猛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金属铐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吕志远扯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楚飞!你这狗东西!你为什么还没死!”
楚飞放下纸杯,站起身。
他慢步走到吕志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楚飞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吕老板,让你失望了。”
楚飞拍了拍吕志远的肩膀,凑近了一点。
“下次想杀我,记得请点专业人士。”
楚飞退后半步,摊开手。
“哦,差点忘了。”
楚飞指了指吕志远手上的铁铐。
“你大概没有下次了。”
周围的警察面面相觑。
这楚先生的嘴够毒的。
杀人诛心。
把堂堂吕家家主当猴耍。
吕志远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给我等着!改天我一定要弄死你……”
周建国不耐烦地挥手。
“带进去,让他把买凶的事实吐干净。”
两名警察架起吕志远,强行拖进走廊尽头的审讯室。
铁门重重关上。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吕志远咬死不认。
资金流水?那是正常商业往来。
通讯记录?那是打错了。
只要不松口,律师就能钻空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楚飞插着裤兜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监控探头,转头看向负责记录的两名警察。
楚飞指了指门外。
“二位,先出去抽根烟。”
楚飞拉过椅子坐下。
“我和吕老板聊两句。”
两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
周局长交代过,楚先生的要求一律满足。
两人收起笔录,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好的,楚先生。”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飞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窜出火苗。
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漫。
楚飞连抽了两根,把烟头摁灭在桌面的不锈钢烟灰缸里。
火星滋滋熄灭。
楚飞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吕志远,你是不是觉得,打断你两个儿子腿的人,是我?”
楚飞弹了弹指甲。
“所以才急不可耐地买凶杀我?”
吕志远死死盯着楚飞。
这小畜生现在跑来,就是为了看笑话。
看自己杀人未遂,看自己身陷囹圄。
吕志远冷哼一声,身体前倾。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说不是你干的?”
吕志远靠回椅背。
“除了你,还能是谁?”
吕志远拍了拍面前的铁挡板。
“我吕家这几年安分守己,从没招惹过别的势力。”
楚飞看着吕志远那副笃定的模样。
换位思考,吕志远的逻辑没毛病。
两家刚结了梁子,儿子就出事,第一嫌疑人肯定是自己。
但这种段位的对手,实在太无趣了。
楚飞摇了摇头。
“确实不是我,对付你们吕家,我用得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楚飞竖起一根手指。
“澳城六合彩开盘的消息,你收到了吧。”
楚飞收回手指。
“我买的02号,下注一百亿。”
楚飞看着吕志远瞬间僵住的脸。
“赔率四十七倍,四千七百亿。”
吕志远呼吸一滞。
一百亿的单子。
四千七百亿的赔付额。
吕氏集团把所有资产打包变卖,撑死也就两千亿。
这笔账根本填不上。
破产清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既然能在经济上直接碾死吕家,楚飞确实没必要去干打断人腿这种落人口实的脏活。
完全多此一举。
吕志远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如果不是楚飞。
那是谁?
谁敢在澳城动吕家的人?
谁又需要把这盆脏水泼到楚飞身上?
吕志远嗓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
“那是谁?”
楚飞吐出四个字。
“金沙赌场,王英卫。”
吕志远双眼猛地睁大。
王英卫?
那个控制着澳城大半地下赌业的疯子?
楚飞靠在椅背上。
“你可能觉得扯淡,但昨晚王英卫带人来酒店找我麻烦,这事你应该知道的。”
楚飞摸出第三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
“他在我这,被我敲断了一只手,还赔了两百亿的买命钱。”
楚飞点燃香烟。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
“他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报复,但他摸不清我的底细,不敢明着来。”
楚飞指了指吕志远。
“所以,他打断你儿子的腿,把仇恨引到我身上,借你们吕家的手,来探我的底。”
楚飞轻笑一声。
“如果我是王英卫,也会这么玩。借刀杀人,成本最低。”
吕志远只觉得后背发凉。
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的内衣。
全对上了。
王英卫的手段,一向阴狠毒辣。
自己居然蠢到给人当了枪使。
不仅没伤到楚飞分毫,反而把自己送进了局子。
买凶杀人,铁证如山,十年起步。
一旦自己进去了。
外面那两个断了腿的儿子,拿什么跟王英卫斗?拿什么跟楚飞斗?
吕家,彻底完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吕志远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抬起头。
既然楚飞把话挑明了,没有直接落井下石。
那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吕志远直视楚飞。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你已经赢了。”
吕志远指了指周围的铁墙。
“还要什么?”
地盘?楚飞有霍家撑腰,看不上。
势力?楚飞单枪匹马就能压得王英卫低头。
剩下的,只有钱了。
楚飞没有绕弯子。
“我要你们吕家这些年藏在海外的全部底子,明面上的资产归法院清算,暗地里的资金池,交给我。”
楚飞看着吕志远。
“愿不愿意?”
吕志远惨笑一声。
交出全部身家给仇人?
换作一天前,他宁可把钱烧了。
但现在,他没得选。
自己这辈子算是交代在里面了。
只要能保住两个儿子的命,钱算什么?
放眼整个澳城,现在唯一有能力,也有理由去硬刚王英卫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吕志远重重点头。
“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海外账户的密钥和密码,全给你。”
楚飞干脆利落。
“你说。”
吕志远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保我两个儿子,吕建华和吕建东,活着离开澳城。”
吕志远咬紧牙关,放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别放过金沙赌场。”
吕志远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要王英卫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楚飞站起身,把抽剩的半截烟扔进水杯里。
刺啦一声,青烟消散。
金沙赌场本来就在他的清理名单上。
顺手推舟的买卖,稳赚不赔。
“成交。”
楚飞转身走向铁门。
手掌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往下一压。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飞停下脚步,半转过头,视线越过肩膀落在吕志远身上。
“准备好密码。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和金沙赌场掰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