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金曦葬狮之仪
卢卡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
血从切口处渗出，沿着肋骨的弧度向下流淌，在腰带的位置汇成一道细线。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笑了。
“【罗兰秘剑】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感受疼痛后应有的反应。
他更像一个美食家在品鉴一道新菜，给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评价。
林奇没有接话。
他在观察卢卡斯的站姿变化。
受伤之后，卢卡斯的重心从双脚均分变成了偏向左侧。
右胸的伤口限制了他右臂的活动幅度，按照常理，他接下来的进攻会以左侧为主导。
但林奇注意到一个细节。
卢卡斯的右手握剑的力度没有变。
手背上的青筋分布和受伤前完全一致。
一个右胸受伤的人维持右手的握力不变，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对于这种疼痛早已习以为常，要么这个重心偏移是故意的。
百分之五十是陷阱。
林奇后撤半步的同时，卢卡斯动了。
他的重心确实偏向了左侧，但那是因为他的左脚正在蓄力。
狮日王剑第五式——燃鬃审判。
卢卡斯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他在移动的瞬间，身上爆发出的金色火焰吞没了所有光线。
林奇的视野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金白色，就像直视正午的太阳之后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灼烧痕迹。
视觉被剥夺了。
林奇立刻闭眼。
他不需要眼睛。
【空椅】
卢卡斯的身高、步幅、惯用的攻击角度，这些数据在他闭眼的瞬间自动构建出了一张新的椅子。
椅子在他的左后方。
林奇转身出剑。
金属碰撞的声响传来，同时一股灼热感穿透了剑柄传入掌心。
圣焰附着在卢卡斯的剑身上，即使隔着武器也能造成灼伤。
“你闭着眼也能挡住。”卢卡斯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来，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赏，“罗兰家族到底把你培养成了什么东西？”
卢卡斯十分费解。
一个已经被排挤到帝国小镇的没落贵族，居然真的能教出一个颠覆帝国之人？
他这一身剑术经过了家族长辈和教会主教的细心教导，又在边疆战场磨砺了许久。
卢卡斯从来没有想过，世上有着比他还要逆天的怪物。
“一朵玫瑰。”林奇睁开眼，瞳孔迅速适应了恢复正常的光线，“承载着反抗与解放的艳丽绽放。”
卢卡斯的表情变了。
那种一直悬挂在脸上的、君临天下式的从容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林奇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像是在陈述天气，而不是在诉说理由。
也许...这其中发生的一切在林奇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你恨我吗？”卢卡斯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恨。”卢卡斯的剑压下来，两人的剑交叉在一起，脸的距离不到一尺。
“因为我不恨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事物的自然发展。我们本就没有仇怨，也许曾经有，但现在没有。
我欣赏你，你讨厌我。
但我并不觉得这种讨厌是你想杀死我的理由。
我想知道你要杀我的真正理由。
抛开家族、抛开情绪。
伊萨里斯，你为什么笃定我会死在这里？”
林奇沉默了片刻，“你不是已经说出原因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事物的自然发展。”
卢卡斯愣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我们背负着共同的命运。”
他似乎接受了林奇的说辞。
卢卡斯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林奇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正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没有犹豫。
斥力在脚底聚集，林奇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的速度冲向了正在冥想的卢卡斯。
无论他想做什么，林奇都要在他完成之前打断他。
林奇感觉到他的剑尖刺进了对方的身体，但又被某种东西格挡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重新睁开眼的卢卡斯。
对方被削掉一半的脖颈正在缓缓愈合。
有桂啊！
这是没关还是开了啊？
卢卡斯的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呈现出了一种金黄的颜色。
“这是什么？你绑定禁物了？”林奇试探道。
“索拉尔家族在太阳序列的基础之上自创的秘法——金曦葬狮之仪。”卢卡斯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剑尖刺入的深度比他预想的要深，那种被冰冷的金属探入脖颈的触感，让他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血液沿着剑锋留下的创口缓缓渗出，将白色的衬衣染出一片不断扩大的深色区域，边缘呈现出某种近乎锈蚀的橙红色。
“这秘法的名字听起来不怎么吉利啊？”林奇皱了皱眉。
正常人的血液不该是这个颜色。
卢卡斯的血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熔金般的质感，像是某种被高温加热过的金属液体，而非单纯的生物血液。
“名字只是代号而已，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事。”
“人嘛，总会有好奇心。”林奇表面微笑实则内心只想骂人。
策划最好藏好你的妈别被我找到了！
这金曦葬狮之仪又是啥？
俺怎么没听说过。
“你可以理解为以太阳与狮子为祭品，完成一场终结的仪式。”卢卡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听起来还不错。”林奇将长剑平举齐眉做出【蔷薇】的起手式。
这是【罗兰秘剑】的最终式，绝对意义上的快剑。
被剑锁定的敌人根本无法分清这是一剑还是一百剑。
因为当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剑身已经抵达他们的弱点之处。
【真言蔷薇】的剑身伴随着林奇微微下蹲的动作而附上了一层透明的漩涡。
“【耀日】”
卢卡斯用狮日王剑的最后一式来做出回应。
他双手握剑，右腿后撤，整个人做出了冲刺的动作，他手中的长剑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那火焰的光亮惹人注目。
林奇看见了卢卡斯的瞳孔。
对方的瞳孔在剑身火焰的映照下似乎呈现了一种金黄色。
最强一式VS最强一式
他们的后方没有退路。
或者说，他们两人没人想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