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老狐狸的“阴谋”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德威沉着脸，环视整个大殿，最终将目光落在王麻子身上。
王麻子撇了撇嘴，心里直骂娘。
装，你这老登再接着装。
老子算是明白了，杨定去祸害沧澜河畔，就算不是你这老狐狸的首肯，也肯定是默认了。
到头来把我们这群人一通折腾，还闹到了镇将府，根本就不是来给杨定治罪的。
根本就是来给这浑蛋小子见证军功的。
还有杨定这小子，也他妈太能装了吧？
一老一小，是真心黑啊。
王麻子被周德威盯得不自在，梗着脖子抱拳道：“属下无话可说！”
“你们呢？”周德威看向其他人。
韩豹和徐尧两人更没话说了，急忙齐声道：“属下也没话说。”
周德威等了片刻，一脚踢在心腹屁股上，喝道：“愣着干什么，算军功不会吗？”
心腹猛地反应过来，急忙去数耳朵了。
王麻子等人面面相觑。
好啊，这下装都不装了是吧，真算起军功来了？
合着那“七宗罪”都没有了？
那我们算什么？
小丑吗？
王麻子等人简直一刻也不想呆了。
可周德威没说话，这个时候，谁敢走？
王麻子等人低着头眼神交流，越交流越是心惊。
韩豹和徐尧也对视一眼。
徐尧凑到韩豹身边问道：“头儿，你说…周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
韩豹羡慕地看了一眼杨定，慢悠悠地说道：“用你那猪脑子想想，接下来还有什么事用得着我们？”
徐尧寻思了半晌，忽然低呼道：“举荐信联名？”
韩豹感慨道：“这小子，要起飞了。”
“乖乖！”徐尧也一脸羡慕地看向杨定。
一盏茶后。
心腹站起身来，朗声道：“大乾边军百年铁规，边军有救国守、擒王、救全军之功，虽有擅离之过，功远大于过，一律免刑、免罪、不究前过。”
“鞑子左耳、贵胄腰牌、战马烙印、军械编号皆清点完毕…”
“大人！”
何冲犹豫上前，从怀里往外掏东西，恭敬道：“还有这些…”
“这是何物？”心腹疑惑问道。
何冲急忙说道：“这是被救军户百人联名画押证词、以及沧澜烽燧守官…我的亲笔证言。”
大殿内忽然传来一阵阵吸气的声音。
杨定也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何冲，问道：“何大人，这些…你们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何冲讪笑道：“时间仓促，就没跟杨大人说。”
杨定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
“应该的！”何冲急忙笑道。
王麻子脸都黑了，死死地盯着何冲。
合着全天下就他妈他一个傻子。
周德威险些没控制住，当场笑出声来。
心腹接着说道：“乱石堡伍长杨定，三日斩敌百三十一北狄散骑、斩杀北狄王廷豪门贵酋、救回被困军户、守兵百人以上、缴获大批北狄战马军械，充实边军武备。
卫所军律法明文规定，击杀虏酋、救全边卒、大挫虏锋者，擅离小过尽数豁免。”
嘶——！
王麻子等人有些牙疼。
“折合军功…”
听到这话，王麻子等人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
今天不是杨定的治罪日，而是他的晋升台。
“一千五百五十八点。”
轰——！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夺少？”王麻子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
一千多的军功，比他们一年辛辛苦苦获得的军功还要多？
这他妈，还讲不讲理了？
心腹汇报完之后，看向周德威。
周德威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想要拿茶杯，忽然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桌案被他一巴掌拍碎了。
于是只能干坐着。
心腹等大殿内众人议论声音小了之后，接着说道：“酌拟杨定，即刻正式敕封正九品伍长，补发官身、官牌、戍边印信，结束无品暂代身份。”
果然！
王麻子撇了撇嘴，暗自骂了声娘。
还没完。
心腹走上正位，接过周德威递过来的举荐信，转头说道：“结合一千五百五十八点超高功点、击杀虏酋、救全边卒、重创北狄散骑四大功绩，超百户门槛，拟定破格擢升镇朔镇辖下【常设烽燧百户长】，脱离临时坞堡轮换编制。”
“大大大…大人，这使不得啊！”
王麻子愕然道：“这不符合规矩啊，先不说他年纪轻轻能不能服众的问题，就是中军都护大人那里，也不会同意啊。”
“是啊，大人，非是属下阻挠，杨定此番擢升实在是太突兀了。”
“请大人三思！”
周德威站起身来，指着心腹手中的举荐信，说道：“所以才有了这封举荐信，你们只管签名，中军都护大人那边，本将自有定夺。”
“啊这…”
王麻子等人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事到临头仍觉得有些像做梦一样。
杨定…这就百夫长了？
而且还是烽燧常驻百夫长，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真打算让杨定继续胡闹？
迟早要闹出麻烦来！
王麻子拧着脖子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虽咬牙切齿，可事到临头，拧着脖子有个屁用。
全镇上下，都在演他们呢。
周大人如此，杨定如此，就连何冲这狗东西，也暗戳戳地摆了他们一道。
人可是他带回来的啊，浑蛋！
第一个人拧着脖子上去签了名。
王麻子骂了一声娘，也走上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徐尧笑着说道：“王大人，竟然比我还早签名，看来也是爱才心切啊。”
“爱你妈呢！”王麻子嘀咕一声。
第一个签名的不是别人，正是韩豹。
至此，一场闹剧结束。
最终判决杨定依边军铁律「功过相抵、大捷宥过」之条，擅防小过尽数豁免，扰动边防之罪一概不究，既往不咎，永不为案底拘束。
除杨定临时署任之名，正式授正九品伍长，录入军籍官册。
提名超擢升任黑风烽燧常设百户长，常年驻防守御，准予自建部曲、就地屯田。
其余赏赐若干。
众人离开之后，周德威审视着杨定。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意外吗？”
杨定笑笑，问道：“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废话就是…让赏赐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周德威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真的不怕？”
杨定在周德威旁边坐下，从地上捡起水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怕，属下当然怕！”
他嘴上说的怕，做的却是大不敬的事。
“不过幸好有大人。”
杨定扭头幽怨地看着周德威，问道：“大人早就知道秦若水不是小北天圣女？”
“自然是…不知道的。”周德威咳嗽一声，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也别得意，这次破格提拔，八字还没有一撇。”
“什么意思？”杨定诧异。
周德威叹息道：“王麻子等人说得不错，你的提拔速度太快，难以服众，而且就算有联名举荐信在，中军都护府那边，也不好说。”
他正色道：“杨定，本将跟你说实话，我是故意让你大闹蓝水河畔的。”
杨定一口茶水喷了周德威一眼，瞪着眼问道：“为什么？”
妈的，这一切果然都是这老狐狸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