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五）拨云见日
顾七七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怎么，急了？”
四爷有些讷讷：“我可不想垫底儿。”
从前在修真界，他的修为和岳母不相上下，一起闯秘境，他一直是队长，是指挥，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也算三足鼎立。
可如今呢？
马上要沦为老末了，这谁受得了？
他可是堂堂的人间帝王，啥时候这么窝囊过？
“你可别多想，我师父那是替我抱不平呢。”
提起这事儿，四爷就有些气馁。
“我就这么让他瞧不上吗？”
“那倒不是，我猜谁当他的徒儿女婿他都会不喜。”
看顾七七说得老神在在，四爷哪有不懂的，右臂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猜也是这么回事儿，比我还护短儿。”
顾七七被勾起了从前的记忆，咯咯地笑了。
“我六岁那年拜入他门下，开始他还不太情愿呢，后来对我越来越好，带着我走遍了玄星大陆，次次为我护法，把我当成了亲女儿一样疼爱。”
提起七七的身世，四爷心疼极了。
“都是缘分，补上了你缺失的父爱也算圆满。”
“嗯！早就不想了。”
没听到回话，顾七七转头去看四爷，却发现他双眼亮晶晶的，藏着浓浓的情欲。
“不为修炼烦恼了？”
“顺其自然吧，不想了，我们做点别的。”
别的是什么，懂得都懂。
年轻有力的身体，至爱的爱人，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顾七七一挥手就设了一个屏蔽阵，随即便被四爷拉进了欲海，反复沉浮，不辨天光。
有了洪无海的细心教导，徐棉进步神速，修为一天比一天精深。
四爷看得抓心挠肝，可就是不得法门。
他能飞升全靠顾七七托底，想在灵界有所建树，之前的法子已经不够用了。
必须找到新的突破途径才有可能飞升仙界，否则，他只会被剩下。
想罢，趁着洪无海闲着喝茶的工夫，‘扑通’一声，主动跪拜求教。
“徒婿胤禛拜见师父。”
洪无海微眯着眼睛瞅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是的，他心软了。
‘玄星’修真界因为都是道修的原因，行‘稽首礼’这种不卑不亢的礼节居多，反而是占极少数的‘佛修’会行‘跪拜礼’。
‘道修’修的是逍遥仙，不是磕头虫。
不过，洪无海显然误会了。
其实四爷的想法更简单，因为他跪皇阿玛跪了半辈子，早习惯了，如今跪洪无海毫无心理压力。
“谢谢师父。”
洪无海当然知道胤禛找他是什么事儿。
想想从前七七修炼的省心模样，他就忍不住感慨。
说实话，对于宝贝徒弟，关于修炼他还真没插过手。
再看着眼含期待的胤禛，洪无海心思微动，也许这场教学注定逃不掉。
没教七七的，反而落到了徐棉和胤禛身上了。
只不过返还怎么还加倍了呢？
“那好，我就说说你的问题。”
四爷认真点头，恭敬道：“徒婿洗耳恭听。”
洪无海见状，也不再客气，第一句话就抛出了王炸。
“在修行上，‘聪明’与‘精明’所要求的能力，本质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探索真谛的方向。”
换句话说，四爷就是精明过头了，努力错了方向。
四爷秒懂洪无海话中的意思——那是两种思维模式。
修行不是知识的简单堆砌，也不是智力上的“炫技”，它更像一场需要极度专注、诚实和勇气的深度探索。
一个在日常生活中精明能干的人，其思维习惯有时反而会成为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往往被自己的固有思维模式给框死了。
想通了，胤禛立马道谢：“师父教导得是，徒婿好像懂了。”
洪无海却摇了摇头：“不，你还是没懂。”
胤禛疑惑地抬头。
“精明是向外求索，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而修行是向内的审视，追求的是智慧存在的本身意义。”
见胤禛表情似懂非懂，洪无海只能说透。
“前者像一把锋利的刀，后者则是一面清澈的镜，你用刀去照镜子，自然照不出清晰的内心。”
‘轰’的一声，师父的话就像一道强光，一下子劈开了厚重的迷障。
盘旋在眼前的迷雾一下子就散了。
胤禛恍然大悟，这回他真的懂了。
想要修好仙，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心眼”，而是放下聪明人的身段，回归一种“笨拙”的专注，诚实的自我怀疑和勇敢的行动实践。
从前他仗着聪明陷入了‘智力陷阱’，而修行智慧则需要一种‘价值理性’和‘元认知’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对思考本身进行思考，质疑那些被精明人视为理所当然的前提。
举个简单的例子。
他自认为看透了人性，可人性为什么会这样？却从未深度思考过，甚至根本就没想过去寻找答案。
他只知道答案，而且答案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仅此而已。
而修仙则需要他思考探索那些人性弱点形成的真实原因，求真求本源。
总之，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想罢，胤禛真诚地再次跪拜道谢。
“谢谢师父指点迷津。”
洪无海微微点头：“起来吧，懂了就好，好好修炼别拖七七的后腿。”
“是，谨遵师父之命。”
至此，四爷的修炼进步飞速，还曾顿悟过一次。
晚上，抱着顾七七就不撒手了。
“七七，师父他老人家真是个好师父，教得知识都是最精华的，我一听就懂了，你看现在，我都能顿悟了。”
顾七七听得好笑，也快被他说烦了。
“行啦，我知道了，你好好修炼，争取超过十一。”
她也头痛。
这三人，妈妈心思浅，四爷心思深，十一直击本质，所以修炼得最快，倒不用人操心。
天天闭关，一门心思地只想飞升仙界。
四爷却缠她缠得厉害，搞得她都没时间出去找‘半千轮回秘境’。
“对，起码得超过十一，要不我也闭关吧？”
这话说得万般不舍，好像他一闭关，老婆就能丢了似的。
“也好，这处有阵法很安全，我四处转转看能不能为你们找到更高阶的功法。”
如果只是为了他自己，四爷肯定会开口拒绝，可这其中还有岳母和小舅子，甚至是七七师父，他无法说出口。
“那你万事小心，即便运气再好也别粗心大意。”
顾七七用小脸蹭了蹭四爷的胸膛，轻声保证着：“放心吧，我有保命的法子。”
“好，那我就放心了。”
再多他也不问，而且众人都心知肚明。
七七如果没有特殊奇遇，能把一大家子从凡人界推到灵界吗？
他是既得利益者，没有刨根问底儿的资格。
“睡吧。”
四爷磨磨后槽牙，沙哑着道：“下次见面还不知何年何月呢，睡什么睡？”
说着吻就落了下来。
一室旖旎澎湃的情愫像海浪般起起伏伏，不知几时能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