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忒修斯之船
清晨。
雨，暂时停了。
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像是吸饱了污水的海绵，低垂在头顶，随时可能再次拧出致命的毒液。
豪车的主卧内，林野迷茫地睁开眼。
“头好痛……”
林野坐起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片。昨晚收完顾婉送来的物资后，他心情不错，开了两罐啤酒。以他的酒量，这根本不至于醉倒。
但他清楚地记得，喝完第二罐刚准备研究强化一下那把弓，眼前一黑，剩下的就记不清了。
“应该不是醉酒，是异能透支？”
林野感受着大脑深处那种被抽干后的干涩感，心中有了数。
昨天短短几个小时，他高强度强化了车门、车锁、电脑硬件、软件逻辑、甚至还有三个巨大的保温箱。
“看来异能不是无限的，透支会晕倒。以后得注意这个极限。”
简单的洗漱后，林野来到车厢客厅。
恒温系统将室内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24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与车窗外那个满是泥泞、死寂、散发着腐臭的世界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月漓。”
“我在，主人。”
音箱里传来清冷的机械女声，称呼已经自动更迭为了权限最高的“主人”。
“汇报物资清单。”
“是。已将昨晚三架无人机的载荷全部录入数据库。”
大屏幕瞬间亮起，一张清晰详尽的数据表格展现在林野面前：
【当前核心物资库存】
饮用水：600L（净水箱满载800L）+18L桶装水X 1。
高能食物：M9澳洲和牛（150盒）、军用单兵口粮（60箱）、脱水蔬菜包（1500份）……
生存评估：按目前单人每日2500大卡高消耗计算，加上合理的营养搭配，足够维持全盛状态420天以上。
医疗/杂项：广谱抗生素、医用酒精、手术缝合包若干。
武器：强化版复合猎弓（1把）、箭支（24支）、多功能求生刀（1把）蜂鸟重载无人机3架。
“虽然物资对比那些末世囤货文男主不值一提，但短期内，应该不会缺吃的了吧。”
林野看着这串数字，心安了许多。
“但这只是理论值，主人。”
“目前，因为全球降雨，大部分的交通工具已经进入管制状态。”
“根据现有情报推测计算，我们即将迎来一个动荡的时期。”
“如果主人决定无视交通管制，去找您妹妹的话，建议您出发前，解决一下目前的隐患。”
“根据监测，目前食物充足，但饮水略有隐患。”
“您的生活用水（洗漱、清洁、冲厕）消耗速度是饮用的15倍。仅靠车顶收集雨水，污染风险极大。”
林野皱了皱眉，“你的建议呢？”
“寻找一台大功率工业除湿机或冷凝器。”
月漓在房车里的电视大屏幕上投射出一个模型：“只要将其强化为‘大气水收集装置’，配合暴雨天气的高湿度环境，只要您再强化一下房车的净水模块，您将拥有近乎无限的洁净水源。”
“好主意，列入搜寻清单。”
林野几口吃完面包，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既然要出门，能不能先把核心助手再升一级？
现在的月漓虽然智能，但还没达到那种算无遗策的地步。如果能再强化一次……
“定序。”
林野将手按在电脑上，试图进行第二次强化。
然而，这一次，熟悉的线条并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系统提示，也没有任何光效。
他只感觉到一股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规则阻力”。就像是往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里强行倒水，意识被生生弹了回来。
“果然不行么……”
林野若有所思。
看来目前的等级限制很死：同一物品，只能进行一次强化。
“如果是‘忒修斯之船’呢？”
林野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如果我对这台电脑进行物理层面的大改，比如换个主板，加个外接显卡坞，甚至把它的外壳结构彻底改变……那它在异能判定中，还算是‘原来的物品’吗？”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BUG。
只要不断地给物品增加新的“组件”，是不是就能无限次地刷强化？
“等下找到材料了，倒是可以试试。”
林野暂时压下这个念头，推开舱门，来到了车顶平台。
车内空间有限，所以三架无人机还停在这里。
不过，林野的目标不是它们，而是车顶的光伏板。
雨虽然停了，但光照依然微弱。
他走到那几块巨大的太阳能板前，手掌覆了上去。
现在情况特殊，以后能不能加油还不好说。
强化一下光伏板，后续没油，也可以当做车辆的能源模块。
总归，不会出错的。
嗡——
精神力再次流逝，但这次有了准备，林野扛住了那种晕眩感。
无数的线条在浮现在了林野的脑海中。
十分钟后，强化结束。
原本深蓝色的多晶硅面板，在强化后变成了纯粹的幽黑色，像是一个个能吞噬光线的黑洞，连周围微弱的漫反射光都不放过。
看着车内仪表盘上陡然回升的充电功率，林野满意地拍了拍手。
回到车内，林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来了款豪华和牛泡面。
一边吃，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路。
去魔都的话，路途遥远。
交通管制的情况下，困难很大。
月漓虽然很强，但阿莫迪罗不是新能源车，是不支持智能驾驶的，所以暂时月漓还不能帮他开车。
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尝试通过强化来解决。
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考虑找同伴一起换着开。
不过，这一点需要慎重。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种安全时期了。
为了自身安全，以及房车的掌控权，必须慎重。
而且最好是异性。
这样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作一下事前准备，制定一下安全守则，以防止突发状况的出现。
首先就是驾驶权和车门的开启权限了。
这两点，如非必要，不能轻易交给外人。
还有就是，与外人的沟通接触，必须经过月漓的评估审查。
还有物资分配，也必须限额。
当然作为回报，如果顺路，倒是可以帮同伴一起找一下家人。
好像有点苛刻了，估计也没啥人愿意吧，毕竟又不是末世，只是动荡。
林野还在思索的时候，月漓的声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有生命体正在靠近房车！”
“距离：15米。”
“对方持有金属管制工具，请主人注意防范。”
林野眼神一冷，迅速抓起桌上的复合弓，走到了车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