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谢熠本来没在意,但听到灶台二字,不自觉就认真听了起来。
“施工队把灶台凿开,你猜里面有什么?”
主持人顿了顿,“竟然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嫁衣。上头压着一双绣鞋,也是红的,鞋底绣着莲花。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新娘穿的。”
“施工队的人觉得晦气,把东西扔到一边,继续往下挖,挖到灶膛最底下的时候,挖出了骨头,零零散散的几截,像是被人拆开之后塞进去的。”
“但怪就怪在那几节骨头上竟然还缠着头发,很长很黑的头发,跟灶膛里的灰缠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是灰,哪些是头发了。”
谢熠心跳不禁跟着加速了起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当时施工队里有个老师傅,看了一眼就说不干了。他说这灶不能拆,这不是普通的灶台。”
主持人没有解释,他停了一下,继续道:“老师傅说啊,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早年间有个规矩。家里死了男娃,就得找个活姑娘配冥婚,姑娘不愿意就闷死、勒死,跟男娃的尸骨埋一块儿,才算成了亲。”
“可有些人家连买姑娘的钱都舍不得花,就打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女主意。完事之后怕人发现,就把姑娘的尸骨拆了,塞进灶膛底下。”
“俗话说,灶是家里烟火气最盛的地方,压得住。”
谢熠听得寒毛直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广播里安静了一会儿,主持人又说了一句,“施工队后来在灶台里还挖出了别的东西。”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但那个,就不能说了。”
恐怖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广播里开始放广告,欢快的音乐响起来。
可谢熠就是莫名其妙想起了爸妈突然要回去建房子的那个老家,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心头很不安。
他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想看看开到哪了。
一看却愣住了,从公司到他的家,二十分钟的车程,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在哪个路口拐弯。可现在都快开了四十分钟了,还在原地打转。
“师傅,你这是往哪开呢?”
“往你说的地址啊。”
谢熠看了一眼窗外,又见司机神色如常,像是根本没发现被鬼打墙了,便只能道:“前面路口左转。”
司机打了转向灯,左转,开了五分钟,又回来了。
谢熠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心头突突突狂跳。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又重新打开地图,这次信号稳了一点。
遇事不决找突破口,既然他靠近傅听澜能转运,那鬼打墙应该也能破。
想到这,他找了一下那天他主动问傅听澜要的地址,递给司机,“师傅,改道,先去这儿。”
司机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调了头。
这回顺利了,路对了,连地图上的定位都不再转圈,竟然还真的走出了这个鬼打墙。
车停在小区门口,谢熠下车径直往里走。
保安亭的人看了他一眼,他报了傅听澜的名字,保安拿起座机拨了个号,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保安说了句有位姓谢的先生找您,然后就把话筒递给了谢熠。
“让他进来。”傅听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保安挂了电话,打开了门禁。
谢熠往里走的时候心想,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他临时改道来的,也没提前打招呼。
但此刻他心里装着事,也就奇怪了没一会儿就抛却脑后了。
很快,谢熠找到了傅听澜那栋独栋,门已经开了,男人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碎发搭在额前。
他看了谢熠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笨蛋没什么区别。
“你脸上写着。”
谢熠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我脸上写了什么?倒霉两个字吗?
傅听澜让他换鞋再进来,便自顾自走了进去。
谢熠换上拖鞋进来,抬眼望去,傅听澜家还挺大的,但东西很少,就显得家里很空。
装修是黑白色调的,有点沉闷,客厅墙上还挂着一副看不懂的画,角落还有一个写书法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罗盘、符箓一类的法器。
谢熠多看了两眼,也没敢多嘴问。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傅听澜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随后坐他对面,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老家的事,又想说刚才广播里的故事,更想说他刚才遇到鬼打墙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像个神经病,他喝了口水压压惊。
“没事,”他说,“路过。”
傅听澜挑眉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相信,但他也没主动问他,而是话锋一转,“要不要算一卦?”
谢熠一愣,“什么?”
“算命。”傅听澜语气平淡,“看在你我合作的情分上,收你一半的钱。”
这下,谢熠心跳不由加速了起来。
说实话,从出租车里那个鬼打墙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今天自从跟傅听澜分开后,每件事都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胆子大的人,现在听到傅听澜说要给他算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头。
“算。”谢熠声音有点急,说完自己都觉得丢人,又补了一句,“一半的钱啊,你说的。”
傅听澜站起来走到书法桌子旁边,从底下抽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枚铜钱,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把铜钱推到谢熠面前。
“心里想着你要问的事,抛六次。”
谢熠拿起铜钱,手心有点出汗。
他想问老家到底怎么了,爸妈为什么要回去建房子,那个广播里的故事跟他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想问的事情太多了,搅在一起,理不清楚。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拢了拢,只想了一件事:
我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铜钱落在茶几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倒下。
每次铜钱落下的声音都像是在敲他的心脏,最后一次抛完,谢熠抬头去看傅听澜。
后者低头看着那几枚铜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沉默蔓延,谢熠等得心情焦急,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了。
傅听澜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