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美杜莎
【第七个月。】
【你出生了。】
【“完美的载体。”】
【罗兰轻声说，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你的脸颊。】
【“我终于等到你了。”】
【伊丽莎白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罗兰抱起你，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恐惧，不舍。】
【“罗兰.....能不能放过他。”】
【她开口，声音沙哑。】
【罗兰转过身，看着她。】
【他依然在笑。】
【只是他伸出了手。】
【手指轻轻捏住伊丽莎白的头颅。】
【“咔嚓。”】
【鲜血便从她的七窍缓缓流出，浸透了枕头.....】
【这个场景早就出现过一次。】
【你并不感觉惊讶。】
【你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这次你想配合他完成献祭。】
【你想知道，献祭这条路，到底行不行得通？】
【第八个月。】
【整个黄金城堡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祭祀。】
【仆从们清扫广场，法师们绘制法阵，信使们进进出出传递消息。】
【罗兰每天批阅大量的文件，偶尔会来婴儿房看你一眼。】
【确保你没有意外。】
【你配合得很好。】
【该吃吃，该睡睡。】
【偶尔还会想起伊丽莎白。】
【想起她的死亡，也想起她的天真。】
【“下次....我一定能救下她，一定！”】
【第九个月。】
【满月降临。】
【月光是银白色的，洒在城堡中央的露天广场上。】
【将每一块地砖都照得纤毫毕现。】
【广场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法阵的中央是黄金王座。】
【密室的石像也被搬了出来。】
【和数十个白袍人一起，站在阵法的各个节点上。】
【这中间不乏有王级的强者。】
【而每一个石像，生前都是皇级巅峰。】
【罗兰将你被放在一个黄金王座上。】
【并将一块黑布盖在了你脸上。】
【“记住，”】
【他低声说，像是在给他自己壮胆。】
【“无论如何，不要看美杜莎大人。”】
【你的眼前陷入黑暗。】
【但无所谓，你的精神力早已覆盖了整个广场。】
【你“看得见”一切。】
【乌云渐渐散去，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罗兰取出一柄银色的短刀，轻轻刺破你的指尖，一滴血珠渗出。】
【被他用魔力托起，悬浮在半空。】
【“伟大的欲望魔女，世间至美之存在——”】
【白袍人们齐声应和，声音汇成低沉的嗡鸣。】
【“欲望大公之权柄化身啊——”】
【罗兰的手指向空中，那滴血升得更高，开始缓慢旋转。】
【“我等在此，以您后代血脉为引——”】
【“以七十七颗虔诚之心为薪——”】
【“以历代罪臣灵魂为祭——”】
【“祈求您——”】
【所有人同时开口，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再次降临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像瞬间破裂。】
【所有白袍人同时从怀中取出短刀，刺入心脏。】
【整个过程整齐划一。】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他们脚下的阵法线条流淌。】
【血液流过一寸，魔法阵就亮起一寸。】
【紫光从节点向外蔓延，渐渐汇聚成完整的圆环。】
【就像是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罗兰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
【金子做的。】
【很古老，边缘有些磨损，但图案依然清晰。】
【一张圆形的桌子，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座位。】
【圆桌徽章。】
【罗兰双手捧着它，高高举起，声音颤抖着喊出最后的献词：】
【“罪臣之后——”】
【“愿献上黄金家族的一切——”】
【“换取您——”】
【“片刻，再临人间！”】
【徽章脱手飞出。】
【它在空中旋转，与你的那滴血相遇——】
【然后融合。】
【两者交融的瞬间，一道裂缝在空中撕开。】
【裂缝的另一边，是一个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黑暗。】
【但在黑暗中，有一个身影。】
【“千年了......”】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那声音——】
【你无法形容。】
【每一个音节都妩媚到了极致，让你全身酥麻，意识震颤。】
【她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裂缝震颤了一下，像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你拥有上帝视角。】
【却看不见她.....】
【视野被什么东西遮蔽着。】
【罗兰全程低着头，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最后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恳请美杜莎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卑微得像尘埃。】
【“解除黄金一族的诅咒。”】
【美杜莎笑了。】
【那笑声很好听。】
【像银铃，像流水，像你听过的一切美好声音的总和。】
【但听在罗兰耳里，却像审判的钟声。】
【“当年你的先祖干了什么，你可知道？”】
【罗兰不敢回答。】
【“他和薇薇安那个叛徒一样可恶。”】
【罗兰浑身颤抖，却依然跪着，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
【“不敢......奢求您的原谅......”】
【他的声音破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只求您.....再给我们黄金一族一次机会......”】
【他语速加快：】
【“我知道您一直想要回到人间！只是碍于实力太过强大，被规则压制！”】
【他的手颤抖着指向石台上的你。】
【“我为您找到了完美的载体！您的血脉！纯洁！天赋极高！”】
【“一定能帮助您完成复仇！”】
【你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身上，明明只是一道目光，却让你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绷紧。】
【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我的血脉？”】
【她轻轻重复，语气里有一丝......你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只是笑笑。】
【但罗兰的姿势却凝固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手还指着你的方向——但一切都定格了。】
【从脚底开始，灰白色迅速向上蔓延。】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罗兰·黄金——一个皇级巅峰的存在。】
【变成了一尊石像。】
【“拿着我的血脉邀功吗？”】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哼哼。”】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伸出一条蛇——那是她头发中的一条，从头顶蜿蜒而下，沿着虚空向你游来。】
【“孩子，”美杜莎的声音温柔得像母亲，“你的身体，我就笑纳了。”】
【蛇头即将触碰到你的瞬间——】
【你的周围突然升起一道屏障。】
【金色的光。】
【柔和，却坚不可摧。】
【那条蛇撞在屏障上，猛地缩了回去，发出嘶嘶的痛呼。】
【美杜莎的动作停住了。】
【“满月的庇护？”】
【她轻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
【她没有说完。】
【裂缝开始震颤。】
【阵法在崩溃。】
【耗尽黄金家族一切才完成的祭祀，居然只能支撑这么点时间......】
【“小子。”】
【美杜莎看着你，蛇发轻轻摇曳。】
【她依然看不清面容，但你忽然觉得，她在笑。】
【“算你走运~”】
【裂缝合拢。】
【最后一丝紫光消失在天际。】
【.......】